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宁宁建议他今晚留在观测室，持续记录009夜间的数据波动。
柳嘉音应下，搬一把椅子，带工作手册坐到玻璃墙外。不纯粹是防护服闷得难受，只是不愿踏入那间密闭舱室。
树上的009看见他坐下，片刻后跃落地面。隔着一层玻璃，安静地与他对视。
今天对视的总时长，已经超过过去一个月。柳嘉音微微局促，暗自思忖难道是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他悄悄挪动椅子，侧过半身避开那道视线，试图躲开那道沉甸甸、带着兽类压迫感的目光。
可无论他怎么调整方位，009总能寻到角度，琥珀色的眼瞳牢牢锁着他，像昂贵打磨过的黄宝石。
柳嘉音强作镇定，指尖无意识攥紧手里的笔，心底一阵阵发燥。终于抬眼，压低声音：“转过去，不要一直盯着我。”
009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过来，很轻：“你留下来陪我？”
“嗯。”
“我需要做什么？”
“把上衣解开，后背给我看看。”
柳嘉音本没指望对方会顺从。不料009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缓缓转过身。双臂舒展，流畅白皙的背肌完整展露。
柳嘉音呼吸微顿，目光落在他肩胛骨处。
他一直知道009携带部分猫头鹰基因，翅膀常年收拢在脊背，平日里力量足够，从来不会动用。过去几次体检，那对羽翼孱弱，更像装饰摆设。
此刻浅棕羽毛在肩后轻轻翕动，一层淡淡的红纹藏在羽片之下，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羽翼慢慢展开，估测足有一米多长，真实具备飞翔的能力。
扇动带起气流，舱内枯叶被卷得旋转飞舞。
柳嘉音指尖微颤，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又翻出过往体检档案对比。羽翼明显进化，这异变是进化，还是别的？
正沉吟间，009忽然转过脸。漂亮的面孔贴近玻璃，葱白的手掌摊开贴在透明面上，眼底盛着近乎雀跃的欢喜，像是为他展示自己新长出的羽翼。
柳嘉音脑中一闪而过荒谬念头：孔雀开屏？他立刻摇头甩开。
他往前凑近半步，隔着玻璃伸出手掌，轻轻对上009贴在上面的手。009的手掌宽大，几乎能完整盖住他的。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在这里陪着你，别怕。”柳嘉音放软声音，安抚道。
他没有看见，玻璃对面，009脊背肌肉正一点点绷紧，眼底那层浅淡的欢喜之下，沉得越来越浓的阴翳。
鉴于今天009异常的地方太多，余宁宁建议他，最好晚上也能留下来观察一下，看下夜间009的数据波动情况。
柳嘉音答应过后，搬了把椅子，带了本工作手册，坐到009的玻璃面前。
不是因为防护服太厚重太难受才不进去的，嗯，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看到柳嘉音的靠近，远远在树上站着的009没多久也回到地面，跟柳嘉音对望起来。
今天的对视加起来比过去一个月都多，柳嘉音都怀疑是不是今天脸没洗干净，以至于一直被009瞅着。
柳嘉音有点不自在的挪动椅子，上半身侧对009，这样的角度就看不到009如狼似虎的眼神了。
不然能咋办呢，兔子又不是人，沟通完后依旧我行我素的。
十几分钟过去了，那阴郁的眼神依旧如影随形，不管他怎么移动位置，009总能找到奇特的角度出现在他面前。
用那双带着神性的如昂贵黄宝石的琥珀眼睛看着他。
柳嘉音强装镇定，装个蛋啊！
他只觉得燥的慌，他顾不上心底莫名的羞涩，猛的站起身，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冲009喊道：“你转过去！不需一直看着我了。”
“你要陪着我？”
“对。”
“我需要做什么？”009问。
柳嘉音思索后答：“把衣服解开，后背露出来我看下。”
柳嘉音没觉得009会听自己的话，谁知道，009只是眼神上下扫视他一会，就干脆的背过身了。
呼，总算不用面对那骇人的目光了。
然后009就双臂一展，白皙流畅的肌肉线条便露了出来。
柳嘉音呼吸一滞，手里攥着笔，将目光落在009的后背。
接着他有了新发现。
009身上是有一小部分鸟类基因—猫头鹰，所以一直以来翅膀都是收拢的。
并且平时009的所有活动凭借自身强大力量也用不上翅膀。
导致柳嘉音一直以为009的翅膀只是设定。
这回，他倒是把这对翅膀看的清清楚楚。
这双翅膀平时都收拢在肩胛骨两侧，经常会被009的长发挡住。
今天，这对翅膀扑棱上下煽动，浅棕色的羽毛覆盖在上面，柳嘉音眯着眼睛用手比划着009收拢的翅膀。
在他估算出这对翅膀展开会有一米多长，完全具有飞翔的能力。
柳嘉音都感叹这个世界基因的神奇了。
柳嘉音手心捂着脸，回忆着之前脑海的记忆。
他敢肯定之前给009检查，这对翅膀还稚嫩孱弱的像对漂亮的摆设。
今天这下，他确定了，不是摆设，
这对进化不久前的翅膀迫不及待想跟人打招呼，忽闪忽闪的晃动着，卷起里面的落叶都打着转。
柳嘉音抖着手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太多新状况了，柳嘉音翻出009以前的身体记录档案，对比了一下，这双翅膀的变化。
柳嘉音放大图片，009的翅膀上浅棕色的羽毛并不纯粹还混着一些淡淡的红色。
真是不放大看，都看不出来程度。
这是怎么了？变异还是进化？
在柳嘉音苦恼的时候，009把脸转了过来，摄人心魄的脸蛋，凑近玻璃，葱白的手指摊开，
眼里盛满欣喜，像是高兴他的陪伴。
柳嘉音电光火石之间，脑瓜一动，总不能是孔雀开屏吧？
柳嘉音摇摇头把这绝不可能的想法甩出去。
柳嘉音也往玻璃前靠进了点，脸上带着安抚的笑，也伸出自己的手，隔着一层透明玻璃。
跟009的手掌相贴，009手很大，能直接把柳嘉音的手盖住。
柳嘉音没有察觉009脊背肌肉越发紧绷，目光也愈发阴沉。
柳嘉音道：“是不是难受了？我陪你哦，不要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