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嘉音这才去淋浴间洗澡消毒一番。
徒留余宁宁看着手里头的还温热的血液，目光呆滞。
在洗澡的时候，他失神的想，要是以前洗澡，或许他还会欣赏自己的新身体一番，可是大概是这些新鲜的红痕和某几处忽略不掉的酸疼，他根本不敢多看几眼自己的身体。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余宁宁表情严肃，就站在淋浴室等着他，吓了他一跳，余宁宁拿着一沓检测报告。
“刚刚实验室的机子出来结果了，上次009的血液里面有些数值波动不正常，但重新检测又没有问题，这次检测的数据很明显，r7和p8的数值格外的高，里面明显是不属于实验室的药物残留，之前的检测”
余宁宁没有继续说下去，柳嘉音抿着唇接话：“之前是009吸收太快，所以机器检测不出来？”
余宁宁点点头，柳嘉音闭上眼睛，仰头深吸一口气。
这段时间，实验室除了何年洁和自己没有其他人出入过，到底是自己太放松警惕，才会吃这个大亏，想想何年洁最近的表现，柳嘉音一时间心情也很复杂。
他只记得何年洁老实肯干，平时也不是很活泼，自己替他申请的转正还是不够吗？还是在他之前就有人找到何年洁了，但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着手解决办法了。
他心里还有些不忍。
余宁宁说：“你应该知道是谁，你想怎么办。”
柳嘉音沉默了一会，他想怎么办，其实他是想给何年洁一个机会的，他能从那孩子身上看到顽强不屈的韧劲，这或许只是何年洁一时走错了路。
余宁宁看出柳嘉音的迟疑，冷酷道：“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别忘了，你现在身上的伤，如果没有研究 出解药，你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话虽然难听也是血淋淋的事实，是啊，就算柳嘉音想放过何年洁，但是何年洁背后的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也不可能再抱着简单的幻想，粉饰太平。
到底还是年岁太小，在以前的世界里，顶多吃点身体上的苦，和精神上的折磨，没有直接要人命的手段，柳嘉音脸色白了白。
缓缓的从喉咙里面吐出何年洁的名字。
“你看着办，是我的疏忽。”
余宁宁看着柳嘉音一副颓废的样子，嘴唇上下开合几下，知道柳嘉音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心思精力道：“行，那就交给我，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我帮你申请病假。”
“嗯”
“你别担心，我会向学姐问问情况，看看有没有新的病毒解药。”余宁宁安抚道。
柳嘉音想到那场不欢而散的聊天，表情微变，有点尴尬。
余宁宁当着柳嘉音的面联系何年洁，打了几通电话，柳嘉音有些神智不清，继续回到病床休息。
到了晚上，何年洁就已经匆匆赶到。
此时，余宁宁正为柳嘉音测量温度，挂上营养液，避免柳嘉音营养流失太快。
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柳嘉音的情况就已经快速地恶化，体温飙升，人也陷入了昏迷。
“她的情况怎么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都转向病床上的柳嘉音，
“嗯不太好，没想到恶化的这么快。”余宁宁面色也白一个度，看着机器上的数值波动越来越小，语调也变得更轻。
何年洁感觉学妹自己想象中更在意柳嘉音，心里面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何年洁把带来的背包，打开里面露出几只颜色不同的药剂。
“这是镇定，这是延缓病毒扩散，这个是季耀用的药剂，专门针对00009的病毒，她应该也能用。”
余宁宁紧绷的心一下子就松懈下来，惊喜的抱住何年洁的胳膊。
“还是学姐你有办法。”
何年洁笑着摇头，揉了揉余宁宁的发顶。
“好了快给她用药吧。”
余宁宁苍白的脸也恢复点血色，手持着注射器，慢慢推进柳嘉音的身体里。
“大概多久见效呀？”余宁宁问。
何年洁说：“五分钟。”
余宁宁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就看这五分钟了。
何年洁安慰了下：“放心，柳嘉音死不了。”
柳嘉音从水深火热中醒过来，脑袋还没清醒，就听见有人说着自己的名字，说自己死不了。
柳嘉音抬起眼皮，慢慢看清了身处的环境和面前的两人。他压抑不住嗓子的痒，用力的咳了几声。
余宁宁和何年洁都转过头看他。
何年洁冷冷道：“醒的还挺快的，果然祸害遗千年。”
余宁宁则是赞同的点头。
这一唱一和的，柳嘉音觉得血压有点高。
但鉴于面前这幅光景，是余宁宁救了自己。
柳嘉音眼神感激看向余宁宁道：“谢谢你，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余宁宁没有说话，何年洁先冷笑打断柳嘉音。
“救命之恩还要以后报答？果然是想空手套白狼。”
柳嘉音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但是自己除了实验室的工资，他家族那边的势力也不会多给他多少钱。
毕竟还没有到分家的时候，领遗产也为时尚早。
柳嘉音眼珠一转，心里有点痛，但还是开口道：“那…那我的珍藏资料和小说你们平分吧。”
两个人注意到柳嘉音忍痛割爱的表情，神色中都透露出一丝不解。
片刻后，两人恍然大悟，这这这…
何年洁眼神带着嫌恶看向柳嘉音。
余宁宁开口谴责：“柳嘉音，我还以为你变了，没想到你还是那么恶俗！”
哦呦，夫唱妇随的样子，柳嘉音只觉得辣眼睛。
但还没有等柳嘉音做出反应，外头发出一阵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大力撞击等声音。
接着两个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余宁宁问：“外面发生什么事？”
小琳先开口道：“是009，又开始撞击玻璃了，只不过这次撞击频率比之前更频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余宁宁把视线移到了柳嘉音身上，还能发生什么事情，不就柳嘉音这个变量。
柳嘉音眼睛看向半掩的门板，嘴巴抿着，顿了几秒开口：“009胸口上的伤口愈合了吗？”
小琳是最近接到观察009的新任务，其实对009了解不多，他除了在黑屋外面察看，就是看监控屏幕，至于柳嘉音所说的胸口的伤，她没有印象。
小琳沉默说：“这个…009情绪很激动，动作很快，监控看不清他的动作，现在他带着某个监控死角，看不到此刻的情况。”
柳嘉音心里更加复杂，这一切不能归因到009，他自己也有责任。
柳嘉音开口：“我去看看吧。”
何年洁侧头瞥了柳嘉音一眼：“怎么？你去看，009就能安静了？”
病房内一阵该死的寂静。
余宁宁咳嗦了声，不好说真有可能。
余宁宁：“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柳嘉音点点头，小琳已经出去了，何年洁站在一边没有要帮忙的样子。他艰难起身，腿还有些酸软，下床差点摔下去。
余宁宁伸手去扶稳，何年洁就浑身散发恐怖的气场，柳嘉音心里吐槽不想让余宁宁来扶我，你倒是自己来啊。
何年洁按住余宁宁的手臂，与余宁宁更近一些：“让她用拐杖走路，我旁边看着她。”
余宁宁看向柳嘉音：“可以吗？”
柳嘉音呵呵笑，抬起自己的手臂，用力绷紧肌肉，但没有任何效果道：“009病毒太厉害了，拐杖我怕是也用不了。”
余宁宁思考中，眼神看到病床一侧压缩叠着的轮椅，眼睛一亮。
她把给重伤病人用的轮椅打开，让柳嘉音坐上来。加上有何年洁的帮忙速度快了很多。
到了黑屋门口，余宁宁低下身在他耳边说：“你就去安抚009的情绪其他多余的事情不要做。”
柳嘉音：“不是…”
柳嘉音没说完，余宁宁已经恢复站立推轮椅的动作。
何年洁转身狠狠刀了柳嘉音一眼。
00009听到外面的动静，很快改变位置，靠近大门处，能最快看到来的人。
门锁打开，微亮的光倾泻而下。
何年洁站在外面，隔着一层隔离墙，笑着和00009交流。
“你好，还记得我吗？我是何年洁。”
009眼神没有落在何年洁的身上。
何年洁也不气恼继续道：“你最近怎么样？”
009眼神依旧没有情绪，看着她就像看无关紧要的东西，明明她照顾他几千个日夜，可是009依旧跟她不熟悉。
依旧不记得她，她想起她第一次见到009，是在她实习来实验室的时候，009躺在石岩床上，被一堆人拿着手术刀具取身上的骨髓。
009也是这样，面无表情，最强烈的痛疼都不能让他神色大变，只是身上的冷汗溢出，才能窥见009一丝。
后面她努力做实验，进入了季耀的实验项目，她也慢慢参与了更多009的实验。
更多的照顾到009，但是009好像还是不记得她，也不记得任何人，她以为009一直是这样，她甚至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或许这样的冷淡就很好了。
何年洁面无表情的听见外面柳嘉音嘟嘟囔囔的声音，009表情有了一丝变化，甚至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似乎是在打理自己的形象。
何年洁心头的情绪波动着，她几年的陪伴，009连她都不记得，但是柳嘉音的声音，却一下子能引起009的关注。
遗憾难受或许都有点。
何年洁有些不想再看009，她木着脸，往后退，让余宁宁推着的轮椅往前。
余宁宁也注意到何年洁的情绪不对，把轮椅带到黑屋门口处，就放手站在了何年洁的身边，余宁宁的手不自觉抓住何年洁的手，企图将自己的温度传给何年洁。
何年洁抬起头，看了余宁宁一眼，扬了扬唇：“没事。”
柳嘉音倒是没注意到后头发生了什么，屈起手指，敲了几下门：“你发什么疯，一直敲。”
00009眼眸透露关心，上下扫视着柳嘉音：“你还好吗？”
柳嘉音毫不客气：“呵呵，不好。”
柳嘉音坐在轮椅上，一抬眼就看见009头顶上的黑化值，一下子升了20，差点就满值爆表了…
柳嘉音噎了一下，连忙道：“会好的。”
那黑化值又像坐火箭下降了一些。
009身上的不满快要实体化：“你总是逗我。”
柳嘉音眨巴眼睛，回想跟009想出的点点滴滴，emmm，好吧…
柳嘉音哼了一声：“你有意见。”
009的眼神贪婪的扫视着柳嘉音身上脸上的每一寸肌肤，这次没有厚重衣服的遮挡，能清清楚楚的柳嘉音每一缕发丝，柳嘉音脸上细软的绒毛，在阳光映射下整个人显得柔软脆弱。
脸色变白了许多，嘴唇也不是粉嫩透着血色，只剩下苍白。
009嘴唇微动，吐出：“没有。”
柳嘉音又重重的哼了一声，
009重复道：“我没有意见，我不想你死。”
柳嘉音翻了白眼，要不是他现在坐在轮椅上，真想上去给009来一脚。
“我也不想死，你去跟后面两个姐姐求情，让她们救救我，我可不会制药，被你毒死了，我…”
柳嘉音没说完就被009打断。
“你不会死的，我不让你死。”
柳嘉音心底冷哼哼，还挺霸总的，但到底也是关心他，柳嘉音就没有继续怼了。
听到柳嘉音话的余宁宁和何年洁，表情都不太自然。
这对话显然也不是在她们想象范围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