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 那一天,我毕业了
学校的师生大会结束,同班同学们在班里互签完校服、各自三三两两离开,我在自己的座位理着包,没有谁喊我有事,我也没有去捕捉谁的背影,哪怕明白这对很多人来说,或许是彼此间最后一次见面。
卷起略微有些褶皱的校服,背起双肩包。
我默默走出班级,下冷清的南边楼梯。在校外有其他活动的同学早就往北门走得没影了,好像三年来,我就与这种狼人杀、唱歌之类的娱乐不搭边。
我是透明人,是可有可无、不会被刻意提起的边缘人物。家庭的变故让我早早摒弃了集体社交,内心的脆弱令我开不了口,我就是一只这样软弱而敏感的刺猬。
只有跟学妹在一块的时候,我才会暂时放下戒备。
只有…唔…
越靠近一楼,刺痛感就越强,我捂着头,死死揪着一簇头发,感觉脑袋在被一根加粗的针反复扎、蛮横地搅拌着。
跌撞到一楼上方的几个台阶,我腿上一软,双手握空,径直滚了下去,撞在铁栅栏封住的地下室门前,惊起满地的厚灰。
听到里面的动静,我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而是快跑。
这刺骨的寒意,本能地让我肯定地下室中关着什么怪物。
可惜我双腿发软,脑子想着跑,身体却不堪压力,软塌塌地定在原地,一寸不曾移动。
等等,跑…的话,学妹她说不定来了学校?不不,她不会在今天来的吧,今天是她要备战比赛加训的日子。
这时,口袋里的电话恰时响起来电铃声,和远处朦胧的放学清场音乐一道浮现在我耳畔。
里面的怪物没了动静,我身上的寒意顷刻间消失,正欲踏上楼梯走回一楼,铁栅栏突然扭曲,古旧的铁丝一道被一只粗壮的手拉开,紧随其后,我整个人被骤然掀起的震荡音波弹飞,重重砸在楼梯上。
“林哥!你又不回我消息!快点来南门,很急很急!”
手机掉落,竟传来了接通后学妹的声音。
我呼吸一滞,不是我不想回她的话,而是在这时,我和一道极其嗜血的残暴眸子对上了。
蝙蝠状的人形怪物,浑身肌肉爆发式隆起,重拳接连深砸在我腹部,表情狰狞,似乎恨极了我,把能打碎的尽数打碎后,一手卡在我脖子上,缓缓将我抓离地面。
我已经痛到几乎失去意识,学妹的声音反倒愈发清晰,像一剂强而有力的兴奋剂,死死拽着我的意识,不让我就此昏死过去。
她似乎听出了不对劲,在焦急,在呼喊着我,在…哭?
在哭?
从认识到现在,学妹的坚强一直让我侧目,她偶尔会跟我抱怨几句训练辛苦,却总是自己努力加倍完成…她是和我截然相反的、小太阳般充满能量的孩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露出哪怕一点失落的表情,更没有见她哭过。
内心中,一股自胸膛扩散开的火焰在升腾,在咆哮。
簇拥着的一面镜子,在静静播放着谁的从前。
直到怒意让我无视自己身上数不清的致死伤,反手掐进怪物的手臂,将其连根拔除,我才记起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