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是说你能听见裂隙生物的心声?”身着蓝色白碎花裙的中年妇女坐在办公椅上,抿了一口茶水。
“江凌,我并不是说不信你——BCM里只录到了你的自言自语和裂隙生物的咆哮声,还有一段,你纯粹就是在一惊一乍!我问你,这段录音放出去,谁会信你的说辞?这里面,你的行为,和精神病院里那些精神失常了的裂隙幸存者没有什么两样!我再问你,那些激进派,比如Kiethar委员长,他在上次你从Kiethar裂隙回来后就对你产生了怀疑;这段录音,放给那些激进派听,你觉得事情会怎么样?”
上官清明目光灼灼,逼得江凌低下头去。
“但有一点还行,”这位总负责人很快平复了心情,你至少安全回来了。功底不错。录音,现在只有我知道。此次行动的BCM我给你收着了。这段时间,你——你回老家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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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面前的座位变得空荡,这位四十三岁的妇女才把BCM插入电脑。鼠标拉着进度等到近末的位置。
江凌有点没错,她说的那个石头蛇的确发出了人类的抽泣声。
而且,我知道是谁的。
上官清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很早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高中少女。
没想到能以这样的方式再听到你的声音,你一定很悲伤吧。
我的挚友,修女仓流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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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九月开始一直到次年二月,HFPP都没有再对Kiethar裂陈展开勘探,江凌也没有收到任何一条勘探行动指示。
2713年清明,江凌突然收到一条来自上宫清明的短信,邀请她与自己去拜访一个人。
于是江凌跟着上官清明回到了Cresnino市,乘坐2个小时的大巴抵达了一幢破破旧旧的房子。
“还记得这里吗,江凌?”上官清明在前走着,拨开齐腰的杂草。
“这里是布道院?”
“已经荒度了。这里的修女死后,它就被列为了违章建筑。本来是要拆除的,但是因为很多人反对,这件事也只好不了了之了。然而,这个布道院基本也不会再有人来了。
“今天是清明。每年的清明我都会来这里,给我的挚友送花。”
隐约中,江凌已经猜到了,她还是问道:“您的挚友是?”
“就是零零年死的修女。她的名字叫仓流璃。”
修女是上官清明葬在这的。她设法从法医那取回了挚友的遗体,葬在了旧布道院的后面。每年都会来给修女的墓旁种上几株白百合,这是修女生前最喜欢的花。
“江凌,”上官清明忙完了活,对江凌说道,“3月6日,你再进Kiethar裂陈勘探一次。向红戈壁方向。
算是我个人的心愿,带上一株白百合,如果看到那条石巨蛇,帮我把这株白百合给它。”
2713年3月6日,江凌率6人行动小队第二次下探Kiethar裂隙。这批行动小队与上次不同,他们不隶属于HFPP的特种军队,而是自小经严苛训练的无情感者:死士。
换言之,此以唯一任务便是保证江凌安全,而他们自己的生命,不重要。
此次行动名为:冲锋。
——
一路上,整个队伍安静得可怕。一直到红戈壁的边缘,竟无一人伤亡。江凌抬头看到了黄色的天空。穹顶下,高耸的红色沙石柱默然挺立,宛如守护于此的骑士。
死士们手势交流后,变换了队形。由一人领头,一人垫后,四人将江凌围在中间缓慢旋转前进。就这样行了几百米距离,直们领头的死士突然停下。
“砰!”
一颗子弹从身后飞来,却没有将领头的脑亮击穿,而是发出了沉闷声响。
江凌察觉到不对,作手势让众人往后退。
那前方的死亡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转过来,脸上竟是一层笑无口面具。他的四肢奇怪地扭曲着,肘关节外翻,枪掉在地上,化为细细红沙。
蓦地,领头的衣服塌陷下去——他的皮肤皱缩了。细小的针状物从他的衣物里刺出来,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终于,他的身体的两外地爆裂开来,衣服、皮肤溅到地上,与红沙融为一体。那具骨架空落落地立着,每一根骨节都被玻璃片类似的小薄碎片环绕。
四面风起,四周的地上升腾起一簇簇玻璃碎片,汇聚成一只只不定形的生物。构成它们的玻璃碎片相互碰撞着,发出尖锐的金属声响。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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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ethar-碎,一种由笑无口面具和血琉璃组成的生物,全身自由变换,形态不定。多居于红戈壁地带,好液体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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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Kiethar-碎的尖爪要触及江凌的一刹那,最后一个死士用全力将她推进了两块石壁中间。
Kiethar-碎在分解完死士后并没有钻进石壁,石壁外的金属碰撞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静默。
江凌看着石壁外的红沙,咬了咬牙向石壁深处挪去。
即将精疲力竭的时候,她看到了些许光亮,终于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