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恢复了魔法就有一战之力了吗?戚春牧还是有些犹豫。
单是这冰锥,其中元素之精炼与浓厚就已经得让当下所有的术师研究上好几年了,更别说那独步于世的驱使元素的精度,银月作为战士的强大虽久负盛名,但传说总着墨于沧澜的威能与她的灵巧,却从未有人发觉她在魔法上有这等造诣。
简直跟她那个哥哥,那个银月一样,总藏着些什么秘密。
银月,教会,还有那些官方的家伙,都在藏着掖着。
所以有些他们本能做的事情就袖手旁观,有些他们本应做的事也熟视无睹。
明明奇迹就存在于这世上,他们却宁可傲慢地令奇迹蒙尘,也不愿意用来给人带来幸福。
“阿昙,你也会觉得这很不公平吧?”戚春牧喃喃着,拇指轻拂过环碧剑的半边玉环。
他好像在看见那玉中棉絮的尖端随着他的抚摸亮起了一丝绿光。
冰锥破空的锐利鸣叫再次响起,戚春牧下定了决心。
他还有手中堪称神兵的沧澜,以及那张最后的底牌,那个其实在最开始时就能迫使银月升级事态的术式。——无中生有,那个传说中的术式,他需要夺走小月笙的记忆才能驱使的术式。
但那个术式并不在他的魔法体系中,无法与他惯用的魔法产生任何的联动与配合,自着术式到手以来的所有时间与精力,他都投入进了如何用这个术式去复现人类的躯体与灵魂之上,用这个术式来进行战斗完全是未经验证的选择。
无中生有的上限力能通天,但关键在于,你要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什么东西能解决当下的问题。
戚春牧脑海中掠过无数魔法道具,但要说霸道的威能没有哪个比得上手中这柄沧澜,要评最锋利的兵刃,也是谁也比不过自己最得心趁手的环碧剑。而如今即刻就是实战环境,已容不得戚春牧再犹豫多想,两三枚冰锥已如先前那般飞过立柱,转向朝着自己激射过来。
唯一能参考的实战应用,竟就只有小月笙先前那一例。
戚春牧按下遥控的关闭按钮,随后立即唤起防御的术式与元素朝着身上拍下,同时以环碧剑死命地护住身上要害,辅以沧澜进行简单的格挡,在可以使用魔法的情况下,这种冰锥的射击便就不再具有太大的威胁,很快就被戚春牧消解处置掉了。
银月也感受到了魔法的禁制已被解除,但与之同时,礼堂的天顶突然被一片黑压压遮挡,银月抬头去看,只见数不清的小熊玩偶开始连绵落下,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小熊样式,但还是本能地以术式来防御,而那小熊玩偶并不是元素或元素造物,直接透过术式砸到了她的脸上——这便更使她确定,戚春牧动用了无中生有的术式,她反而有些困惑为什么现在才用,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这些小熊的确是实物,但别无特别之处,银月只是稍稍低头避免小熊直接砸到眼睛上,随即站定架势,耀眼多彩的元素小球瞬间在她的双臂间轮转,随着她的调度不断地轮替,看起来甚至像是那款经典的游戏祖玛一般,左臂笼罩在温和的绿光中逐渐恢复了其原本的形态,而右臂则将驱使的各种元素小球,不管其属性竟通通熔炼作锥体,瞬间形成了成千上万的规模,以比先前更加夸张的回环角度与速度朝着最后看见戚春牧的那个方向射去,沿途的小熊不能阻挡分毫,只在瞬间就被贯穿,甚至不少开始燃烧起来。
紧接着在视野之外,一道猩红的波纹隐藏在无数小熊之间极迅速地延展开来,银月看到时心里一惊,却已为时已晚,那波纹扫到她身上时,众多的元素锥都定在了空中微微颤抖着,发射后改向的一些元素锥也立即失去了准头,射偏或是直接掉到了地上化作了对应的现象。
银月与沧澜打了那么久的交道,驱使过沧澜,也被沧澜所统御过,但与沧澜为敌也还是第一次。
被那猩红的波纹触碰的感觉,就像是灵魂被短暂地剥离了其容器,所有的感受都陷入了两三秒的空白当中。银月很快便回过神来,但身体却还不能灵活运动,就像是有延迟一般,想要躲闪却发觉步伐只艰难地挪动了一半,还险些要摔倒。
沧澜竟有如此强的约束力?明明在自己手中时只能延缓别人的动作,在驱逐礼堂周围的守备术师时,还是不知为何发挥的是指挥的权能,才能顺利地将他们解散净空。
就在银月还在挣扎着抵抗沧澜的约束时,身披光尘的戚春牧有如迅雷急电一般撕开了遮挡于前的玩偶,他在沧澜之中察觉到了微弱的感应,指向了这礼堂之中唯一的位置,那必然就是被沧澜锁定了的银月的所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戚春牧三步并作两步,算准距离,虽未看见银月,环碧剑却已挥出全力一击。
在银月看来那真就是小熊之间缝隙陡然亮起一道破空的寒芒,剑锋之锐剑势之快,她虽有所反应但已来不及躲闪,更沧澜仍把她定在原处,白光闪过,她的左臂应声而落!
兴许还借助了这断臂之痛,银月收敛意志,抵抗住沧澜的束缚,手臂的断口与未落地的左臂顷刻间又熔炼成先前的水银一般,相互发射出无数银色的线条试图重新连接起来,同时右手操使的元素们立即调转方向,朝着环碧剑的来向尽数倾泻而出。
漫天的小熊仍滂沱如雨,让戚春牧与银月都看不见彼此,银月的元素锥随仍是凌厉,但自然也不像可以目视时那般精准。虽然看不见攻击的结果,但在感受到剑尖命中的触感之后,戚春牧便立即架起沧澜抵御侧方,哐哐哐斩落无数飞来的锥体,同时再次驱动起沧澜的权能,隐藏空中的猩红涟漪又忽然猛烈地一闪起来——这也是从银月那借鉴来的用法,硬性的支配不可能完全阻碍一个意志强大的术师,反倒是反反复复一松一紧最使能消磨人的精神。
受沧澜的制约,那团悬在半空的银色元素团与银月的链接全部萎缩断裂,直接摔在了地上,倒是没有像那些失去控制的元素锥一样化作某种现象,而是仍保持着一团软软的银色。
甚至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随后两道极强力的元素激流在无限小熊的遮挡之外穿透而来,直奔银月的站位,银月只能暂且放弃与之汇合的想法,朝着另一个方位躲闪,然后立刻驱使着那团银色抽出无数根长长的冰晶尖刺,直扎向那元素激流的来源,但却没有丝毫命中的感觉,戚春牧又已移动了位置。
(真烦啊——)
意识到被自己的沧澜用法所制约,身躯也被堆积起来的小熊不断制约着行动,再加上冷不防能精准定位自己的位置激射而来的元素激流,银月还是第一次显出烦躁与恼怒来。
这戚春牧怎么会整出来这漫天小熊的障眼法,虽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应用,确是异常地奏效,既能遮挡视野,还能限制行动,现在沧澜不在手中,还得分出一部分元素的力量用来不断地烧灼、切开积累在身旁的那些小熊,才不至于陷入走都走不动的境地,但这样也只是能解燃眉之急,因为那些被切开的小熊很快就会在视野不及之处消失,新的小熊又会继续从天上落下。
而明明双方都被遮挡了视线,但为何戚春牧总能精确的定位到自己,难道是沧澜?银月确实能感受到有些残留在自己身上隐而不发的东西。
看来还是得先解决视野遮挡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