“子月!”
宁瑶没有放弃呼唤,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在战斗开始前就将东方子月的意识唤回。
然而,将她包围的荆棘却没有半秒停顿,迅速向里收缩,试图形成绞杀之势。而宁瑶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她用裹挟着烈焰的掌击狠狠拍的地面,急速收缩的荆棘囚笼内部瞬间就被火焰充斥。
荆棘接触到火焰的一瞬间,其中的水分就被快速蒸发,直到它本身被烧成灰烬。
就在宁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有无数的荆棘席卷而来,它们再次编织成囚笼,继续压缩,哪怕依旧无法突破宁瑶用来护身的火焰,荆棘不断被烧毁,但在囚笼被完全破坏前,都会有新生的荆棘补上,仿佛无穷无尽。
魔力本就剩余不多的宁瑶,如果再这样被消耗下去的话,败局就会确定。
于是她放弃防御,将烈焰重新凝聚于双拳之上,在囚笼完成收缩前单点突破!
从外面看,荆棘囚笼的表面先是出现了火光划过的圆弧,画线成圆,然后猛地炸开!宁瑶从里面冲出!
“子月!”
她一刻也没有停歇,径直往东方子月所在的方向冲击,后者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轻地抬起手指,霎时间,由荆棘编织成的高墙拔地而起,一层又一层,试图将宁瑶拦下。
但是,荆棘说到底也是植物的一部分,怎么可能拦得住火焰呢?它们在与宁瑶双拳接触的那一刻,就只剩下被烧成灰烬的命运。
荆棘之墙没有拦住宁瑶太长时间,每一层都留下了被火焰灼烧后的大洞,而当她突破最后一层,终于能看见东方子月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双掌合拢,手臂向前直伸,指尖已然对准了她。
“[湖光]”两个字在教室中轻轻回响。
下一刻,极具穿透力的高压水刀从东方子月的手中射出,几乎是化作了一条白线,突破音障,无人能挡!
这一击的目标是【炽瑶星】的心脏,这么近的距离,除非能够瞬间超越音速,不然根本躲不开。
“咕……”
然而,随着鲜血飞溅,最后却是她心脏左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多了一个十分微小的孔洞。
而这都要归功于宁瑶的直觉,在看到那个手势的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于是在[湖光]射出之前就偏转了身体,如果是在射出之后才作反应,恐怕现在心脏已经被贯穿了吧。
见一击未成,东方子月马上射出了第二发[湖光],这一次不仅是穿透,更是切割!
水刀甚至击穿一层又一层的墙壁,超过幼儿园的范围直接射中了远处的大楼,只不过这么远的距离,水刀的威力也衰减到只能在大楼的窗户上留下划痕了。
当然,这一发也没有命中宁瑶,哪怕想要操纵水刀追着她切割也是做不到的事情。因为宁瑶的速度虽然比不上[湖光],但却比东方子月快得多,哪怕忍受着被贯穿的剧痛,也没有丝毫减缓。最重要的是,现在可是近身战!
最后,这发[湖光]也不过是切下了几块墙体,让本就破败的幼儿园变得更加破败了。
可是,明明已经到了优势区间,宁瑶却迟迟下不去手。
根据连星圣装的底层机制,魔法少女间的战斗就算使出全力,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本质上是由于纯洁魔力所发动会被连星圣装以增加消耗为代价中和掉。简单来讲,一个魔法少女击中另一个魔法少女,消耗的不是对方的血条,而是蓝条,蓝条空了就解除变身,相当于败北。
但刚才那发差点杀死他的水刀,让她明白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机制好像失效了。
也就是说,她的拳头,会确确实实地对东方子月造成伤害。
她下不去手,说到底,她本来就不是来和东方子月战斗的。
两人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有吵过,更别说打架了。
战场上的任何迟疑都是致命的,现在也是如此。
宁瑶脚下的地面裂开,更多荆棘破土而出,缠住她的脚踝。尖锐的倒刺刺入皮肤,白色丝袜瞬间就被鲜血染红。几乎同时,她的手臂也被荆棘捆绑,钻心的疼痛差点让她惨叫出声。
等宁瑶稍稍缓过神时,却发现东方子月已经再次做出了[湖光]的手势,对着她的脑袋,几乎零距离。
“不行!要赶紧把这些荆棘烧掉!”她在脑海里这么想着,但直觉却告诉她,这根本来不及。
在死亡危机的驱使下,身体居然自己动了起来,宁瑶的身体向前一挺,直接朝东方子月的手咬了下去。
“?”
[湖光]没有发射,宁瑶也没有咬中人手的口感,更像是咬中了一撮花瓣。
“这是!”
东方子月的手掌只剩下了一半,宁瑶的咬合力当然不可能这么强,而且也没有血液流出,原本应该是伤口的地方只有蔷薇的花瓣。
像是被吓到似的,东方子月往后退了几步,无数花瓣附着上她那只剩一半的手掌,仿佛又重新变回了血肉,变得完整。
“这又是什么情况?”宁瑶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同时也没有忘记将束缚住手脚的荆棘给烧掉。
手变成了花瓣,花瓣又变成了手,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崭新的能力,至于到底是怎么样的,还需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探明。
“子月!快醒醒!”
宁瑶再次出声呼喊,一次又一次,而这次的结果也是一样,对面没有回应。
一根格外粗壮的荆棘从天花板垂下,尖端对准宁瑶的胸口,宣告着第二回合的开始。宁瑶想要闪避,但受伤的脚踝传来剧痛,动作慢了半拍。
荆棘刺入左肩。
宁瑶一声不吭,直接用燃烧的手刀将荆棘斩断。
“我……一定会救你的!”
尽管身上已经有好几个洞了,但宁瑶还是强忍着疼痛,脚下蓄力,最后双腿一蹬,化作一道流矢朝着东方子月急冲而去。这么近的距离,后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不管是闪避还是召唤荆棘来阻挡,都已经来不及了。
但,东方子月并没有受到攻击,而是宁瑶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
这是一个少女单方面的拥抱。
宁瑶不知道这有没有用,或许下一刻她的身体就会被荆棘贯穿。
但是,至少一次,宁瑶要在东方子月的耳边呼唤她。
“子月,别害怕,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