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日给他的都是军中好手,但直至日落时分,却仍未见其归来。于是,第二天我便召集了人手,前往山中搜寻,符老亦随我们一同前往。”张将军话音刚落,便投以符老一瞥。
符老微微颔首,随即神色凝重地说道:“次日曜日初生时,小老儿便随张将军前往废村,入眼的是凹陷的土地,原本平整的路面仿佛都在蠕动,地上是一具具残碎难辨,四分五裂尸体......”
“我等以为邪祟尚在,摆开阵型,准备迎战,然而,就在一阵怪异的音律响起后,眼前的恐怖景象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刘百户和弟兄们就那样倒在废村的房屋之中,双眼圆睁,宛如铜铃,陷入了疯狂,无法自拔!”张将军回忆起那天的恐惧,身形也开始颤抖。
慕云见状,眉头轻皱,随即道:“冷静点,你这么说,那天回来后,你也疯了?”
“是的,回城当晚,我就像做了一个梦一般,去了另一个世界,再度清醒时已是墨道长将我唤醒......”
“小老儿并未陷入疯,但每每入梦,也总会如临异世。”
“那你们醒来后,可还记得梦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慕云听到此话,激动的问道。
“回公子,每每如此,待小老儿醒来便对梦中的一切失了记忆......”
“云儿,先到这吧,随为师下去看看那些幸存者。”线索又断了!随着宁白薇的打断,慕云也知道他有些过激了,有些秘密在他没有把握前,还是不要让人察觉。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慕云点了点头,转身跟随宁白薇一同向楼下走去。
那些幸存者或坐或立,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安,但在宁白薇出现后,看到他身后的沐指挥使和张将军,便也明白——这就是那墨道长的师姐,随即抱拳行礼。
宁白薇轻声回应,安慰并询问着众人,而慕云则在一旁默默观察,试图从他们的表情和言语中寻找蛛丝马迹。
“回道长,那夜的记忆我已不再清晰,我们发现,随着时间推移,我们的记忆会越发模糊,您所看见的笔录,便是我等发现后,着笔留下的!”眼前的男人眼神涣散,显得疲惫不堪,却仍振作精神,回答着零星的问题。
“刘百户说的不错,事实上除了他们,很多百姓也受墨道长之恩,但他的记忆已经完全消失,只剩当日未上山时的记忆。想来也是刘百户一行救治及时,才留下了些许线索!”符尧在一旁附和道。
“宁道长,还有一个信息,我不知对您是否有用,我也不清楚是梦幻还是现实——那日我们被困在屋内,似乎嗅到了一种奇异的香气,随后是一段怪异的旋律,再之后便失去意识了......”刘百户眉头紧皱,挖取段回忆显然十分痛苦。
一旁的张将军单手扶着额头,似被点醒,努力回忆着:“香味?这么一说,那日上山,也确有一股香味,我本以为是山中野花,但经你这么一说,我才记起,那种香味我似乎几十年间闻所未闻......”
慕云同宁白薇对视一眼,已然明了,“香味和旋律”是仅有的线索了,士兵们讷言少语,也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
“只求宁道长能找出那邪祟,为我二子报仇!终究,还是没能带回他们......”刘百户在被搀扶离开时,回过头来,向师徒二人深深鞠躬,虚弱的声音中遍布着悲痛与愤怒。
......
夜深人静,师徒二人并没有回客栈,而是在这官邸住下,沐指挥使早早便差人备了房间,慕云此刻躺在床上,烛火已经散去,但他却难以入眠。
坐在窗边,轻轻推开窗棂,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思索着今日搜集的线索。那废村中的秘密与穿越,是否真有联系?而那所谓的邪祟,又是何物?
阴差阳错,墨师叔虽为众人破了幻术,让其恢复了神志,但“穿越”的线索也彻底断了,不,不能怪墨师叔,百姓是无辜的,不能用他们妻离子散为代价......。
慕云心中暗自思忖,他必须找到新的线索,继续追寻那神秘的“穿越”。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以便更好地整理思路。
“等等...香气和旋律...似乎并不是同时出现。那香气也更远,更先被察觉,也更早被遗忘......”慕云仿佛在游离的空洞中抓住了唯一的飞絮。
那旋律让人清醒亦或致幻,但那香气呢?那香气为何而留?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慕云感到一丝凉意。他睁开眼睛,细微的响动打破了夜的宁静,只见窗外的庭院中,一条黑影在月光下快速掠过,向城外奔去。
慕云心中一凛,监视?不对,香气!他被“穿越”眷顾的身体,此刻帮他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沁香。
披上长袍,那香气在脑海中放大,不能拖下去!他踏在窗边,起身一跃,重力的压迫似乎并不存在,接连从树杈上跳落,轻声落地,未引人察觉。
当慕云来到庭院时,夜色更加浓重,但慕云的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他仔细观察四周,人影已然消失,但之前消失的位置与此时的香味正好吻合,正当他这边追去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云儿,你为何深夜不眠?”声音来自他的师父——宁白薇。
慕云转身,看到师父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下,目光深邃。
“师尊,有人窥视。”慕云有些轻声回答。
“不止人。我发觉他时,便探查了方圆数百里,但此那山林中、废村里一片空白,寻无可寻,看来那邪物现身了!”宁白薇望着山林的方向,轻声说道。
慕云听见宁白薇的话,心中一惊以宁白薇的境界,配合风元素,方圆数百里,一草一木都细微可查,但此时,山林中、废村里居然一片空白!
慕云的震惊还没结束,宁白薇转过头,盯着慕云,随即开口道:“我来之时说过要护着你!你怎么想独自行动?逆徒!...你以往不听便罢了,至少现在...现在听为师的一次吧......”
预期的责骂并没有到来,慕云抬起头,目光投向宁白薇,从她的眼中,慕云看到的是流露出的担忧与愠怒所缠绕的温柔,让慕云也不由得柔声回应:“是,师尊,徒儿定当遵从师命。”
莫非是无法探查,而让师尊也摸不清底细,担心我遭遇不测?我的好师尊放,心吧!你的徒儿并没有那么弱!
宁白薇的目光穿越夜空,定格在那轮皎洁的明月之上,她轻启朱唇,语调中带着别样的坚定:“从夜,你不得踏出城门半步,我亲自去一趟那山中的废村。”
“遵命,师尊,徒儿留守城中!”慕云见宁白薇即将启程,慕云还是问出了那股沁香:“师尊,那贼人身上...可带有香气?”
“香气?我并未察觉。你可别想着乱跑,我自有法子知道你听不听话。”
“看来唯有深入那废村,才能寻到刘百户所言的神秘香气。愿师尊武运昌盛!待您归来,徒儿定为您奉上鲜美的烤乳鸽~~”
“油嘴滑舌,”
“没有...香气...吗,那这股沁香为何如此浓郁.....”慕云凝视着漆黑的城镇在心中自问道,那贼人已消失在城外,但为何城内却弥漫着这诱人的沁香!
夜色沉重,师徒各有思虑,二人的身影也渐渐消融于庭院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