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渐渐习惯了这种单纯的体能训练,骨头也不会啪啪作响,肌肉也没有发出悲鸣。
天马老师教了我一套剑法,说是剑法其实更像是剑舞,据说可以全方位的活动身体各个部位以提升身体机能,虽然好不容易记下了动作,但体力完全没办法支撑着一次性舞完全套。
第一次见老师演示时是有些惊讶的,这完全不像是欧洲中世纪的剑舞,反倒是有些东方美学,当然是在说前世,剑光如繁星闪烁,脚步轻盈流畅。
剑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风的低语。
看上去是观赏性极佳。
全套的剑法大概要不停的挥舞半个多小时,刚开始学的时候,我做到第四个动作时身体直接出现了僵直,完全使不上力,缓了好一会。
而老师可以一次性耍个三四套下来,连汗都不出,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必须保持动作的连贯性,所以做错了一个动作就要从头再来,有时候还必须要靠挥舞出剑的惯性做出下一个动作,身体有时也会扭曲到莫名其妙的程度。
终于,用了整整一周,终于第一次完整的舞完了这套剑,然而没过多久,鼻子里流出了血,身体也完全动不了,最后被老师扛回了家。
“咚咚”
门被敲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我此时正坐在床上看莎雅老师给我整理的笔记。
“请进。”
门被打开了,是我的哥哥塞斯,他有些畏畏缩缩的站在那不进来。
“哥哥?怎么了吗?”
“啊,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晕倒了,父亲母亲都很担心你啊,那位客人是叫天马先生吧,最近你好像天天和他一起出门……练剑是吗?”
唔,果然是这样么,最近天一亮就出门,回来也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完全没去酒馆帮忙,除了吃饭时候,家人也都没怎么见,倒是莎莎最近见的多。
不太好啊,就算是最亲密的家人,不去认真维系感情也迟早会渐渐疏远。
“我好得很呢,哥哥,你看。”
秀了秀我完全看不出来有锻炼痕迹的肱二头肌。
哥哥淡淡的笑了笑,又看了眼我手里的书,抿了抿嘴。
“没事就好,我只是想说酒馆这边我会帮忙的,你多关心自己的事就好。”
说完,他准备将门关上。
“啊!哥哥!等一下等一下。”
“怎么了?”
“嘿嘿,哥哥你先进来。”
“好吧。”
我跳下床,拿出了那个。
“这是?”
“是礼物。”
“礼物?给我的吗?”
我点了点头。
是巧克力啦,上次拿回来包装了一下,准备当作饯别礼物的,但放太久会化掉吧,下次再准备其他的好了。
“啊!我,我可以现在就打开吗?”
“当然啦,这个东西啊,叫做巧克力,很好吃的!”
他把盒子打开,端详了一会,小心的拿了一块放在嘴里,表情有些微妙。
不会吧……哥哥他不会……
“你觉得……苦吗?”
“嗯……感觉母亲会喜欢这个。”
呜……似曾相识的感觉,每次送礼物都会翻车啊……以前,算了,不说了。
“啊啊,不,不是说我不喜欢这个,莱恩第一次送我礼物,我很高兴哦……这个,巧,巧克力,是那位天马先生给你的吗?”
哥哥还会安慰我,真的是一位好哥哥啊,一直在照顾我。
“不是,是莎莎,唔,是一位叫做阿托莎·乌利安托的女孩送给我的,她是我的朋友。”
“欸?第一次听说……”
“是我们酒馆斜对面那家冒险者公会会长的女儿,她很可爱的,下次有机会介绍给哥哥吧。”
“好……”
“啊对了对了,明天的修行,哥哥也来吧。”
“欸?我吗?我去干什么……”
“明天是酒馆休息的日子吧,来参观参观嘛,晒晒太阳也好啊,哎呀,就当是陪陪我。”
“嗯,好,那我去问问父亲。”
“那说好了。”
“说好了。”
我们又聊了些家长里短,之后在合适的地方停住,各自休息。
可以感觉的出来,哥哥面对我时有些自卑,明明是家里的长兄,比我大了六岁。
应该是因为我有些太过独立了吧,但是两世加起来都已经快二十岁了,没办法完美的装作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有血肉亲人,我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是有些太过嚣张了,连老师都说我不太像个小孩。
这样下去塞斯哥哥会永远在我面前抬不起头吧,得知我有使用术法的天赋后,他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恐怕他在害怕我,在恐惧我,但是他太善良了,依旧会温柔待我。
该怎么做啊……
带着这样焦躁的情绪,我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朦朦亮,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水雾。
哥哥起的比我还要早,待我洗漱完毕时都已经做好了早饭。
布莱泽一家出来我和父亲都有早起的习惯,而最近我也因为修行的关系不得不早起,现在父亲成了落单者,也就不得不也跟着早些起床,但,也就早了那么一点点。
向母亲打了声招呼,我和哥哥一起出门。
天马老师很尽责,也很有安全感,每天都会陪同我一起出城,也从来不会把我放到他视线之外的地方。
之前有幸看过他对付一只魔物,那是一只黑狼,本来是冒险者活捉运往城内的,这种委托更危险,但报酬更丰厚。
马车行至城门口时,魔物挣脱锁链,逃出牢笼。
面目狰狞,毛发耸立,发着光的鲜红色眼睛,嘴角耷拉着血沫,呲着如钢锯般的两排尖牙,舞着能撕碎坚铁的利爪,周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黑气,低声嘶吼着,只对上了一秒钟的视线,立刻就向我扑来。
而我呢,吓的腿都软了,根本站不稳,迄今为止所学的东西全都用不出来,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我连逃跑都做不到……
一息之间,剑法干脆,脚步利落,一招制敌,那把黑剑从下颚直接洞穿了黑狼的脑袋,再加上收剑,我只看清了这两个动作。
真的太帅了!我很兴奋,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做到像天马老师这样。
今天老师也依旧没有多说什么,我先开始热身,然后再练那套剑法,说起来,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呢?老师也没说,可能是剑士基础的锻体法吧。
呼~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可是有塞斯哥哥在旁边看着,比莎莎在旁边有压力多了,那家伙不管我舞的怎么样,只会一个劲的拍手夸我,当然,我没有觉得不好,的确很开心啦,但一味的接受夸奖是没办法进步的。
呼~又深吸一口气,开始舞今天的第一套……
很好,只失误了两次,看来今天状态不错,休息了五分钟,确认身体完全没问题后开始舞第二套。
很好,第二次十分完美,恐怕天马老师都要止不住夸赞我了吧。
虽然没有不适感,但的确没什么力气了。
我来到平常休息的那棵大树下,塞斯哥哥也坐在这。
“好,好厉害!看起来就像是在跳舞一样,就像是看了场精彩的表演,真的好厉害!”
“啊,你渴了吧,来,喝口水。”
接过水壶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唔嗯,哈,没有啦,我练了一个星期才学会的,况且恐怕现在还没有办法百分百不失误呢。”
“但是肯定比我厉害啦,我除了看书……什么都不会做,在酒馆帮忙也经常被说……”
他把头埋进了膝盖。
等等,今天才发现,哥哥作为男人是不是有些过于柔弱了……说好听点叫文静,平常也是一直看着书,但是我觉得最好不要向着那种地方发展啊!
怎么办,对了!剑!
“天马老师!您教我的剑法可以教给别人吗!”
我对着躺在树枝上的老师喊道。
“不用问我,学会的东西就属于你自己了,又不是你的师父,我不就是随随便便就传给你了。”
啊,嗯?什么叫随随便便就传给我了,原来教我是一件很随便的事吗?算了。
既然可以的话……
“不行啦,我不行的啦,我又没用过剑。”
“试试嘛,就当是陪我了。”
虽然很喜欢,但那把剑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太长了,也有点重,塞斯哥哥拿在手里就很合适……不如说,他摆出的那个架势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随便捡起了一根树枝当作剑,教哥哥剑法。
虽然动作不太标准,但老师说这是套随性的剑法,可以按自己喜好调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等等,好像忘了什么,对了!哥哥他没有锻炼基础吧,他不会一练完就七窍流血之类的吧……
想到这,我们正好学完了最后一个动作,虽然还想继续,但是体验课就此结束好了。
“哥哥,你……”
“哦哦!好厉害,感觉身子暖暖的,脚步都轻了一些,好神奇啊!”
嗯?不对……怎么会,初学时我明明练到第三个动作就不行了,浑身的骨头都在啪啪响,而我面前这位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脸兴奋的挥舞着剑法的第一式。
“莱恩,我想,再试试,如果有做的不对的动作就指出来吧。”
“哦,好……”
以天马老师作基准的话,他舞剑时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而哥哥的舞剑有些轻柔,但该发力的地方却同样凌冽,动作虽有些微不同,但逻辑自洽,看起来完全不突兀,十分和谐,不失了美感。
至于我嘛,说是猴子耍棍也不为过,果然我是个笨蛋啊!完全没有练剑的天赋……
我学了一周才学会的剑法,哥哥只看了两遍,外加我教了一遍,就可以自己独立舞的那么完美。
哈……
“他是你哥哥?”
“欸?吓我一跳!天马老师,你走路怎么完全没有声音的……他叫塞斯·布莱泽,是家里的长兄。”
“他准备成为剑士吗?”
“应该……不吧,我只是即兴想让他练练剑。”
老师手托着下巴,故作思考,目光在我和哥哥之间游离。
“这是今天的第几遍。”
“第二遍了。”
“嗯……不错,有天赋,但是心性不稳,内心思考的事太多。”
“您还懂心理方面吗?”
“哼,观一个人舞剑就可直观的见其品性,没什么了不起的。”
“哦哦,这么说哥哥很有天赋咯。”
太好了,这就所谓的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却为你打开了一扇窗吗?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哥哥,他会很开心吧。
“比起刚接触剑的人来说吧,之后如果他能摒除杂念,认真修行,保底可以成为剑圣级别的剑士。”
“总之就是很厉害对吧,什么嘛~原来不是我天赋差啊~”
“嗯?不,你就是蠢,用了一个星期才学会我的剑法,不是蠢还是什么。”
“……”
之后很快就到了中午,莎莎也和往常一样和崔丝娜小姐一起带了午饭过来。
啊,对了,各位请不要觉得我在吃软饭,虽然直接给钱她不收,但是在我的再三诉求下,做饭的食材都是我出资购买的。
所以……应该不算吃软饭。
向哥哥介绍了莎莎,然而她却表示早就知道了我哥的存在,这孩子,总觉得有点恐怖,她不会也是转生者吧。
不过她对我哥哥足够礼貌也很恭敬,之后我们一同吃了午饭,然后就一起聊来聊去,好在有崔丝娜小姐这个熟人在,塞斯哥哥没有那么拘束。
今天比以往过的开心,和哥哥也约好了以后也一起来训练。
不过从第二天的表现来看,天马老师好像更喜欢教哥哥,对我的指点反而少了很多,可恶,明明是我先来的!
哈,开个小玩笑。
顺便一提,因为最近作为酒馆招牌(自恋)的我完全没有去帮忙,而我又把哥哥怂恿走了,导致人手不足,家里决定去招一个服务员。
发布招聘信息的第二天,一位活泼开朗的十六岁少女前来应聘,她勤劳能干又能说会道,成功入职了我们布莱泽酒馆。
她叫做薇薇安·丽塔,我们之间没什么交集,仅仅是见了面会互打招呼的程度,态度也很友善,说起来,她好像和我哥哥塞斯关系比较好。
不过,这里也就不多赘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