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醒醒,你快醒醒...”
“快,快打120...”
“哥!求求你别吓我...”
“小涅,你别哭,你哥不会有事的!”
......
慕云的一切感官,都在接触那诡异石像的片刻,消失了。
这是个幽邃而寂静的石窟,残破的石壁上,刻满了奇异的符号,仿佛是远古诸神遗失的碎片,静静地镶嵌于无垠的墨幕之中。
是死亡吗?
仅剩的意识在脑海中盘旋,或许从一开始便不该驻足——是何时出现的妄想,又是为何会在无尽的岔路中来到此处,慕云无法给出自己答案。
他并不畏惧死亡,只是有些遗憾,遗憾没能学成回乡,没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没能看到妹妹成为一名大学生......
“抱歉,爸妈...抱歉,小涅...”
他尝试着留下最后的声音,但意识似乎已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周围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响。
眼前,伫立的古老石像们,被岁月雕琢得斑驳陆离,它们正“望着他”,望他坠入那深邃的边陲......
手中攥紧的玉石留下最后的微光......
......
彰武三年,
大虞南郡。
江挽层山,
云武村旁。
秋风轻拂,碧波荡漾,江面倒映着天际的晚霞,婉转绚丽下,慕云仿佛置身事外。
他站在江边浅水处,面朝江水,击水出拳。天生无法与元素亲和的他,便只能靠打磨肉体来保护自己。
拳风猎猎,拳影由上至下锤击水面,慕云的身体随每一次出拳而轻微晃动,胸前的玉石上下跳动,肌肉在紧绷与放松之间转换,气势和身形都无可挑剔。
“慕小子不会是疯了吧?怎么一个劲打水啊。”
“听说因为不能‘通感’,宁道长就为他寻了法门,说是炼体,这下好了,脑子先练坏了”
“我看也是,你们说,什么修炼能力都没有,宁道长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
“对啊,对啊,宁道长这么一个仙子,怎么就看上他了?村头的罗善人,每年捐恁多钱,也没能让自家儿子拜入门下......”
江风悠远,长夏未诀。伴江洗衣的妇女们正结伴而归,看着远方少年模糊的身影,除了四周闷热的暑气,也添不少闲碎之语,不过三言两语,到也为这秋老虎寻了个宣泄。
江风带着这股喧嚣远行,远处的少年好似从这江风中闻讯一般,淡淡扫了一眼洗衣妇们一眼。
回头凝神,慕云在心中快速过了一遍《铸体诀》,这是天赋不错的弟子为晋升元体境修炼的基础功法,使身体在吸纳相应元素之力时有更好的承载力。
当面对初次将元素引入体内时,那股给予感官几乎疯狂的诱惑,也能保证在“吸入过量”后,不至于爆体而亡......
自己的好师尊,为了他这个“废物”,也是煞费苦心——再基础的功法,也需要亲和的元素作为辅助,让元素在外界给予身体刺激,从而淬炼身体,并熟悉“元素”。
而这个过程中,对身体的打磨只是“修炼”路上的附属品,越融入亲和的元素,则越能融入这个世界,那“天道”眷顾所带来的“长生不老”“移山填海”是万千凡人不可触及的渴望。
慕云无法与世界通感,无任何亲和元素,师尊便为此一点点的修改这本《铸体诀》。
每每修改一种运气方式,师尊便先行尝试,再教授给他,每晚修炼之时,更以耗费心神,将元素力量引入他体内,助其修行。
在时间的催化下,不知何时,慕云竟也有通悟——师尊是真心待他,得到这个结论后,慕云便时不时展现一些“穿越”的馈赠,给予这位清冷仙子一点小小的震撼!
“我的仙子师尊,为了你!我要扮演好这个好徒弟!”
......
“砰!”——慕云结束思绪,收回上一拳的同时,突然发力扭动腰背,身体肌肉在瞬间绷紧。
健硕的背阔肌急速收缩,驱动他上背旋转,身体前倾成弓状,重心朝右脚移动,肩胛骨协同稳定,允许右臂能上升更多平面——
跨越时间和空间,瞬间完成的动作,将那具精美绝伦的雕塑——《掷铁饼者》带入这个古老的世界,力量!这就是力量!是哪无与伦比的力量感!
随拉动而后移的手臂,眨眼间完成加速,三角肌、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挤压收缩,产生巨大的推力,视觉上的炸裂感,瞬间被具象化。
空气被拳风拉扯撕裂,瞬息间落下的一拳——平凡的一拳,与其他拳相比,唯一的区别是穿透水面,击中了下方的石土......
本应躁动的江面,此时却几乎无任何反应,只是溅起三两水花,拍打在慕云脸上。但下一刻,江面翻起“波涛”,连续的“波浪”急速朝岸边打去,不用多想,慕云为岸边的妇女,又冲洗了一遍衣物......
此刻,若有风元素的修炼者从空中俯瞰,定会放下身段,惊叹水面所荡起的,那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那是元灵境九重都无法凝聚的力量,而这小小山村,怎会有如此强者?
慕云仍伫立原点,拳石相接处,水底石面裂纹蔓延,片刻便布满整块岩石,短暂延迟后——彻底粉碎,形成半径约2米的空洞,水流湍急,产生的漩涡瞬间将凹陷的空间填满,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远方的农夫只觉得一阵劲风吹过,甚是凉爽,便继续忙做了。
“呀!哪来的风浪,我的衣服!”
“湿了,全湿了,呜呜呜......”
“是不是那山里妖物......”
洗衣妇们嘴边咒骂着,眼下暑夏才退,秋老虎正盛,她们显然没因这久违的凉爽感到开心。
“嘿嘿,这么多抱怨干什么,我帮你们消消火。”慕云嘴角勾起微笑,栖息的飞鸟也因这“凉爽”从树枝飞出,在天上叽喳盘旋。
“叫什么叫,小爷今晚不介意加个餐,烤乳鸽,嘿嘿嘿...”慕云看着天上的飞禽,嘴角流出了不争气的口水。
话音未落,一阵清风袭来,风拂片刻,慕云神色忽然大变,本应温柔的风,在瞬间暴怒,犹如重锤压来,慕云双手交错架于胸前,挥拳后松弛的肌肉瞬间反应,每一条纤维都在全力拉伸、绷紧,准备迎接冲击......
预想的威胁似乎并没有到来,迎面的清风重新变得温柔,这份温柔中似多了一缕熟悉的味道——自然而宁静、清雅而柔和,是初进山林,由那溪流婉转,牵引草木飞花,而孕育的独特香味。
“让你捉弄百姓——逆徒,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