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让千禾小队去跟银月。”
“他是晨昏线最好的秘传。”农先生平静地说着，顺带着为桌上的两个空杯添上了茶。
“同时也是最年轻气盛的，你知道他不会放过和银月一战的机会，而你也知道他毫无胜算。”
坐在农先生对面的洞明神情严肃地看着平板上来自晨昏线的汇报。
“所以？”
洞明自知自作多情，长叹了一口气，将平板随手放在了一边。
“只是有些惋惜罢了。假以时日，或许这世上会多一支新的碑林。不过都无所谓了是吧。”
“你倒有心情替年轻人惋惜。如果真这么重情重义，不如就此下船，惋惜一下你自己的家人。趁着现在还来得及。”
“哈……你说得对，我也只是薄情人，只是不像农先生你一样见过大世面，拿得起放得下，见到布局长远的心血与美好的可能性毁于一旦，内心还是会有波澜。”
“你在遇上银月的时候，可不要这样优柔寡断。”
“那不会。对于银月来说毁于一旦才是最美好的。”
“你又开始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抱歉，你就当这是我最后的私心吧。我们的目标还是重合的。”
“证明给我看就好。吹久殿那边发来消息，银月很快就要带着那个小孩子回奈耶教会这边了。”
“好，那我也该去准备准备了。”
洞明将自己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而农先生却在他放下杯子时又拿起了茶壶，给他续上了另一杯。
看到这一幕的洞明心中明白，这是农先生内敛的表达，倘若放在平时，他会主动去撩开对方的困惑，但如今已是最后的时刻，他想听农先生最后自己问出来。
淡淡的白雾自茶汤表面升腾起，让二人的静默不至于像是时间凝滞，最终是农先生开了口。
“最后的最后，你有什么建议要给我的吗。”
“我还以为你会借机继续问些银月的弱点诸如此类的东西。”
“那在此时此刻问，你会告诉我吗，银月的命门。”
“不，请将这些当做我专属的秘密，一直带到坟墓里去。能和你说的都和你说过啦，像是怎么跟她聊，你就多跟她聊教会，聊伊莲娜，告诉她有人爱她爱得想她去死，她就对付不了了，这些都说了好多次了。不过既然已经到了最后了，看在你我的情谊之上，我再对你全盘隐瞒，确实不太合适。那就给你一句忠告吧：想要战胜银月，就不要试图夺下沧澜。”
“事到如今？……但你也说过，拥有沧澜的银月是不可战胜的。你我都见识过沧澜的威能，如果不先夺下沧澜又怎么有胜算？”
一向沉着镇定的农先生，在此时却一反常态地显出了激动。
“我就点到为止了。无论接下来我的计划是否可成，都请记住我的这句忠告。”
洞明再次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相较于言语中的悲观，他的心情却越发开朗明亮起来，就连他自己都讶异于内心的雀跃，甚至超过了对成败的忧虑：原来自己已如此地期待银月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