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酒节后,临近新年。
不过今年的寒冬出奇的恶劣,木屋的门窗被咧咧作响的北风吹的晃动不定。北风中夹渣着白雪,进一步加厚着积雪。
母亲的接近临产,让原本都被环境塑造的紧张的气氛有加深了不少。
奥德莉早早被安排到母亲的房间里,听到她还有接生的能力让我吓了一跳。
不过我很相信她的水平(就像她的隐藏能力一样靠谱),在这种情况下干着急的也只有父亲一人,我和洛琪希都只能静静等着,祈祷这一切都能顺利完成。
我的房间里,洛琪希坐在我的床上,一脸无趣地把玩着自己的魔杖。
“哎,维斯,讲点有趣的吗?外面的暴风雪不知道还要下多久,这期间一直在房间里一点都不好玩。”
“我还想问行酒节后,有事没事都到我的房间来啊?你不是还有魔法研究吗?”
孤独这种东西,只有会享受孤独的人才会不嫌孤独。
“一直研究魔法多无聊啊,我也是个十五六岁的青年美少女,享受享受青春真应该没有问题,这还要你管?”
比我大十几岁还这样不讲理,真不知道谁比谁大。
“我有个问题,反着你又闲着没事。”
“说说看。”
“魔法的咒文的省略吧?”洛琪希点了点头。“那么咏唱的内容是不也可省略。”
“不可以。”
洛琪希一把个否定了。
“为什么啊!?我还以为找到了个好问题。这会很显得很蠢啊。”想象这几天一直以为在思考一个艰深的问题,结果全有问题,还真让人尴尬。
“确实,你很蠢。”
“我希望你不要加点私人恩怨在里面,再说了我只是多调侃你几次,没必要这样对我吧。”
洛琪希别过脸不理我了。
“那你总能告诉我为什么吧。”
……
“因为,咏唱的咒语是魔法的成因。魔法的形成的确需要想象,但并不是必须。在加上魔力是无属性,他并不会因为你的想象而变成魔法,只有在使用咏唱是,自身气息等达到那种魔法所需的状态,太能施展。”
“那难道不能记住那种状态吗?然后施展?”
“你有这个能耐?魔法有成百上千种,就算每种属性都有共同之处,但每句咒文所带来的状态总有不同,没有极为强大的记忆力,身体状态完全无达成。记住咒语完全比这更简单好吧。”
洛琪希的脸上满手挑衅,我有这么招她记恨吗?
“……那,有不有缩减咏唱的方式?”
“自己去想吧,我累了。除非给我些好处。”
前一秒不是还说无聊吗?
我一个五岁的孩子,哪能给什么好处,再加上这大雪封路。我坐在洛琪希旁边陷入了沉思。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为什么啊!你这家伙能这么气定神闲啊。我可是无聊的等了近五分钟,你难道就不能和我说说话吗?每次一遇到这种事,你倒是坐的住?”
哪有,只是因为前世抑郁症的原因,喜欢一个思考罢了。
不过洛琪希一张脸凑了过来,让我没办法冷静了,这家伙生气的时候还是那样可爱。
“只,只是在想怎样告诉我。”我的脸有些红,为了不让她看见,一直将头低着。
“嗯……你是不是害羞,和我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了害羞。”
“……”
说实话,身为一名男人(当然现在还是个小孩),我对女人相处完全没有经验,之前为了这件事情苦恼了不知多久。
“哼,看你这样子,我心情也高兴了不少,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
我最讨厌这种情况下的勉为其难了。
△ △ △
缩减的方法很简单,就是默念,这种方法要比咏唱流畅了许多。
洛琪希说这是她自己研究的成果,这种方法他人似乎并不好用,具体原因是什么,他也并没有告诉我。
我也只能尽可能前去尝试,虽然施展的效果并不好,但依旧能使用,光是这一点就让我兴奋好几天。
就这样我在兴奋中度过了十二月来到新的一年。
母亲肚子里的孩子顺利出生,我也多了个妹妹(莎拉),不过这件事对洛琪希似乎并不有好,刚出生的妹妹的哭声没少折磨她。
但她总是将责备的目光看向我,我真不到这个责任怎么算在我的头上的。
不过莎拉笑容相当迷人,让我对洛琪希的目光也不太在意了。
莎拉的出身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屋外暴风雪里的黑暗似乎并不能给这次冬天带来完美的结局。
莎拉出生没有几天,罗德就冒着风雪来到了家中。
“蒂普顿,大事不好了。”
“干嘛,你没见到,我正沉浸在辛福中吗?你还真会挑时间。”
“啊,这是!安娜生了吗!等等,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我坐在沙发看着父亲一边愉快的逗弄着莎拉,一边嫌弃的看着罗德。洛琪希摩挲着魔杖,看起相当的无聊。
“末原镇西边衔接蒂尔加山林,最近里面的魔兽数量不知道增加了多少,不少处于边缘地区的魔兽纷纷走出深林,应为大雪的原因今年的粮食运输是临近城镇的卫队主持,不过游荡的魔兽袭击了不少运输粮食的车队,而且现在末原镇也极有可能受到游荡魔兽的袭击,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队伍,不然这样下去今年冬天绝对很难熬。”
“……”
一听到魔兽这个词,我的身体开始紧张起来……发麻?这种感觉我不知道有好久没有体验过了,这真是让人讨厌!我开始有意识的握着的拳头。
这是对恐惧的反应,之前那次与魔狼的战斗其实很简单,但在我看来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如果那是我再慢一点,很有可能英年早逝了吧。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眼睛死死看着罗德。
“……我加入后,安娜她们怎么办,现在的安娜可是相当的虚弱。别说还有洛琪希和奥德莉,就算一个上级魔法师真的遇到兽潮能有什么作用,还不是逃到山洞里去了,被维斯救了?”
“哪有……有~”
洛琪希听到这话脸立马就红了。
“维斯呢?这应该也算吧。这件事就算我求你了。”
“维斯?”
父亲转头看向,他立马看到了我紧握着的拳头,叹了口气。
看到父亲叹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甘。
“维斯,他更不可能。早知道再让他跟我学点战士的基本功,练练胆量。”
罗德看了我一眼,也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先走……”
“等等,罗德先生。”我叫住了罗德。“父亲你能相信我一次吗?我觉得我应该能行。”
罗德似乎也看到了希望,也连忙劝说父亲。
“维斯,也说了。做父亲的难道不是多相信自己的孩子吗?给他一次机会吧。”
父亲沉默了,看向脸还发红的洛琪希。
“罗琪希,维斯的水平如何?如果太低,我是就对不会允许的。”
“啊,哦,这个……大概在中级吧,应该?不过维斯的天分挺好的。”
为什么要用疑问句。不过最后那句话,我相当喜欢。
“……好吧。维斯,你给我约好了,别生事,做好自己的事情!知道了吗?”
“知道了……”
罗德相当惊喜,脸上止不住的兴奋。
“卫队长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你要是不去我可是要完蛋的。维斯,你这算是救了我一命。”
不过父亲还是有些不安。
“走了,别在这儿瞎墨迹了。”罗德一把拉住父亲的手臂。
“喂!等等。”
看着罗德拉着父亲离开,我松了一口气。
那是很明显逞强,但那时的我并没有认识到逞强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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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罗德一路拉到了末原镇,一路上虽然相当卖力,但埋过小腿的积雪大大的延迟了,前进的速度。
“喂,罗德,你是不没把事情事情说完?单单没有发动过袭击的兽潮,克斯莫不可能对你下死命令的。末原镇的可是边境城镇,又紧连蒂尔加山脉的唯一关口,常备力量人数可不少。”
“……”罗德的脚步变慢了,我的心底冒出有种不详的预感。“斯皮内诺的国内不知道为了什么在进行军队改编整合,我们的常备被拉走了三成。那是三成啊!!常备有余下二十几人人的确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告诉你,蒂普顿,上面抽调的是常备上层力量,现在就克斯莫老大一个光杆司令,剩下的没几个能打的,镇内也没有常驻冒险者,而且……”
我吞了口口水,催促道。“而且什么?别在哪儿吊我胃口。”
罗德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这次兽潮的数量可不小,可能多大上千……”
“上千!你他妈没开玩笑吧。”
罗德又动了。“呵呵……我要是有这个开玩笑的精神,老大就不会让我来找你了。现在镇内人员完全不能撤出镇子,而且大雪封路,不可能等得来救援的。我现在就是在想能不能多撑会,说不定我们就全交代这冬天了。”
“嗯……”
这应该是玩笑吧……绝对是玩笑。
紧接着在沉默中走完了剩余的雪路。
末原镇镇内气氛相当的紧张,本应该在沉浸在迎接新年的欢闹里的人们,都低着头,满脸阴霾。
镇门有一位年近老年的人正等着我——正是克斯莫。
人虽你年近老脸,但粗壮的手臂,依旧坚挺的身板,无不彰显着他认不可小觑的气势。他那稀疏的头发因为年龄的原因已经半白了,脸上有不少细微的伤痕,那都是他年轻时光荣的印记。这正是被镇上所有战士所尊敬的人,也是镇上唯一一位王级(剑王)。
“好久不见蒂普顿。今年的行酒节时安娜似乎挺着大肚子还来演奏,现在状态怎么样。”
他还那样从容,但那份从容总有点让人不安。
“很好,托您吉言。不过这事先不说,现在除了叫我以外,还有谁。听罗德所说,应该没有多少有实际有用处的人吧。”
罗德被盯了一眼克斯莫,尴尬的低着头。
“罗德,你是不是全部都说了?你的嘴巴还那样不管用。”
“这是事应该用不了保……”
我停下了。“全交代这个冬天了。”一开始并不放在心上的话开始不断环绕在我的脑海里,我的神情开始不安。
“真的像,罗德说的那样?不应该吧。应该不是真的吧!上千魔兽开什么玩笑!?”
这真的很不安。无时不刻都有可能身亡的环境最是让人不安,犹如在布满迷雾的悬崖上找出出口一样。如果仅仅只是单单直面死亡对于早已身经百战自己来说并不算什么,但不确定性的威胁只会让你恐惧。
“……一看你的状表情就知道不完全将信息传递出,是个相当明智的选择。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给看清点现实的时间还是有的。不然让你以这个状态去和有成千只魔兽的兽潮战斗,有十条命都不够你花的。”
克斯莫带着我和罗德来到一个老旧的马仓,里面躺满了盖着白布的尸体。白布上带依旧鲜红的血迹,无时不刻都在述说着现实的残酷。
“这是前几小时打捞来的尸体,全是为了运输粮食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