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从奶奶店里回来后的当天晚上，两姐妹一如往常来到我的房间，一如往常地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吵起来。
应该说这是早已习以为常的事了。
哐锵！
姐妹叫了一声，某样东西粉碎的声音突然响彻房内。
我反射性地回头，看见地上满是玻璃碎片，许君馨和许君緣一脸茫然地站在一旁。
“喂，你们有没有怎样！？有没有受伤！？”
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看样子两人都没有异状。
又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发现那似乎是我放在桌上的马克杯。
“啊、啊……怎、怎么办！？”
“对、对不起，哥……！我不小心撞到……”
两人满脸错愕。
看样子是吵架途中撞到了，才害马克杯从桌上掉下来。
“是吗。比起这个，你们真的没有受伤吧？”
“嗯，我们没事……”
“别说这个了，哥哥，真的很对不起！都怪我们不注意才弄坏了哥哥的东西，这种事情……”
两人拼了命地道歉，但我急忙摇头。
“没关系，不用看得那么重。下次吵架的时候起码要注意周遭安全喔。”
我一面安抚面露绝望表情的许君馨和许君緣，一面开始整理散落的玻璃碎片。
“啊……完全碎掉了。踩到碎片就糟了，你们不要靠近。”
“真、真的很对不起，哥！”
“该如何赔罪才好……难道那是很珍贵的东西吗？”
“咦？不是，这是我妈以前送我的礼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我平淡自若地回答。
这是妈妈和爸爸还没离婚的时候，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算是为数不多幸福的时光吧。
想不到。
“咦……”
两姐妹一听，表情顿时一片空白。
“是伯母送哥哥的礼物！？我、我、我……”
“怎、怎么办……怎么办啦！？居然弄坏那么重要的东西……”
两人面色惨白，不停发抖。接着她们眼眶泛泪开始呜咽，害我对那个反应焦急到一塌糊涂。
“你们到底怎么了！？我不是说不用那么在意吗！？”
“怎么可能不在意……！啊啊，我们居然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对不起……对不起，哥……”
许君馨肩膀颤抖，双手掩面。
许君緣则边哭边不停跟我道歉。
见到两人的模样让我无比混乱。
与此同时，看见两人悲伤的模样让我的胸口像被挖走了一块。
“拜、拜托妳们不要哭，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真的完全不介意啦。”
我拚了命地安慰她们，希望她们停止哭泣，两人却像不可能一般摇头。
“这、这种事情不能被原谅……哥哥，我不论如何都会赔你……不论什么处罚都甘之如饴……”
“咦！？”
“哥，我要怎么办才好？你要怎么样才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不是都说了，没有什么原不原谅……”
哭丧着脸逼近的她们反而让我有种做错事的愧疚感。
我向她们一再说明不用介意。
可是姐妹俩完全不打算接受。弄坏妈送给我的礼物，给予许君馨和许君緣庞大的罪恶感。
话虽如此，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这的确是妈妈送我的礼物，也充满回忆，但是比起看到时钟坏掉，眼前许君馨和许君緣的哭脸让我更难受。
“总而言之，妳们先回房冷静一下比较好。我还得擦下地板上的水。”
这么说的我暂且先把两姐妹赶回房。
现在她们激动到不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等一段时间应该会冷静下来才对。
“我再说一次，真的可以不用在意啦。”
我最后再次强调，不过两人依然泪眼汪汪面带不安的表情。
不论如何，明天她们一定能会恢复原状的吧。
我原本这么想，但似乎还是我太天真了。
“呼啊……你们早啊。”
隔天早上。
我下楼来到厨房，一如往常看到许君馨和许君緣已经到了，边打呵欠边向她们问好。
然而下一刻马上发现异状。
“哥哥……早、早安……”
“哥，早……”
我道早安的瞬间，两人都浑身抖了一下。
姐妹俩回头看我的表情姑且是笑脸，但表情都非常僵硬，我从没看过她们这样。
“怎么了？怎么那么别扭的表情……”
“别扭……没有什么扭！？”
“就是说喔！？绝对不是在烦恼该怎么为了昨天的事情道歉才好扭！？”
也就是说她们果然还在顾虑昨天的事情吗……
在相同地方结巴了的姐妹，战战兢兢又畏畏缩缩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说不用在意吗……”
我一这么说，两人又抖了一下回答并垂下头来。
虽然时隔一晚，看来两人都对昨天的事情介意到不得了。
这样下去不论说什么都会是反效果。
这么想的我决定不再提起昨天的事情。
只要摆出没事一样的态度，两人迟早也会忘记才对。
为此……
我得率先回归日常生活才行。
“呃……今天早餐吃荷包蛋啊。”
我边想着这些边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语调变得有些做作，但没有办法。
不久之后就会慢慢恢复正常了吧。
“啊，抱歉。可以帮我拿双筷子吗？”
我发现手边没有筷子，于是指着小堇和小椛之间的筷筒说。
“…………”
不知为何又抖了一下的两人默默对看一眼，却一动也不动。
“离姐姐比较近，交给姐你了。”
“我？我吗……”
两人畏惧地交谈。
平常明明是绝对有可能争先恐后地说着：“我来！”“是我！”的场面，今天却不知为何把任务推给对方。
终于，许君馨畏首畏尾地朝筷筒伸手。
“啊！”
她不停颤抖的手一不小心撞到筷筒。
“真是太失态了！我、我明明非得道歉不可，又给哥哥添了麻烦……啊，真的非常抱歉！！”
“君馨！？”
直接慌慌张张地起身，飞奔跑出家门。
她拿著书包所以是和平常一样提早上学，可是被留下来的我一整个手足无措。
奇怪的不只许君馨一个。
之后我一如往常和许君緣一起上学，没想到这时也有异状。
“…………”
许君緣完全不发一语。
平常她会兴奋地不断向我说话，今天却只有尴尬的沉默。
“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忍不住这么说，许君緣便害怕地一抖。
“对不起！？还、还是说点什么比较好对不对？那、那个……今天天气真好！？气温不高，应该会很凉爽！”
她焦急地直接说起了天气。
那种尴尬的话题当然不可能持续，许君緣又马上垂头丧气地陷入沉默，最后甚至嘀咕
“原来上学的路有这么长吗……”
不仅如此，两姐妹在学校也很奇怪。
两人和平时一样跟我在一起，可是除此之外全都不寻常。
她们像无法测量和我的距离般，虽然想和我说话却又做不到。
不知该怎么说，她们好像在顾虑我？
平常明明都不会那么顾虑，反而是积极地逼近，如此截然相反的态度让我难掩困惑。
这副反常的模样当然引起周遭学生怀疑的眼光，周围的同学甚至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
我和姐妹间的距离感忽然迷失，简直就像中间筑起了一面墙……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原因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两人对此在意到不得了，可是我不懂怎么会变成这种状况。
和两人度过了一段尴尬又沉重的痛苦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