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祖父曾给我讲过这样的一个故事。
那天,因为讨伐雪龙克芙的战争,村子几乎全部都被雪龙的魔法制造的暴雪掩埋着。
抱着我的祖父坐在暖炉旁的沙发上说:“这是我的爷爷给我讲的。”
“爷爷的爷爷?那都多少岁了呀?”
稚嫩的话语从怀中传来。
“我们先听故事好不好呀,可诺,打断别人说话这是很没礼貌的哦。”
“好。”
“曾经,魔王科尔什格曾举行过一场庞大的祭祀。”
“他举行这场祭祀的理由,没有人知道。”
“但据说因为这场祭祀,整个魔族的士兵都死亡了十五分之一,科尔努诺斯河也因此变成了一条血河。”
“也因此,人类对抗魔族的战争,最后的结果是魔族的溃败。”
“哪怕在魔族里面,魔族都无法理解自己的王,到底为什么要在战前进行这样的举动。”
“有魔族进行反抗,随后便成为了祭坛里的一部分,有人遵循魔王的命令,跳下祭坛。”
“最后,魔王在祭坛上,用他的魔琴,演奏了一首曲子。”
“曲子的音律像是具现化一般,化为了风暴,席卷着整个祭坛,在部下的不解与自己的期待中,他完成了仪式。”
“科尔什格在祭坛上召唤出了一个浑身都是血的像是一条狼的生物,不知是为什么,曾与传说中的勇者大战还幸存下来的科尔什格,就这样死去了。”
“有人说,他是活该,死于召唤出的怪物之口,也有人说,是他已经厌倦了这个世界。魔族就是该被打倒的,何必在意魔王的死因呢?”
祖父一拍手掌:“故事结束。”
“就这样就结束了吗?”
可诺坐在祖父的腿上仰视着祖父说。
“没错,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小可诺,你认为他到底是怎么死去的呢?”
可诺把手指放进了自己的嘴里,那是独属于小孩子的思考表现。
“一定是魔王召唤自己的妻子!”
听到这个回答,祖父哈哈地笑了出来。
“小可诺,如果像你说的这般,那妻子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丈夫呢。”
可诺呆滞的坐在祖父的腿上,一会儿把他的手放在嘴里,一会儿又敲敲自己的脑袋,最后在摇摇晃晃之中说出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好复杂啊。”
“哈哈,等你长大了,或许就明白了因为复活的咒术并不完善,所以说魔王一定是在绝望之中被他的妻子杀死了。”
“嗯,很奇特的观点,在他人看来魔王像是咎由自取而不怎么在意真相,而你却是想到了这一层面。”
“而且,据说,魔王是没有妻子的哦。”
摇摇晃晃的可诺并没有听清楚这句话,但是他却记住了这个故事,但那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这是祖父讲的故事而已。
“喂!可诺!这是二号桌的那位客人的!”
虽然是已经没有几个客人的黑夜,但后厨仍然传来了厨师略显不耐烦的催促。
“好的,来了!”
此时,刚结束外送餐点服务的可诺刚回到餐厅。
可诺麻利的将放在出餐台位置的炒面端起,迅速地送到了二号桌的客人面前。
“请您慢用。”
“可诺!给我来一杯啤酒!”
一位上半身穿着护甲,下身穿着盔甲,手持一柄黑红色的长枪,让人怎么看怎么感觉奇怪的魁梧男子从餐厅门口进入。
那人的脸上有着一道十厘米左右的刀疤,刀疤从下巴划到了耳朵上方的发根。
如果是常人的话,不管怎么想看着都会害怕,但是,可诺就不一样了,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拉结尔。
“好的,不过拉结尔,武器还是不能带进来的!”
“我就放墙角那里,就放墙角那里...哈哈哈”
拉结尔用着近乎恳求的语气说。
“不行,这不是我的店,凯尔瑟小姐不会同意的。”
听到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拉结尔只好失落的从还没有坐热的凳子上站起,将他的长枪放在店门口的武器架上。
如果从外表来看,大概所有人都会认为拉结尔是一个很成熟稳健的男人,但只要接触久了之后,基本就能够明白所谓的「长得着急」是什么意思了。
再次坐到凳子上的时候,可诺已经将拉结尔点的啤酒放在了桌子上。
拉结尔将啤酒一饮而尽。
「哈」
“痛快啊!”
拉结尔:“喂,可诺,再来两杯,还有你的份。”
“我?”
可诺摇了摇头:“现在还在上班时间,我是不会陪你喝的。”
“别这么说嘛,现在店里面除了我就一个客人,也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克莱尔小姐是不会这么小气的。”
“对吧克莱尔小姐!”
说着,拉结尔就看向了坐在收银台的一位精灵族的女人,她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十多岁,但实际上的年龄,哪怕是可诺也不得而知。
“那是肯定的,可诺,现在也没有什么客人,想喝的话就喝吧,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拉结尔也是无法让你喝一滴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拉结尔感受到了些许来自克莱尔小姐那里发出的对他的恶意。
拉结尔:“嘛,克莱尔小姐都这么说了,来吧。”
拉结尔走上前去将可诺拉到了凳子上坐下。
“行吧,但是这次我真的就喝一杯了,后面你再怎么说我都不会再喝了。”
“嗯!”
“?”
后厨的厨师从厨房走了出来。
厨师:“有人提到要喝酒吗?带我一个!”
拉结尔与可诺两人看向了一旁正在算账的克莱尔小姐。
感受到了两人目光的克莱尔小姐停下笔来,对着厨师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
“想喝就喝吧,但是可图克,你应该知道的,这次喝了,你这星期还能喝酒的次数就没了。”
可图克像是被捏住了命脉一般,跪在地上抱着克莱尔的大腿恳求道。
“克莱尔,亲爱的,老婆,你应该知道的,我这不是自己想喝,可诺是我的外甥!我不看着他谁看着他,对不对,要是再像上次那样被拉结尔这小子灌得回去的路都走不了,到时候我怎么跟我姐姐交代对不对。”
“所以说,克莱尔小姐...今天就...”
克莱尔叹了口气。
“行吧,但你要是喝醉了,你这星期就别想喝了。”
得到克莱尔的许可后,可图克高兴的像是一个小孩子,从后厨里面拿出了两个杯子。
接了两杯酒之后坐在了拉结尔跟可诺的对面。
三人在酒桌上一开始还是很不错的,谈论着最近城内发生的各种趣事。
但在酒精的冲刷下,逐渐的,话题开始危险了起来。
“可诺啊,你是不知道舅舅多苦啊,你舅妈她,一星期只让我喝两次啊。”
可诺虽然喝的迷迷糊糊的,但是也不知道这该怎么回答。
拉结尔则在一旁附和:“两次啊,那确实挺惨的。”
“对吧,偷偷喝被发现了就是揍我一顿,而且精灵附上力量魔法的拳头,啧啧,你们不敢想象的痛啊!”
“你这也太惨了,要是我娶老婆一定不会找这样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药铺店的特尔小姐?”
拉结尔摇了摇头。
“裁缝铺的丽特?”
“不是啦。”
“那是什么样的?”
“准确来说,这个城内有,但也没有我喜欢的类型。”
“这话怎么说的?”
可图克好奇的询问。
拉结尔叹了口气,看向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可诺。
可图克顺着拉结尔的目光看去,眉头一皱。
“不行吧这?毕竟你们两个都是...”
拉结尔甩了甩手。
“怎么说呢,我知道的,而且也没那个想法,但是他的性格就是我最喜欢的那种,就是可惜。”
“这样啊,那确实可惜。”
两人异口同声的叹了口气,而后又开始喝了起来。
在收拾最后一个客人的位置的克莱尔小姐,在凝视着他们。
后续两人在对话间逐渐忘掉了可诺的存在,对话也越来越危险。
而克莱尔小姐,也做完了准备闭店的所有工作。
清算的时刻,已经可以开始了。
克莱尔先是走到了可诺的面前,对着他的耳朵咏唱了什么咒文。
随后...
Dio del potere, trafiggi la tua lancia contro di me.
「力量之神,将您的矛刺向我。」
咒文落下,而克莱尔小姐的力量,上升了。
克莱尔小姐全身被红色的魔法包裹,这红色,像是预示着今晚的血色。
克莱尔迅速但无声地来到可图克的背后,随后抓住可图克的衣领,将他摔到了墙上。
“说什么,「早知道就不结婚了。」没我你「脏话两个词」有今天啊,可图克我「脏话两个词」告诉你,你再说一句,我「脏话两个词」弄死你。”
克莱尔的怒火已经无法遏制,急需一个沙包来发泄出这团怒火,而那个沙包,便是可图克。
不多时,克莱尔小姐结束了战斗,而可图克,则被克莱尔小姐施加了治疗魔法之后,丢到了储物间内。
看着缓缓走向自己的克莱尔小姐,拉结尔直接跪到了地上。
“克莱尔小姐...请...请您,饶我一命...”
克莱尔小姐看着拉结尔,在露出了一个「再说就要你命」的眼神之后,温柔但又充满危机地说。
“拉结尔,你是客人,所以说我不会出手的,但是如果你要打我家可诺的主意的话...”
“明天大概娜尔河畔会出现一具无名男尸哦。”
拉结尔咽了口口水,颤抖地说。
“知道了,克莱尔小姐。”
随后拉结尔转身想要溜之大吉,但一只手拉住了他。
“那能麻烦你一件事吗?拉结尔。”
克莱尔面带笑容但又有些奇妙地说。
“当!当然可以啦,克莱尔小姐!”
“那就麻烦你把可诺带回家了,我要关门了。”
说着,克莱尔打了一个响指,像是解除了什么魔法。
拉结尔将可诺叫醒,背着他走去了店门。
“可诺就麻烦你了,拉结尔。”
说完,克莱尔小姐将门关上。
拉结尔与可诺都是从村子里出来的孩子,两个人因为相识住的也并不远。
可图克的店在城门附近的商业区,商业区中间的路一直走就能到达喷泉,走过喷泉,便是他们两人居住的居民区了。
拉结尔走到喷泉的时候,将可诺放下叫醒。
“可诺你看,天上有流星雨欸。”
拉结尔指向了天上的流星雨。
可诺睁开沉重的眼皮,向着拉结尔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星空像是是一张幽蓝的画布,而流星雨像是一条条白色的发光线条,从画布的一角,奔向另一个角落。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许愿啊!”
拉结尔大声说道。
“哦。”
可诺恍然大悟一样的闭上了眼睛开始许愿。
「希望,我们都能平安幸福的度过一生。」
两人许完愿后,结伴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要分开的岔路之后,可诺对着拉结尔说。
“明天见啦。”
“嗯,明天见。”
随后两人向着自己的家走去。
可诺的房子租在一个孤儿院的附近。
每次下班回家他都要经过那个地方,这次也一如往常一样,只不过脑子因为酒精还是有点迷糊。
在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孤儿院的门口时,他看到了一个正在翻越孤儿院大门的少女,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披着一头白色的散发,孤儿院大门像是一个鸟笼一般,而她便是那只美丽的鸟儿。
在他看到白发少女的时候,少女同时也注意到了他。
“喂,那边的好心人,能来帮帮我吗?”
“我下不来了。”
白发少女像是笃定了可诺会帮助她一样,呼叫着可诺。
可诺迷迷糊糊地走到孤儿院大门处。
抬头看着白发少女...?
这样的角度下,少女的内裤清晰可见,没错!
是白色的!
少女像是明白了可诺在看哪里,顿时脸一红。
“你在看哪里啊!”
少女有些生气地说道。
可诺带着有些歉意的语气说。
“抱歉,但这肯定是个意外的,我没想看的。”
少女嘟着嘴,显得还是在生气。
“不说这个了,能先帮我下去吗?”
“你是因为害怕下不来了吗?”
这句话之后,空气突然静止了一样,少女是因为自己不敢下去的害羞,而可诺,则是单纯的等待着少女的回复。
不多时,少女像是变了一个人,用着不太友善的语气说。
“是又怎么样。”
“老实点在那里站着,然后把胳膊伸出来!”
可诺因为看到了她的内裤有些亏欠她,加上少女用着严厉的像是命令般的语气。
屈服得伸出了胳膊。
“接好了,我现在跳下去。”
少女轻身一跃,跳了下来。
而在可诺的视角里,因为是仰视,少女的身影刚好与月亮重合,她像是一只来自月球的鸟儿一般,跳进了可诺的双臂。
当然,接下来的情况,并没有可诺想象中的美好。
可诺确实接住了少女,但...并没有完全接住。
正常来说应该是双臂接住少女的全身,像是公主抱那样。
但实际情况则是可诺抱住了少女的腰身,因为可诺的力量弱于正常的男性,所以他的下盘开始不稳,下意识的左右行走来保持平衡。
随后在某种特别巧合的情况下,少女与他两人双双摔在了地上。
但是,又是特别的巧合下,少女与他的嘴唇进行了触碰。
两人感受到的不仅是身体上的疼痛,还有着彼此嘴唇的触感,以及少女那像是橙子一样不大不小的胸部。
少女像是换了一个人般,迅速的从可诺的身上站起,转头用手捂着红着的脸看着安静街面。
可诺也是红着脸的在孤儿院的大门处看着少女的背影。
时间,好像又在此刻凝固了。
但这次打破宁静的并不是两人的其中一位。
“找到了!快点都过来!”
孤儿院大门后的空地上传来一个浑厚的男性声音。
两人看向声音的方向,那是一个怪异的,可以用不知名的怪物形容的东西。
那个怪物整体像是一个黑色的不规则圆形肉球,眼睛,嘴巴,鼻子,都存在着,但是就它的外形来讲,那绝对不是人!两双足有拳头大小的眼睛,一口尖利牙齿嘴巴,鼻子却小的像是人类那样,表皮有着无数麻麻赖赖的坑洞,坑洞的周围还长得些许令人作呕的毛发。
如果要用什么词藻来形容这个怪物,那就是恶心,恐惧,猎奇。
肉块来到大门处,并没有用什么暴力与钥匙开门,而是将自己的身体分解成了大门的栏杆可以过去的大小,若干长方形的肉块从栏杆内穿了过来。
透过栏杆还能看见,它的同伴,并不只有一个,大概有着四五个肉球从孤儿院的门里出来。
可诺看着这一幕,被吓的说不出话来,呆愣在原地。
万幸的是,肉块分解之后把自己再组合起来需要些时间。
趁着这个时间少女拉起可诺在大街上逃命。
可诺的思绪并不算清晰,但他明白一件事,「如果被那东西追上的话,我会死。」
求生的本能让哪怕是他这样的人也狂奔了起来。
大概跑过了三条街之后,两人向后看了看,见没有了怪物的身影,可诺准备在那里休息一下。
“别在这里休息,保险起见,我们到巷子里去。”
少女拉着可诺的手朝一旁的小巷子内走去。
两人在巷子的转角处靠着墙壁休息,时不时的还探出脑袋看一下大街上是否有怪物的身影。
不多时,只见四五只怪物继续朝着大街的方向进发,忽视了躲在巷子里的她们。
怪物走远后,少女大口喘着粗气,像是终于放下心一样地说。
“算是安全了。”
可诺焦急地问道:“那些是什么啊?”
“你跟它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谁啊?”
一连串的问题搞得少女有些烦恼,摆了摆手示意可诺停下他不断输出的嘴。
可诺停下后,少女才缓缓开口道。
“首先,我们先来个自我介绍吧。”
“我是魔王卡维尔之女,卡娜。”
“同时也是现任的魔王。”
说到这里的时候,卡娜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但是,这也是仅仅跟你才会说的哦。”
“我叫做可诺,在舅舅可图克的餐厅当服务员。”
“那些怪物为什么追你?”
少女先是疑惑,随后笑了笑。
“正常人不应该听到魔王的名字之后就跑开了吗?”
“你也是个怪人啊。”
“我只是觉得,魔王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做绝的人,更何况你刚才不还救了我吗?”
“我救你的原因只有一个,你亲了我,你就要做我的丈夫。这是魔王的传统,仅此而已。”
“?”
可诺不禁冒出了无尽的疑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因为这是魔王的传统,夺走魔王初吻的人,将成为魔王的配偶。”
“这是必须遵循的原则吗?”
“嗯,必须遵循的,至少我的父亲是这么说的。”
可诺的大脑因此番事件陷入混沌而暂时宕机。
一旁的卡娜还打趣道。
“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有了未婚妻而且还是人类的宿敌魔王的感觉如何?”
“这种经历都能小说了吧?”
说完,卡娜还笑了笑。
在两人一个一片欢声笑语,一个大脑宕机的情况下,突然,可诺的身体被四根长枪般大小的尖刺刺穿。
在两人谈话间,肉球已经把他们包围了。
卡娜「啧」了一声咋舌道。
“麻烦了啊。”
巷子的两个出口都被肉球堵着,两人像是网中鱼儿。
肉球向着两人靠近,在到达了一定的距离之后,两个肉球的嘴里吐出了数根长枪般大小的尖刺。
卡娜闭上了双眼,又在一瞬间张开,她的瞳色由深蓝变为了深红。
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卡娜用脚蹬向墙壁借力躲开了尖刺,两边的尖刺射向自己的队友。
就此两只肉球死亡。
卡娜握紧了拳头,随后张开,在手掌上写下了一个泛着深红光芒的符文,接着将手掌放到了墙壁上,顿时墙壁两边生出数把大剑,将继续进犯卡娜的肉球全部刺穿。
肉球死亡后,尸体变成了黑色的粉尘随风消散。
「啪」
卡娜打了一个响指,顿时用符文召唤的大剑全部像是魔力一般的在空中消散。
解决完这一切之后,她看向了地上的可诺。
刺进可诺体内的尖刺也随着肉球的死亡而消失,但是,尖刺带来的那拳头般大小的被刺穿的洞,依然存在着,鲜血在地上流了数米远,看这情况,想必血液都已经流的差不多了。
“你不能死在这里啊,我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