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响起枪声,距离这里很近。
楚语嫣用袖子擦干净匕首,然后打开窗户把匕首扔到了外面的草地里。
如果匕首没有被找到,那就能省去不少麻烦。而就算被找到了也无妨,在卡莉等人的尸体都不一定能拼齐的情况下,谁又会想得到一个高中女生能杀了五个人呢?谁又能证明她杀了那五个人呢?
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很快,撞击铁门的声音也停止了。
楚语嫣靠坐在墙边,她双手抱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上和林耀的聊天界面。
她等待的并不是破门而入的病人或警察,只是一条消息。
铁门被敲响了。
“里面有人吗?外面已经安全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以后,楚语嫣瞬间站起身子。她很熟悉这个声音,她知道这是林耀的声音。
楚语嫣将自己的姿态和情绪调整到一个合适的状态,然后打开了门。
“林哥哥!”
林耀右手持手枪、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衬衫外还套着一件防弹衣。他看到楚语嫣时显得有些惊讶。在林耀的身后,四名手持突击步枪、身着黑色制服的士兵正在分散开来警戒四周。
“语嫣,你怎么在这里?”
楚语嫣以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说完之前发生的一切。
当然,人都是那些疯子杀的。
林耀收起枪,安慰道:“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先跟着我,等等我带你回家。”
楚语嫣怯弱地笑了笑,说道:“嗯。”
两人一同走出废弃工厂,路上,楚语嫣好奇地问道:“林哥哥,那些士兵是什么人啊?”
楚语嫣大概知道林耀副业是做什么的,但她毕竟平时要上课,而且一个普通学生的调查能力也十分有限,所以她并不清楚林耀公司的具体业务。
“他们不是士兵,是我的员工,别在意。”
楚语嫣注意到门口的一名士兵身上的臂章:福莱曼私人安保承包公司。
由于经济形式的逐步恶化,全联邦大多数州的公共预算全面缩减,其中就包括各地警务预算。为了弥补极为欠缺的公共安全保障能力,联邦向市民开放了义勇市民证明,并且允许取得企业公共安全资格的私人公司使用更多的武器资源。这些证书或是资格的作用简单来说就是……合法杀“人”。
当然,这个“人”一般指代活尸,但是如果经过一些操作,很多人都能够被归类为活尸,或者归类为被活尸杀死。
各类私人企业取得证书后,在经过当地警方许可的前提下,有权处理各类疫情“尸化”事件。
在废弃工厂外的空地上,几名福莱曼公司的员工正在将四个受伤了的疯子押送上车。几个疯子身上的伤势已经经过处理,若是不熟悉这种情况的人可能会以为这个国家甚至会保障这些疯子的人权。但是,这几个疯子上的不是救护车或是警车,而是福莱曼公司的押送车。
取得许可的私人企业有权处理捕获的病人。这些病人被视为货物,在联邦有广阔的市场。各种药物、武器以及研究所的活体实验对他们都有大量需求,有如此利益,各个私人企业才会积极参与处理突发重大疫情。
楚语嫣走在林耀的侧后方,她偷偷抓住了林耀的衣袖。
见林耀没有反对,楚语嫣内心有些雀跃。
空地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一些带肉的白骨和破碎的衣物散落在地。遍地的血迹上,几十具完整的尸体脸上带笑,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十多名警察负责收敛在场的尸体以及确定所有死者的身份。见林耀带着一个幸存者出来,一名年轻警察上前询问道:“林先生,这位是幸存者吗?”
林耀点头回答道:“是的。”
年轻警察向楚语嫣说道:“请简单告诉我们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楚语嫣简单将自己刚刚和林耀说的话重复一遍。
这时,有一个即将被押上车的疯子看见了楚语嫣,他大喊大叫道:“她杀人了!她和我们一样杀人了!哈哈哈!”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疯子说的话,而且,剩下的三个疯子居然附和了那个疯子的话。于是,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楚语嫣。
那种审视、猜疑的目光会给人极大的心理压力,更何况,发出这些目光的人手中握枪、刚刚杀“人”。
楚语嫣像是被吓到了,她有些慌乱地说道:“我没有患病,我没有杀人。”
楚语嫣知道,尸体已经被吃干净,这些疯子的话不会被作为证据,即便被猜疑她也不会有事。
年轻警察皱着眉头对楚语嫣说道:“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谁都不知道那些疯子到底会不会骗人,所以,对楚语嫣的问话显然会变得正式一些。
林耀淡然地对公司员工说道:“堵上那些疯子的嘴。”
员工们闻言立刻把几个疯子押上卡车,只是这些疯子的力量惊人,挣扎起来两三个员工对付一个都有些吃力。
林耀转头对年轻警察说道:“刚刚发生的事情受害者也已经告诉过你们了不是吗?我觉得她可以走了。”
作为警察的职业操守让年轻警察坚定地回答道:“不行,先生,她必须和我们去警局一趟。”
楚语嫣看起来很害怕,紧紧地抱住了林耀的手臂。
林耀叹气,说道:“请让我和你们的队长聊一聊。”
这时,一个中年金发的警察走了过来。他似乎认识林耀,十分热情友善地与林耀打了招呼。
两人握手以后,林耀将楚语嫣的证言和自己要带人走的要求告诉了这位警官。
于是,警官欣然接受了林耀的要求。
一旁的年轻警员目瞪口呆,直到林耀带着楚语嫣离开一段距离以后,忍不住的他才向自己的上司质疑道:“长官,为什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万一那个女孩真的杀人了呢?”
警官淡淡地回答道:“是她杀的又怎么样?对我们来说,这些人是疯子杀的最省事。还嫌最近的破事不够多吗?”
“但是!”
“那位是我们市警察工会的金主之一,没有他们的捐赠,你的那点工资够维持你们一家人正常生活?再者,那位不仅认识我,还认识局长、市长,市长的儿子据说还在他的疗养院里享受优惠价格。你能查出什么?”
警官看向面前规模不小的废弃工厂,说道:“留下几个人处理尸体,其他人收队。”
年轻警察十分失落地问道:“我们不搜查工厂内部吗?”
“那个女孩不是说只看见空地和那个房间里有疯子,我们听取她的证言。隔壁区还需要我们的支援,那边是游行,比这些疯子棘手得多。”
临走前,警官拍了拍年轻警察的肩膀,教诲道:“记住,谁上税我们保护谁,谁支付工资我们服务谁。我们维持的是稳定,不是正义。别给自己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