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之间,江凌感觉自己被什么托起,再睁眼,竟是一片奇异天地。
-
江凌似乎是在一片竹林里。竹林里有许多花,有些转过头来,嘻嘻地对着她笑。花瓣上似竖瞳的物质转着。在笑脸花的群体间,还有一些火似的草;江凌总觉得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她一身黑衣在林中穿梭着,中途遇到一个和花玩的小笑脸。
小笑脸对她笑着:“嘻嘻,□□姐姐!我玩一会儿就回去,让博士放心吧。”
别了小笑脸,江凌继续漫步于竹林,突然她听到身后有人说话的声音。
“江凌!”
江凌诧异的转过头去。几十步外是一名裂隙记者;很熟悉,想不起来是谁,胸前的编号……看不清。
“江凌?”那个男人又往前迈出一步,试探性的问道,像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忽的,从男人身后的密林里又转出来几个身影,几人手上拿着枪支。
不受控制地,江凌转身便跑,她又听到身后的呼喊,紧接着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她听到一个女声吼道:“你疯了?!
“江凌已经死了十年了!”
---
惊醒。
江凌从一张石椅上醒来,一时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她感受到背上冰凉——汗透了脊背,已经快干了。身体使不出什么力气。
努力回想着先前的事情,记忆在那声吼声后戛然而止。奇怪的是,自己非但没受一点伤,甚至连头发都是干的。衣物也没有被人为动过的样子。
就在江凌疑惑时,一个虚影慢慢从对面的石椅上浮现,最终凝结成一个实体。
不等江凌开口,那实体就先扬起一只手,对她说道:“初次见面,我名作‘启’——也就是你们只记录了的一只手臂的「冰蓝」。”
-
江凌看着自称为“启”的生物。它长相与人类一般无二;若不是因为那背部生眼、臂上根毛的手臂和头上歪戴的笑脸垂泪面具,俨然一个二十四五岁男人模样。
“不慎坠入蓝湖。虽然没有遭到水鬼撕咬,但对于一个像你们一般的生物来说,直接与蓝湖中丰富的神经致幻物接触还是有够你们受的。”
神经致幻物……所以我刚刚……那是幻觉?还有,根据先前的探测记录来说,裂隙应该和外界毫无联系才对……它怎么说的是外面的语言?
江凌如此想着,对启说道:“初次到访,恕我冒昧。据我们以前的探测记录看,你们并没有与外界——地面上的世界有过任何联系,请问你是从哪里学会了人类的语言?”
“人类的语言……哼,”对面的生物嗤笑几声,一双冰蓝色的眸子从米黄色的碎发底下仰起来,凝视着江凌,“别总是把你们人类放在世界中心,从时间上来说,不管是人类的语言还是你们那个什么站教你们所学的所谓“裂隙语”,都是我们Kiethar裂隙语言的分支。
“当然,我们的语言也不是最早的……啊,先把这个喝了吧,对你的身体状况有好处。”
启指指石桌上用木碗盛着的一碗紫色的汤。
汤的颜色均匀澄澈,叶面上还飘着两片菜叶。
江凌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
“噗——”
汤被打翻了,紫色的液体流了满桌。
一条尖锐的棱柱洞穿了启的胸膛。
“哎呀,看来江记者不得不看到一些残忍的画面了。”
启说着,从石椅上站起来。那条锥收回去,在它的身上留下一个汩汩流出蓝色血液的洞。
夷冷冷地看着笑着向自己走来的启,许多翼在它背后展开,翼上的每一只眼睛都盯住了启。
“哼哼~我亲爱的哥哥。今天怎么突然有空来我这破洞逛逛?”启笑着,语调轻浮而冰冷。洞穿身体的伤口在倾刻间痊愈。
“你不应该不知道为什么而来。”夷比启高出一个头,和后者说话时只低下眼去睥睨着它。
启的眼神冷下去:“进一步说话?”同时伸出左手搭上夷的肩。
话音未落,启的脖子被一只粗壮的手掐住,骤然锁紧。刹那间头颅与颈骨分离。夷的脚覆上来,把那头颅碾成碎片。脑浆血液与神经混在一起,连成一片,宛如绽放于石头上的白叶的蓝玫瑰。
绚烂。血腥。
“启是杀不死的,”夷的目光从启身上抬起来,落到呆坐着的江凌身上,“别相信它。”
江凌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些什么。
“Kiethar裂隙有两个王:明面王夷,暗面王启。”一个苍白的声音在江凌脑中响起,她看向夷——夷正在擦拭裤脚上的血污。
-
走之前,夷瞥了江凌一眼,自言自语道:“真希望你不是江凌。”
等到夷火红色的头发完全消失在洞口,启才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唉,真不想让你看到了狼狈的一面。”启拍拍手,抖掉衣服上的灰,笑着对江凌说道,似乎它从未受到过一点——哪怕是擦伤。
“江记者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吧?”启坐回石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那么首先,你作为裂隙记者,作为Kiethar裂隙的客人——我作为Kiethar裂隙的王之一,理应先向你,以及你那个小黑方块(BCM)里的偷听者们解释一些你们人类对于我们的误解。
“第一,是这个面具。”启抬起手,指了指头上的笑脸垂泪面具,说道:“它名作“笑无口”。是我们Kiethar裂隙的起源。
“第二,你们人类妄想在我们Kiethar裂隙力也见到譬如MoNo、Aka等裂隙里所谓的‘统治者’和‘眼球’,我话说的明白些——我们这里没有那种懦夫。
“第三不要幻想能和我们Kiethar裂隙签订什么和平条约——和平条约是懦夫和弱者的协约。但是我们足够强大,我们只信服弱肉强食、成王败寇!如果那些激进派的不服,派你们的军队来。我将提供给你们两种服务:使他们惨死或使你们惨败。
“我的话说完了,江记者,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或者说……HFPP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启的双手撑在石桌上,眼中透出狠戾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