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挺直腰板,与启对视。
“第一,根据以往的勘探记录,每条裂隙间互不相知。请问你是从何而知其他裂隙的信息的?”
“互不相知……当然,对于那些脑袋没开化的裂隙‘统治者’们来说,自己的世界都是独立的。它们或许知道,但不能外说,外人也是信不过的嘛。它们弱小,所以要以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巩固他们所谓‘统治’。”启说道,故意把“统治者”三个字咬得很重。
“第二,”江凌顿了顿,“我谨代表HFPP向你提问:你自称为Kiethar裂隙的王之一,那么Kiethar裂隙还有其他统治者吗?”
启挑起眉,凝着江凌。良久才轻笑一声,道:“江记者也听到、看到了刚刚那个红发的家伙——我相信你不聋不瞎。那是我的兄长,名为‘夷’,居住在我这方洞穴外有几千米的古卢山里;从你们人类的理解来说,它才算是Kiethar裂隙真正的统治者。”
启的声音戛然而止,它望向蓝洞外火红色长发消失的方向,肩膀耸动了一下。又转向江凌,叹息着说:“可惜哥哥行动暴戾,虽然在它的统治下,裂隙没有叛乱,但是子民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哥哥的力量是无上的,又在百年前赶走了赤龙,一位最受子民尊崇的长老。”桌上幻化出一盏茶,启拿起抿了一口,继续道:“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招惹哥哥。后来,它颁布了Kiethar裂隙的封锁令,再不允许Kiethar原住民出去。”
话毕,两方都陷入沉默。
启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层隔膜。
“江记者有什么想问的吗?”
“一些Kiethar裂隙的生物——”
“等。黑匣子里面的偷听者今天已经知道的足够多了。我想知道的,是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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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问题?
江凌的思绪被拉回6年前,Aka裂隙出现的那个日子。
那时是六月近末,江凌刚高考完,许久不见的父母带上她和五岁的妹妹江绫一起去Aka市旅游。
天高气爽,夏天难得的气温不高的日子。谁都没有想到意外会在下一刻发生,在那样一条繁华的步行街发生。
或许所有人都以为上一年的地质塌陷只是一个意外。
大地开裂了。一开始只是一道细小的缝,迅速扩大、扩张,像一张巨口,要吞噬所有繁荣。
不知道哪家的煤气罐爆炸了。一时间,火光四起。
人们的哭喊声很快减弱了,被一批批的警笛鸣覆盖。
据之后的新闻报道,Aka裂隙是纵深最深的裂隙,垂直深度可达2420米。
江凌在人群中奔跑,身边一群群人都变成了一片片彩片,随风飘落天际。
天旋地转。耳中再听不见别的声音,似乎只剩下了风的呼啸声。
她觉得自己在喊什么,可什么也听不见。
目之所及:火焰、焦土、白绫。
迷迷沉沉之间,她看见有什么在发亮,于是她伸出手,摸索过去。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我听见……谁人的哀鸣……
“快!那里还有一个!”
幸好,求援人员及时赶来,救下了离裂隙边缘仅几步远的江凌。那时,江凌已经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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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就这样昏昏地睡了一天。再醒来,已经在医院里。
救援人员找到了她父母的尸骸,是在地面塌陷时坠落摔死的。
“节哀,”救援人员同情地说道,“你的父母能有尸骸已是幸运。那条裂隙极深有些人可能连尸体都捞不上来。”
江凌面无表情,眼中无泪。她对这对弃养自己的夫妻并没有多少感情,只是问道:“请问你们有找到我的妹妹吗?”
“妹妹?”救援人员面面相觑。
江凌的妹妹在那天失踪了,生死未卜。
救援人员后来捞起了Aka裂隙底端的每一具尸体,体征都与江绫不符。
“我们尽力了。”救援人员如是说道。
一颗仇恨的种子在江凌心中种下。她放弃了理想的大学,毅然选择了HFPP的特种大学,并在第二年成为了一名裂隙记者一直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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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中回到现实,江凌压下心头一股无名火,正欲回答,就感到腰间一物忽地化作齑粉。
启修长的手指一叩一叩地敲击石桌板,言语间尽是冰冷:“江记者……江凌……请问~你的问题是?”
面前生物抬眼,其中满是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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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HFPP驻Kiethar裂隙边缘基地一号枢。
“委员长!”一个监测员慌慌张张地奔向Kiethar市委员长,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道:“江凌的BCM信号突然中断了!”
一言之出,万声俱寂。
“通知Grace、Evan、Chily、Concry——还有Icono委员长——往Kiethar市行政总厅二枢召开紧急会议。”
熊正阳正声道,眉间已紧成“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