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② 入伍
华龙联邦军 德克萨斯①号指挥中心
简报室
「这是从死神小队的作战记录仪中提取的内容，已从中确认本次事件中出现的未知生命体的影像。」
一名30岁出头的女军官站在简报板前，手握着指挥棒，指着屏幕上的照片，向室内的众人说道。而照片的内容，正是由死神小队的作战记录仪拍摄到的，在这次袭击中出现的未知生命体。
本次袭击德克萨斯①号遭到了重创，大量人员牺牲，简报室内也因此显得格外冷清。除了少数幸存的作战人员外，就只有作简报的女军官以及指挥部的几位高层。
「该生命体在本次事件中对我军造成严重损伤，死神小队是唯一与其遭遇后幸存的小队——王逸刚上尉，请你简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是！」
被点名的王逸刚立即站起身，手中握着整理好的资料，开始了陈述。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四分钟
「以上。」
王逸刚陈述完毕，重新坐下。
待王逸刚重新落座，女军官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据技术部门分析，该未知生命体的生态反应与灵兽高度相似，但在波长上有一部分极不自然的扭曲……」
话音未落，一只手举了起来。
「林上校，有什么问题吗？」
「不自然的扭曲是什么意思？」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听到林上校的问题，女军官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并按下了另一只手中的遥控器，简报板上的内容立即切换为了两张波状图。
「各位请看，这是正常的灵兽的波长图。」女军官指着其中一张波状图说道，「而在它旁边的，是在本次事件中出现的未知生命体的波长图。」
语毕，她再度按下按键，两张波状图随即缓缓靠拢、重叠。
「这……」
室内一片沉寂。
两张图的线条近乎完美重合，唯有一小段出现了极其刺眼的偏差。那部分完全无法与正常波形相融，仿佛是被强行拼接上去的一般，诡异至极。
「这段波长是战斗中偶然扫描获取的，而正如各位所见，该生物的波长图与正常灵兽的波长相比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女军官接着说明道，「我们从未见过这种形式的波长，简直就像……死物一般。」
「啊……」
台下有人发出了怪声。
女军官微微侧头，确认对方样貌后开口道：「王逸刚上尉，你有什么事吗？」
或许是简报流程被打断了有些不满吧，她的语气有些急促。
王逸刚略显尴尬地站起来，挠了挠头道：「啊，就，刚刚听见你说到『死物』，我就突然想起，在之前与那东西的战斗中，好像有人说了什么『亡灵』之类的话……」
「……请你在陈述的时候就一并说明。」女军官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我继续报告。」女军官轻轻看向林上校，对方在注意到她的动作后回以一个轻微的点头。
女军官会意，面向众人再度开口：「鉴于我军战力在本次事件中遭到了严重打击，目前已陷入机能不足的状态，为了应对今后可能出现的战斗，我们已向其他基地求援，增援预计将在七日内逐步抵达。」
「至于那未知生命体——说来也巧，经高层讨论决定，今后将会将类似的生命体称为——」
在众人凝重的目光下，女军官说出了那个代号:
「『亡灵兽』。」
————————————
「…宇……醒醒，醒醒！」
似乎有什么人在呼唤自己……
恍惚间，程天宇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于失去意识前所处的那片陌生空间中，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的面前多了一名面容娇好的少女。
「唔，你是……？」
「你终于醒啦~」
眼见少女正面带微笑地盯着自己，程天宇有些发懵。
嗯，稍稍回忆一下。
自己为了拦截那只怪物而险之又险地登上了被帝国军包围的「破坏者」，又在之后的战斗中不慎被击中导致机体宕机，接着听到了……
「啊！」
程天宇想起来了。
「你是那时候的——！」
少女的声音和之前自己在濒死之际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不对，是什么？」
「真是有够失礼的……」程天宇的话让少女撇了撇嘴，貌似有些不高兴。不过很快又恢复笑容接着说道：
「我叫尹馨，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算是灵兽吧。」
「灵兽……？」程天宇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女。
她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身形略显瘦小，但无论怎么看都是人类的模样。
「看够啦？」
察觉到程天宇的目光，尹馨伸出手，轻轻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后歪歪头，笑道。
「啊，不是，抱歉。」程天宇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死死盯着人家看，连忙把视线挪开，摆手道歉道。
尽管在之前订下那个所谓的契约时就有所猜测了，但看到身前活生生的少女后，实在是难以相信她居然是灵兽。
先别说人形的灵兽，单是会说话这点就极为罕见了。而且历史上少数几个会人语的记录也仅仅只是能够进行「念话」的程度，能直接与人交谈的更是闻所未闻。
因此程天宇才会短时间内无法接受。
「好吧，」半晌，程天宇揉着太阳穴道，「问题太多了，先一个一个来——」
「没问题哟~」尹馨立即应道，绝对称得上可爱的脸蛋上露出略微有些俏皮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程天宇心里有些痒痒的。他不动声色地撇开视线，开口道：「你说你是灵兽的事先放一边。首先，这是什么地方？」
闻言，尹馨再次歪歪头：「这里是你的精神空间哦。」
「我的精神空间？」
「对。」尹馨点头。
「好吧……」程天宇扶额，感觉问题越来越多了，「那么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这个，呃，精神空间里？」
「咦，」尹馨似乎有些疑惑，「你忘了吗？我们订下了契约，我现在寄宿在了你的体内，这里就是我平时的活动空间咯~」
「蛤？！」
这话让程天宇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间。
他也顾不上什么失不失礼了，一把抓住尹馨的肩膀，语气中满是震惊：「你说什么！？我可从没听说过订下契约会有灵兽寄宿在我体内啊喂！」
「啊啊你冷静点！」尹馨像是被他这么一下吓到了，双眼瞪得溜圆，急急忙忙地轻拍着他的手臂安抚他。
待程天宇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尹馨解释道：「『寄宿』这种情况其实很少见啦，一般而言都是像仆从一样普普通通地跟在主人身边。
『寄宿』的话更倾向于共生关系，双方彼此之间是对等的，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一种信任。」
「这样啊……」程天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共生……我是说，『寄宿』到我体内？」
「因为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没有其他办法了啊。还有就是……」
不知为何，这个问题一提出，尹馨突然变得扭捏起来。
「虽然还有其他原因啦，但是这种事情我怎么说得出口……」
「嗯？你说什么？」
尹馨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程天宇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啦！」尹馨突然面红耳赤地轻轻推了程天宇一把，接着她清清嗓子，道，「总之，我『寄宿』到了你的体内，救了你的命。」
「而且，被我『寄宿』后，你在严格意义上也算得上是半个灵兽了哦~」
尹馨在最后补上了惊人的这么一句。
程天宇的大脑再次宕机，连忙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发现这一点的他向尹馨投以困惑的目光。
尹馨看懂了他目光里的意思，轻笑一声，用食指轻轻点着他的脑门道：「动脑想想，这里是你的精神空间，你的外表当然不会有任何变化——不过你真正的身体已经大变样了哦~」
「真的假的……？」
眼见程天宇仍然一副无法完全相信的模样，尹馨无奈地苦笑一声，轻轻贴上他的额头，低语道：
「那么，就由你亲自去确认吧。」
接着，程天宇只感觉一阵眩晕感袭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离自己远去。
「等，等一下，我还没——」
————————————
……
…………
少女张开了双眼。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是……？
少女茫然地坐起身，陌生的身体让她有些许不协调感，这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她下意识向四周看去，周遭的环境同样很陌生，但倒也不算难以辨认。
房间内并排放着三张床，铺着同款白床单，每张床间还用小帘子隔开来。一旁的墙面上悬挂着一个玻璃柜，里头密密麻麻码着各式各样的小药瓶。玻璃柜下方是一个简易的洗手台，没什么好说的。
从布局来看，这里大概是某个医务室或者病房之类的地方。
对了！
回过神来的少女赶忙看向窗户。
——这是……我？
少女情不自禁地微微探身，伸出右手轻轻抚过玻璃上的倒影。
——和「她」好像……
「尹馨？」
少女试探性地轻声呼唤道。
（在哟~）
「她」的声音立即在脑海中响起。
「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呀……）
尹馨略加思索，道。
（你与我定下了契约，而我寄宿在了你的体内，所以你的身体会出现一些我的特征——）
「可是……」
闻言，少女瘪了瘪嘴，有些欲言又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某样东西」已经不见了：
「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性别也变了啊——！」
（因为……）尹馨似乎在笑，（「女性」也是我的一大特征之一哟~）
「怎么这样……」
（总之，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咯，天宇，啊不——）
尹馨的笑意好像更甚了。
（程馨宇~）
听到这话，少女一怔。
「这名字什么鬼？」
（嘻嘻）尹馨轻笑一声，随即解释道，（因为你的身体改变了嘛，所以名字自然也得变咯。）
「所以……？」
（所以我就用你原来的名字稍微改了改，结合我的名字给你取了个新名字——程馨宇！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总感觉已经看到尹馨得意洋洋一脸求表扬的样子了……
程天宇——更正，程馨宇在心里暗想道，随后看向窗外。
——这里……是哪……？
完全陌生的景象。
————————————
德克萨斯①号
指挥室
「嗯……？」
一名负责监控的士官发出了疑惑的低喃。
「布里下士，怎么了？」
刚从简报室回来的林上校正好撞见这一幕。
「啊，林上校。」
布里下士立即起身，试图敬礼，但被林上校抬手制止了。
「说事。」
「是！」布里下士下意识又要敬礼，结果手悬在半空抬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犹豫了两秒后最终放下了手，「E-17过道附近的监控捕捉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E-17？」
林上校翘了翘一边的眉头，右手轻轻托起下巴，轻声低语：「那不是医务室附近吗……？」
接着，他走到布里下士身边，盯着终端上的画面。
「把刚才的影像调出来。」
「是！」
下士应道，随后将E-17过道的画面单独调出，并将时间轴往前挪了挪。
「这孩子是……」林上校盯着画面中的身影，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喃道。
——这不是老王那家伙带回来的孩子吗？她醒了？
「上校？」
见林上校迟迟没有反应，布里下士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林上校回神：「哦，没事——查一下在那附近执勤的人是谁，让他们把她拦住，最好能从她嘴里问出她的家在哪好给她送回去。」
「是！」
————————————
「唔——」
听到身后的动静，程馨宇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地撒腿就跑。
——不对，我为什么要跑？
脑中一瞬间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这里是联邦的基地，出现在这里的只能是联邦的军人（她自己不算），是自己人——不论怎么想，她都完全没有逃跑的理由。
但她的身体仍遵照本能不断奔跑着，根本停不下来。
就好像……她的心在抗拒着与对方接触。
不，应该是在抗拒着与「人类」接触。
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当然的咯~）
尹馨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当然？什么当然？」
（你现在的身体是半灵兽半人类状态，而我们灵兽的习性就是尽可能地避开人类……）
「所以……？」
程馨宇隐约间猜到了什么，她总感觉尹馨接下来的话不太会是她想听到的。
（所以你体内灵兽的部分正在驱使着你远离试图接近你的人类，即便他们明显没有任何恶意呢~）
「搞，搞什么啊？！」
虽然道理理解了，但怎么想都难以接受啊！
「啊。」
前面没路了——这是个死胡同！
——这下遭了……
虽然自己啥也没干，但这么大个人在军事基地里到处走，还一见到人就跑，不被怀疑就有鬼了。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两个身着联邦军标准士官制服，身形高大的军官这朝这边快速接近。
——怎，怎么办？
「你，你们不要过来！」
程馨宇作出害怕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双手抱头蹲在墙角——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两名军官显然被她这么一出整懵了那么一下。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向她靠了过来
与此同时，半晌没等到预想中被抓走的情况，程馨宇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接着便看到了其中一人朝自己伸出了手……
「别，别碰我！」
程馨宇本能性地拍开那只意图不明的手，在它的主人愣神之际推开他，试图再次逃走。
但她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另一名军官逮住，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透过余光，程馨宇看到，那名军官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嗯？这是什么意思？
甚至整个面相看起来还莫名的和善……？
下一秒，军官开口了，嗓音略显粗犷：「小朋友，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等会儿？
「小朋友」？
「那个……我成年了哦……？」
「啊？」
似乎没料到程馨宇会这么说，两名军官显然愣了愣。
「呃，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她可没说谎，她真的是在那场战斗中昏迷后醒来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不过，她的「这里」指的是整个区域，而不是这个走廊尽头就是了。
「是吗……」两位军官似乎并不打算为难她，略加思索后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跑呢？」
程馨宇一怔。
「因为……我害怕？」
「为什么是疑问句……」两位军官顿时一头雾水。
为什么？因为她自己都不确定「害怕」是她自己产生的情绪还是本能所驱使的——搞不好两者都有。
「那你的家人呢，你的家在哪儿？」
军官又接着问道。
「我家……？」程馨宇下意识便想要回答，话到嘴边却又收回去了。
——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该怎么向家里人和克萝解释呢……
想到这儿，她改口道：「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两名军官再次愣住了，「你是说，你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了？」
「嗯……」
程馨宇心虚地点点头，接着悄悄把视线挪向一边。
————————————
「上校，那孩子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是吗，拿给我看看。」
一名医官走进指挥室内，手中拿着夹着一叠纸的记录板，一边向内走着一边说道。
见状，林天仁——德克萨斯①号最高负责人顺势就要去接。
医官将手中的记录板递了过去，面部表情却似乎有些古怪。
「嗯？」林天仁注意到医官的状态不对，将已经落在记录板上的视线又重新投向他，「怎么了？」
「那个，上校……」
医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目光落在记录板上，眼神中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神情。
「说。」林天仁双眼微闭，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是，上校！」
「根据报告，那孩子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各项基础数值也都达到了常人的两倍以上……」
「那又怎样？」
林天仁不解。他们联邦人只是不能使用灵能，不是没有灵力。出现一些灵力量丰富，身体素质超常的个体也不是没可能。虽然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过先例。因此理论上讲没什么好惊讶的。
然而，医官接下来的话极大地冲击了他的世界观：
「上校，是这样的，我们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出于流程必要对那孩子进行了扫描，其结果就是……」
说着，医官上手翻了翻林天仁手中的记录板，指着其中一栏接着说道：「经过比对，那孩子的波长图与灵兽存在50％以上的相似度……」
「你说什么？！」
听闻此言，林天仁连忙看向医官所指向的部分，确认与其言无二后，又走到布里下士桌前，反复播放刚刚的监控画面。
「这怎么看都是个人类吧……」
林天仁低语。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反思一下自己刚才的决定了。
——不行，不能让她离开德克萨斯①号，必须想办法把她留在这里……
「通知林宇和克劳，让他们把那孩子带到审讯室。」
想了想，他又道：「不，还是带到会议室吧。还有，让死神小队的两个幸存者也到那边去集合，我有点事要找他们。」
「是！」
————————————
片刻后 会议室
王逸刚坐在椅子上，有些坐立难安。在他的右边，坐着同样紧张的苏霖。
——上头突然把我们叫过来，该不会是……
出于某些原因，他并没有向上级完整报告当时那场战斗的细节。那一切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哪怕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会信。
不仅如此，在个人层面，他不希望上层将那名少女作为研究对象看待。
想到这，王逸刚不由得看向了会议桌的另一端。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少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地四处张望着，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听带她过来的两人说，她的名字叫程馨宇，并且听说似乎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做了那样的事，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滴」的一声电子音，会议室的门应声而启，王逸刚的总上司兼老同学走了进来。
「好吧，老王。」
林天仁开口第一句话就吓了王逸刚一跳，这可是公共场合啊，总指挥居然就作出这么随意的态度？可随即他就明白了过来，林天仁这个态度，说明他这是在以私人的身份在与他对话。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现在这个房间就只有我们四个，所有录音录像设备都已经关闭——告诉我，你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
听完王逸刚的讲述，林天仁先是感到震惊，随后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之中。
「老王。」片刻后，林天仁终于开口了，「那恐怕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名少女的价值了。」
一听这话，王逸刚顿时不淡定了，下意识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林，先不管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不能对一个孩子出手！」
「那个，其实我成年了的说……」
林天仁沉默了，抿起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他摇摇头，重新看向王逸刚：「老王，不是我想对这个孩子做什么，主要是这孩子吧，她……她实在是太特殊了——我们不能忽视。」
「特殊？」王逸刚有些懵了。
「是的。」
林天仁点点头，欲言又止道：
「她的身体……有一部分是灵兽。」
————————————
听着两人的对话，程馨宇不由得安静下来。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尹馨？
她试着在心中呼唤道。
（在~）
尹馨像前几次一样立刻回应了她。
——你到底用我的身体干了些什么？
刹那间，尹馨的气场骤变，就好像在为了什么而愤怒，但一瞬间又恢复如常。
（没什么，只是消灭了一只亡灵罢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像是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某种情绪一般……
——尹馨，你……
（咦？我怎么了吗~）
尹馨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程馨宇皱了皱眉，或许是契约的关系，她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尹馨有事在瞒着她，而且这件事让她感到非常……痛苦。
意识到这一点，虽然尹馨看不到，但程馨宇的目光变得十分认真。
——尹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
尹馨的气息猛地颤抖了一下。
（我……）
尹馨犹豫着，而程馨宇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片刻后，尹馨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是……杰尔曼帝国的那些人，他们拿灵兽，拿我的同胞做实验，将他们变为了兵器，玷污了他们的灵魂——」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愈加强烈，先前压抑的情绪也愈加强烈，程馨宇很清楚地感觉到——那是愤怒。
——尹馨……
程馨宇感觉自己好像与她共情了。不，不是那么简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与尹馨完全共鸣了，她的胸膛中充斥着与她一样的情绪。但她能感受到的，则更多的是……「悲哀」。这份悲哀仿佛在她的心口上开了个洞，无尽的悲伤涌入其中，却怎么都填不满。
——我到底……
————————————
「总之就是这样，她的身体已经算不上是人类了，但要说是灵兽也不太贴切。」向王逸刚解释完后，林天仁道。
「那个……」
「倒也是……毕竟她的确还有一部分是人类。」王逸刚点头。
「王队，林校……」
「嗯，可是老王，我们该怎么向其他人解释这件事？」林天仁有些面露忧虑。
「听我……」
「我不知道，要是这事儿暴露了……研究部的那帮疯子怕是会很兴奋。」王逸刚满脸严肃道。
「听我说……」
「嗯，说的也是，那我们……」
「听我说——！」
经过不懈的努力，苏霖终于成功让沉浸于思考的两人听到了自己的话。
「我有一个想法……」
「哦？说来听听。」
「就，就是……」得到林天仁的指示后，苏霖有些讪讪地开口道，「从死神-④中提取的作战记录我看过了，且不论战斗表现，光是移动的速度和动作，足以看出那孩子的驾驶技术真的很不错……」
「也就是相当有天赋……」
王逸刚若有所思地低语。
「没错。」苏霖点点头，「我们刚刚打了一仗，损失惨重，作战人员严重不足。而且还有亡灵兽的存在，今后的仗只会越来越难打，所以我想……」
说着，苏霖犹豫了一下，随后接着道：
「我们或许可以……让她作为BR的机师加入我们（军队）……」
「咦？！！！！——」
王逸刚和林天仁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一旁默默听着的程馨宇却先一步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