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嘉音眼珠往下转了转，决定好了对策。
“明天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怎么配合？”
“把你现在的情绪放大点，展示给特型区的人看。”
“…”
某人好像骂的很脏，
柳嘉音挑起一边眉毛。
第二天大早，柳嘉音就来到了009的饲养区位置，带来一条藏青色和一堆透明小圆罐和好几个红红的塞子，还有许多根比手指长的细细银针。数量密集的占了半个托盘。
在他半讨好半开玩笑下，成功获得一个刺猬009。
当余宁宁来到009的饲养区门口，被这样的场景吓的眼睛都瞪圆了。
“你在做什么？！”余宁宁语气暴怒，已经抓着防护服要穿上身，解救可怜的变异体了。
“你来的正好。”柳嘉音回头，朝余宁宁挥挥手，“进来搭把手。”
“呼，怎么这么难拔。”余宁宁手里拿着一个烧红的圆形小罐，而她旁边的托盘已经放了好几个了。
余宁宁轻微甩了下有点抽筋的手腕。
柳嘉音高深莫测的笑了下：“这是独特的祛湿疗法，兔兔天天在饲养区被灌溉液浇，容易得风湿。”
风湿又是什么？柳嘉音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余宁宁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009白皙的脊背浮现一个个红肿的圆形，颜色很深，像是下一秒就会迸发出血液。
余宁宁眼神明显是怀疑的。
“越红，说明兔兔的湿气越重。”柳嘉音笑着解释了一下。
余宁宁狠狠皱了下眉头，柳嘉音真是越来越古怪了，什么湿气，那不是蓝色地球古籍里的东西吗？
柳嘉音真是编谎都不知道编好点。
这个世界有明显的上等人和底层人之分，都都十分热衷基因改造。就算是底层人都会攒上好久一笔生活费去买一些大火的鸟类药剂。
无他，因为鸟类药剂都是汲取鸟类脑髓而造，注射血液中，是底层人改命为数不多的机会。
而制造出许多保养，美颜的药剂是来自柳嘉音所在的永驻研究院，而特型区研究院则是研发改造人体基因和完美基因配对的药剂。
两方都属于同个长生集团底下，但上层人资源已经慢慢倾斜到特型区研究院。
所以两边的研究院的关系可谓是水生火热。
而现在来的研究院都带着一股傲慢，鼻子都要朝天看人了，一个个冷哼着进了永驻研究院。
“这边的器械都是以前老一批的了。”一个紫色头发的女生，抱着胸，眼睛看着柳嘉音操作台的机器。
矮个子在旁边附和：“是啊，这么老的机器用起来肯定没有我们研究院好。”
余宁宁的眼神鄙夷的看向矮个子，手有点痒，这个矮个子真是阴魂不散，
河方正跟着后面，虽然他也是谁也看不上，但听到其他人诋毁他院的机械，也是不爽，
河方正牙关紧了下又松开：“那还麻烦何年洁多多在领导面前替我们好言几句，让我们能用上新机械。”
余宁宁也笑眯眯：“对呀，还没有用过新型的&标器械，好期待呀。”
紫发女生像是被噎到，高昂着的脖子有点僵住了，她也只是个狐假虎威的。
她不安看向何年洁，何年洁的注意力不在这些器械中，而是眯着眼看地上的瓷砖。
“好了，我更想看看永驻区的赫赫有名的柳嘉音在做什么。”何年洁是特型区的名人，不光是因为好看的外表，而是她手上在夏天都要带上一层特殊材质的手套。
手套下是众人皆知的动物异种基因显性化，而009本来也是特型区一直在培育的项目，
只不过因为一次实验中，009被何年洁手底下的研究员正式确定死亡，
就算是死了。这异种的尸体具有很高的实验价值，
被永驻区的的高层极力争取，而那个时候何年洁正好在市面考察新客群需求。
其中高层的弯弯绕绕中，很快，3s的高级实验体的尸体就被敲定送往永驻区。
钻了空子后，009的死亡状态竟然随着离开特型区逐渐有了变化。
至于误判的研究员后面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他的下场也不得而知了…
何年洁都开了口，河方正纵使万般不情不愿，也只能带着一行人，踏入柳嘉音的实验室。
跟在队伍末尾的谭卿越压低声音，嗤笑着小声嘀咕：“我还以为有多难撼动。”
特型区众人脸色皆是一片沉郁，河方正连忙打圆场，替新人遮掩：“谭卿越刚来，不懂这边的规矩，诸位别介意。”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眼底却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无，默认了这番轻视。
其他人脸上都不太好看，但碍于在别人地盘，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径直进入了戒备森严的实验室。
009的饲养区与外部隔了一层通透的高强度防护玻璃，里外景象一览无余。
在场众人皆是资深实验人员，常年游走在血腥残酷的实验一线，早已见惯生死残忍，心性远超常人。
可此刻透过玻璃看清饲养区内的景象时，不少人骤然变了脸色。有人死死捂住嘴，生理性的反胃翻涌不止；有人别开视线，不敢再细看内里可怖的画面。
足以让一众见惯血腥的实验员失态，足见场内场景的极致残酷。
饲养区内部，冷白的无影灯尽数落在009单薄的脊背之上。
他半边后背纵横交错，布满了深褐色的烙铁烫痕，是基地专门用来惩戒叛逆变异体的极刑印记。但凡受过这套刑罚的实验体，非死即残，无一幸免。
而少年白皙修长的身前，密密麻麻的银针错落扎根在皮肉间，遍布胸腹，宛如被钉住的精致人偶。
特型区的人见过无数次009，这个评级顶尖的变异体永远是一副麻木死寂的模样。面色惨白，眉眼冰冷，任由百般折磨，从无半分波澜。
可今日，他们第一次看见这尊无悲无喜的冷血怪物，眉眼狰狞紧绷，浑身都透着难以隐忍的剧痛。
众人心中瞬间有了盘算。
他们此行的目的本就不纯粹，借着探视的由头，伺机向基地申请带走009。纵然手段不算光明，可看着眼前饱受折磨的实验体，所有人都有点动摇，这样残破的实验体后续还能否再进行高强度的取样研究？该不会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个柳研究员怕被他们抢走实验体，故意折腾成这样，等他们费劲力气要回去009，009早就被榨干的没有一点价值，这到头来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这下特型区的研究员们神色各异，有的已经开始神游，有的则是看向何年洁的表情。
何年洁站在队伍最前，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正微微眯起，眉心蹙着，更多就看不到了，但周身的低气压也能让人察觉到端倪。
果然啊，老大也是这么想的，紫发研究员抱臂心底冷哼，真是群卑鄙无耻下流的人，竟然用这种手段。
玻璃之内，柳嘉音正慢条斯理地更换着一双全新的蓝色无菌手套。
纤白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柄泛着森白冷光的细长金属刀具，动作精准平稳，正俯身专注操作，似是在抽取骨髓。
周遭精密繁杂的仪器占满大半视野，冰冷的机械微光闪烁，衬得这场操作愈发诡谲压抑。旁人看不清具体细节，只能看见年轻有为研究员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全程冷静得近乎淡漠。
那双看向实验体的眼眸，寒凉透彻，全然没有人类的温度。
以往在特型区，009向来逆来顺受，任凭百般实验折磨，始终沉默隐忍。
可此刻，他彻底破了例。
凄厉破碎的闷哼与痛喊一声声撞在防护玻璃上，嘶哑又尖锐，听得场外众人心头震颤。
通透的玻璃清晰映出他红肿泛红的皮肉，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弱搏动，脆弱又破碎。
这一刻，特型区所有人都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柳嘉音哪里是什么天才研究员，分明是个骨子里冷血无情、以折磨变异体为乐的疯子。
众人心底寒意丛生，对这位传闻中的天才，多了无尽的忌惮与恐惧。
一旁素来沉默的余宁宁敛了所有神色，侧头看向身侧的何年洁。
何年洁双肩死死绷紧，眼底翻涌着掩不住的焦灼与心疼，指尖早已攥得泛白。
就在这时，操作台旁的柳嘉音似有所感，漫不经心地抬眼，余光扫过窗外一众窥探的人影。
他心底淡淡嗤笑。
这群人如临大敌、惊惧不已的模样，倒衬得他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在牢笼里表演着一场荒诞的戏码。
无人知晓，他这套看似凶残极致的操作，根本不是什么人体实验。
拔罐、针灸，都是他年少勤工俭学时，跟着一位老中医学来的古法理疗，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烂熟于心。
从前在孤儿院，他常常给年迈的院长奶奶针灸理疗，每次结束，老人总会笑着夸赞他手艺绝佳。
这是救人调理的本事，何来残忍一说。
只是009从未被人这般温柔对待过。
自诞生起，所有人靠近他，或是觊觎他特殊的变异体质，或是为了抽取基因、注射药剂，次次皆是刺骨的痛苦与掠夺。
柳嘉音的触碰、温热的触感、陌生的酸胀灼热，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体验。
越是陌生，越是戒备，越是本能抗拒。
柳嘉音微凉的手臂时不时擦过他单薄的肩头，蹭过纤细敏感的腰侧。细碎的痒意顺着肌理蔓延开来，像细碎电流窜遍四肢百骸。
实验体周身细软的异色绒毛尽数竖起，浑身紧绷，活脱脱一副炸毛的模样。
柳嘉音垂眸瞥见，眼底漾起一点浅淡笑意。
不像凶狠的凶兽，倒像只被惹急了、张牙舞爪的炸毛小兔子。
他伸手稳稳按住少年不断轻颤晃动的肩膀，语气温柔又纵容：“很痒？我轻一点。”
009眉心狠狠蹙起，漆黑的瞳孔死死锁着眼前的人类，满心戒备，猜不透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柳嘉音直起身，慢悠悠打量着自己的“成果”。
少年脊背布满深浅错落的拔罐红印，胸腹银针密布，像只被细细禁锢的精致小刺猬。
009抬手，想要拔掉胸前碍事的银针，动作带着几分倔强的戾气。
柳嘉音抬手精准拍掉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斥责：“还没做完，急什么？天天待在恒温饲养区吹空调，湿气堆积这么重，才调理多久就想偷懒？”
话音落，他指尖捏起一颗酸甜的话梅，直接喂进少年微抿的唇中。
入口微酸，清甜随后在舌尖化开。
躁动挣扎的少年骤然僵住所有动作，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反复咀嚼，眼底的戾气悄然淡了几分。
玻璃窗外，何年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瓣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柳嘉音喂进009嘴里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是零食。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是入口即化的特制抑制剂，专门用来麻痹变异体、瓦解反抗意识，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明明是她先留意、先放在心上的009，凭什么要被柳嘉音这般肆意掌控、折磨。
何年洁五指收紧，指节攥得咔咔作响，心底的妒火与怒意几乎压不住。
身侧的余宁宁敏锐察觉，不动声色地轻轻摇头示意劝阻。
何年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艰涩开口：“既然柳研究员还在工作，我们不便打扰，先去巡查其他饲养区。”
柳嘉音听到外面的声响，微微勾起嘴角，眼眸有精光闪动，这可不就是上钩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