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来…”
晨起的莫梨,心情好全,早早便把每日应练的功课做了。
这会的莫梨,上下已经收拾妥当,衣裙整洁干净,惯常潦草扎起便了事的头发,也耐心地梳理整齐,在后脑高高挂起,发尾抵在后腰。
便是面上,莫梨也又添上了些许淡妆,虽说莫梨如今的容貌根本无需修饰,只要不加掩饰,足以盖过珠宝玉石的光辉,锦上添花反会添上一丝俗气。
但莫梨哪里考虑得到那么多?长久不曾得到慰藉的心灵,如今添上了活水,无比的滋润,莫梨只想着让苏和能一早起来,便能看见更好的自己,更何况,在莫梨的认知中,梳妆打扮,本也是女子所必修的,借着这个,同样能叫自己快速适应,不再排斥自己决定认下的女儿身。
只是在房间里坐了有一会,却迟迟不见苏和过来寻自己,好启程出发,莫梨不禁有些失望。
拍了拍脸颊,莫梨鼓鼓劲。
“也罢,或许徒儿是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也说不定,那就我去找他吧,一早上就能让他看见我的话,说不定会很高兴的。”
顺手拿起已经整理好的行囊,再带上昨夜忘了叫苏和带回去的食盒,莫梨还记着,昨晚苏和与自己说过,他没寻到客栈,借着百味坊空余的地方睡觉,也不虞找不到。
心情松快的莫梨步伐自也是轻盈,若不是街上早有了出门为一天活计做准备的居民,莫梨或许会蹦跳着走也说不定,用不着半刻,莫梨便找到了青州城中这家新开的百味坊分号所在。
作为食肆,百味坊也有早膳的业务,想着苏和若是还未醒的话,大概早饭也是还未准备的,莫梨便花了些碎银买了份略显豪奢的早饭。
反正有三鬼乃至昨儿擂上那个抽了风的不知那家山寨的当家的花红入账,莫梨身上的身家比起些才起家的商人都要充裕,加之又是为苏和准备的饭食,自然不会舍不得花钱。
叩了叩门,也不等回应,莫梨推门便进,本想趁机瞧瞧苏和的睡颜,待他睡醒给个惊喜,不料推开了门,莫梨却见苏和也同样收拾齐整,精神十足的样子坐在桌边,而另一边,却是林中侯。
莫梨推门进来,因叩门在先,倒是没有吓到两人,不过以林中侯做贼的本事,大概也早早就察觉了不曾刻意隐匿脚步的莫梨。
“莫小子来的正好,小老儿正与苏小子说完了正事,准备找你去呢,倒是不必多跑一趟了,莫小子也真是贴心,还知道照顾照顾老人家…”
“分明是想不告而别吧。”
莫梨叹了口气,自然地走进屋里 将才买的早饭放下。
“我说好端端的,徒儿心里只念着我,为何还要去掺江家的比武招亲一脚,也不怕我多想,看来是林前辈里应外合,难怪来游说我也去。怎么,现在心虚了,要走了?”
说着怪罪的话,莫梨口吻里却全然没有怪罪的意思。
“这都给莫小子你瞧出来了。不过小老儿可不心虚,你看看你们俩,这才不到一天呢,就这么亲近了,这不还得归功于小老儿?
倒是接下来的行程,莫小子你可是要回家的,苏小子如今也跟你重归于好了,那小老儿也不好意思跟着了,正好苏小子手下还有个伤号,小老儿正好帮着领他回去,也好早些看看我那乖孙女,多好的事对不对?”
莫梨不出声,只是脸上泛笑,说的是没错,但林中侯张口就是这么一长串解释,她才不信。
反正莫梨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也就不去多管,说起来,虽然莫梨觉得不妥,但林中侯主动提出带着负伤的牛壮实先行回徐州,自己跟苏和回家,莫梨其实也还是很希望的。
“好了,小老儿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也-”
见着莫梨将包好的早饭一件件拿出,分好放在苏和和莫梨自己面前,林中侯哪会去打扰年轻人的好事,索性从窗外一钻,便先行离去,连告别的时间也不留。
也不知为何门就在一旁,林中侯偏要走窗,大概是职业习惯吧。
莫梨这样想着,见苏和吃了口自己带来的粥,才忽然想起而发问道:
“对了,林前辈方才与你说了些什么,还有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好像没有,等下,这东西什么时候到我怀里的?”
苏和才寻思没有,莫梨这么一提,才发现怀中触感有些不对,伸手一摸,便摸出了一个袋子来。
“那打开看看是什么吧。”
莫梨冲着苏和笑着,一边期待着叫苏和打开。
莫梨开口,苏和自不会不从,手一拉,看似死结的绳扣便滑落,撑开袋子,苏和便看见,一枚流光溢彩的碎片静静躺在麻布编的袋子里。
苏和捻起碎片看向莫梨,只见莫梨更加期待地看向自己,苏和知道,莫梨或许同样早就知道这其中的东西,想来也有莫梨的心意在其中。
“阿梨的苦心,徒儿收到了哦。”
感受着体内一股气劲激荡,苏和的衣摆无风自动,熟练地唤出面板,苏和便看见自己的内功又涨了100,加上这些时日的苦功,已经破了400之数,又追上了突飞猛进的刀法。
除去尚未完全成型的属于苏和自己的刀法,只论数值,苏和竟已有宗师之气象了。
而且与此同时,苏和日日勤练轻功,靠着元磁真气的应用,才有所进步的动感悟,也在碎片的光辉下被注满,熠熠生辉。
不过半年之数,苏和便从内外功,乃至配套的感悟上,达到了起码下了二十年苦功的天资卓著的宗师才有的程度,即便有开挂的缘故,亦是殊为可怖。
不止在字面上理解了为快不破的道理的苏和睁开眼睛,只见莫梨同样欣喜地看着自己,发现了自己的提升,并为之高兴,师徒两人齐齐笑起来,也不顾早饭开始放凉。
这时,莫梨才回过神来问道:
“徒儿方才唤我什么?”
“阿梨呀,徒儿想了一晚上呢,这样的称呼如何?是不是刚刚好?”
没想到莫梨难得也有反应慢的时候,又是苏和此前未发现过的可爱,将其记在心里,苏和也同时回答了莫梨的问题。
的确,这个称呼并不叫莫梨反感,因为过去莫梨的爹娘,也是这么唤她的,虽然亲近,但是与爹娘唤自己的小名相同,总是叫莫梨有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感觉。
不过既然是徒儿想了一晚才想出来的,昨天自己又否了苏和想出来的许多名字,莫梨有些许为难,却也默认了下来。
“那这样子的话,我也得想个爱称了呢…”
莫梨有些麻爪,因为她也没有什么起名的才华。
“不用不用,阿梨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徒儿就好。”
这也是苏和的一重私心在,此世的人多还把这种师徒间的感情当作悖伦,但苏和什么地方来的,这种反而只是小情趣而已。
至于莫梨…莫梨都终于突破了过去男心所留的心障,正视了自己对苏和的依恋,哪还会把区区变质的师徒关系放在心上,听了苏和的话,也不过耳根微红罢了。
拿出了碎片,苏和发觉袋中仍有分量,再一探头,却发现里头还装了一个锦囊。
这个发现,便是莫梨也没想到,同样好奇地凑过脑袋,将其打开,莫梨便发现,里头的是一枚玉佩。
莫梨定睛看着玉佩,总感觉有些眼熟,苏和也低下了头,开始思索起这又是林中侯从哪招来的物什,内中是否有什么深意。
“这是常无情的锦囊?”
“这玉佩我在陆华身上见过!”
两人异口同声叫出来,而后莫梨瞳孔一缩,再看向苏和,苏和亦是眼神为之一凛。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
“咳咳…你别白费力气了…”
远在徐州,面白如纸的陆实对着惶急无措,在身上四处寻摸着随身药品的林瑶说道。
“确实呢,这可是我五毒教秘传的钻心掌,其中不仅五毒俱全,更是炼有取苗疆奇毒猛毒七种,印在胸膛上,从未有人活过一个对时呢~”
何青青用着悠长婉转的语调说着,手上浮现的黑印,乃至陆实胸口漆黑如墨,透过衣甲的手印,佐证着她所说不假。
当然,何青青非是要取陆实性命,此毒虽猛,但为了隐蔽性炼在身体中,自然也要考虑安全性,五毒教中自有解药在,她身上也同样带着一份,不然他怎敢施展这手,毒性如附骨之蛆,直透心脉的钻心掌?
五毒教可不是来中原挑事的,不然中原人杰地灵,肆意妄为下,难免惹得一二人杰前来,甚至是辰朝出兵,那绝对得不偿失。
何青青的作为,不过是她听闻了徐州城中,有眼线得见恐怕是出自教中失窃的秘典的手笔,因而前来探查,并以武功试探或许是犯人的林瑶。
按何青青所想,钻心掌的破解之法,秘典中亦有记载,若秘典在林瑶手上,钻研了这么久,应当轻而易举便能化解毒性才是,若是不是,那她便拿出解药为其解毒,大不了出些血赔罪,她可不是谨慎到什么都搞明白才出手的性子,既然有嫌疑,那便探上一探。
结果何青青双刀如蛇盘踞,击落了林瑶身上所携的全部暗器,便是那些诸如仿造催泪弹的产物都轻易化解,终于要一掌印下的时候,却有陆实横插一脚,替林瑶挡下了这掌。
听了何青青的解说,林瑶立时想起了秘典中的所见,更加慌乱起来,一手扶着无力的陆实,一边在身上更加忙乱地寻找,心中只恨自己怎么没对这个记载多加小心注意,将其吃透。
“伤心什么…本公子自小就练那大日一般阳刚的玄功…”
陆实见林瑶忍不住要坠下泪来,当即开口安慰,她一时得瑟,趁闲在徐州城中显摆,不小心露了秘典中学来的技法,引来这等强敌,如今见自己害了这朝夕相处的,虽嘴上嫌弃,心里却早已习惯其存在的同伴,如何不悲拗?
“也就是说你不会死?能抗过去?”
林瑶闻言两眼重新开始发亮,又从怀里摸出两个烟弹投出,遮蔽了视野的同时,潜力迸发,携着陆实逃回百味坊。
直到了百味坊,被放下的陆实,才终于不因被牢牢抱住,能说出话来了,只见他立刻断断续续地张口道:
“本公子是想说…常人或许活不过一个对时,但我二十年的纯阳内功在身,起码能活两个对时…”
林瑶立时呆住。
同时,百味坊的后院院门吱呀地打开,柳青禾推开了门,望着院里道:
“这里便是莫女侠所说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