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州城,正午时分,一处街边茶摊前几百名男女老幼不顾头顶炙热的日头,顶着满头大汗聚在一起,或惊奇或探究的看向草棚下那一对怪异的组合,啧啧称奇。
“脉象平稳,一脉双生,似喜脉也,恭喜恭喜。”
炎炎夏日,一位身穿厚实袍服的少女面色淡然的坐在简陋木桌之后,眼眸似闭,如玉般的小指上悬挂着一根红丝,而另一头则落在一个....
“嘿,我把你个兀那小娘,可看清楚了,某家乃是男子,何来喜脉一说,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招牌。”
听到对面那长相平凡的少女为自己悬丝诊脉之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锦缎华服的油腻胖子扯断手腕上的红线,在围观百姓的嗤笑声中涨红了脸颊,一指少女身后半开半卷的小旗,大吼一声。
“进门不用先开口,一眼便能断三生,疑难杂症不用愁,叶氏半仙解你忧。口气恁得大,哪料到居然是个江湖骗子,真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小娘皮给....”
胖员外眨巴着眯缝眼又朝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少女看了两眼,见她皮肤雪白好似细瓷,脸蛋粉嫩宛如绸锦,气质虽不是大家闺秀那般知书达礼,却自有一股淡薄出尘于眉眼中流转。
兼且从身段面相上来看,这丫头至多不过碧玉年华,甚至刚过了及笄礼而已,不由吞了吞口水,却是动了色心,到嘴边的打断双腿也给吞了下去。
不过当胖员外把目光落在少女脸上以后心中又暗道了声可惜,这小娘皮长得不能说丑,却绝对跟美沾不上边,真要说的话就是毫无亮点的平凡,真是白瞎了她这窈窕的身段皮肤,以及那令人过目不忘的特殊气质。
“你勿要动怒,我来此城三天,于这茶棚之内看相治病,无有不准,无有不治,你这厮若非听闻我的名声也不会巴巴跑来,自己什么病症难道不知?”
胖员外眼中平平无奇的少女微微一笑,看也不看走进茶棚的几个青衣恶奴,依旧是那副淡定模样,若非性别不对,年纪不够,倘若颌下有缕发白的胡子,还真像出世的老神仙。
“我且问你,这月余你胃口不开,腹胀干呕,时有喜辣喜酸之感,性格也变得敏感多疑,暴躁易怒,对也不对?”
少女刚开口时胖员外还不屑一顾,可随着对方准确说出自己身上的病症后,表情不由大变,等到少女对也不对问出之后,更是连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都睁得像对铜铃,不由自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颤声问道。
“你....你是何...何人?怎...怎会知晓这些?”
古来良医断病,望闻问切缺一不可,只靠诊脉而且是悬丝诊脉能把病症说得那么详细的,闻所未闻,漫说胖员外了,便是围观的百姓也都露出了惊为天人的目光看向少女。
“好说。”
见胖员外变相承认了自己的问题,少女猛然睁开半闭的双眼,一双夺天地之光华,甚至就连天上太阳都给盖下去的美眸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哪还有人在乎少女平凡的五官,只这一双黑白分明,灵动至极的双眼便能抵去少女容颜的瑕疵,使得她跻身人间绝色之列。
“在下凡名叶氏凌霜,玄门道号绝绝子,江湖人称妇女之友、七度空间的便是了。”
“玄...玄门?!嘶....”
原本还目眩神迷望着叶凌霜的胖员外在听到玄门二字的时候顿时老实了下来,就连目光都不敢再落在其身上,生怕对方发现自己心底的淫邪,而外面的百姓更是不顾滚烫的地面,五体投地的跪了下去,嘴里更是仙长,仙子的叫个不停。
自古以来仙凡虽是有别,可玄门修士也不是神话,经常有弟子在凡尘行走,偶尔也会展露一些神迹出来。
而眼前这个少女看起来年岁不大,但这却是有道号的高人。
须知修士也分三六九等,有道号就说明对方得了真传,搞不好这绝绝子道长给在场最老的几个老人当太奶都嫌落了辈分呢,更不用说人家这三天来还免费看相治病,如此仙子当面怎能不拜。
棚内胖员外也是艰难拜伏在地,只是脸色却不像外面那些百姓一样虔诚,极其难看,犹豫再三后终于咬牙问出了那个问题。
“小...敢问绝绝子仙长,您刚才说小人我有喜脉,可是看我平日为富不仁,作恶多端,欺压良善,强抢民女故意戏弄的?若是戏弄,小人得仙长惩戒,自当洗心革面,以后修桥补路,出资照料....”
“戏弄?哼,你这泼皮值得本仙如此费心费力吗?”
叶凌霜不等胖员外说完,冷哼一声从身后拿过幢幡,抖落开来,将那写有四句打油诗的一面扯到后面,露出小旗背面一堆称号。
“舍小家而博大爱,器大活好精力足,用过的女人都说好,妇女之友,七度空间,叶氏....凌霜?这....”
胖员外小声诵读了一遍幢幡上面的小字,脸上写满了茫然,不知道眼前的仙长是什么意思,而叶凌霜则是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道。
“你这肉眼凡胎的蠢材,我玄门修士虽为陆地真仙,却也各有所擅,本仙最为擅长的正是妇科一道,刚才断你喜脉又怎会出错。”
“啊?”胖员外闻言四肢一软趴倒在地,活像个待宰的肥猪。“这...这..怎会如此,就算我的病症跟孕妇相同,可这酸男辣女,我最近可是又喜欢吃酸又喜欢吃辣呀。”
这下倒不用叶凌霜解释了,他身旁的仆人小声提醒道。
“老爷,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怀的是龙凤胎啊。”
叶凌霜闻言赞许的点了点头,不动声色抬头望了对面酒楼二楼一眼。
“正如你这仆人所言,你怀的恰是一男一女。”
胖员外再无半点侥幸心理,浑身抖如筛糠,双目无神的愣在了原地,而围观的百姓却爆发出一阵苍蝇般的喧哗。
“哎呀,这赵员外可是男人啊,怎么会怀有身孕,而且还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他这是给夫人求子求到自己身上了?”
“都说好人活该子孙满堂,怎么这赵扒皮还能怀个龙凤胎出来,可怜我家娘子一连生了五胎,胎胎都是女儿,这好事怎没让我给碰上,嗨呀,气煞人也。”
“嘿,怎么你吴老六也想学赵员外啊,他怀不怀倒是没关系,可他怎么生出来才是问题啊,俩孩子从哪出来呀?”
叶凌霜眯眼盖住自己那双夺天地之造化的眼眸,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在有人问出孩子从哪出来之时心中不由暗笑一声,赶紧接话道。
“天道阴阳,男子本无生育可能,届时生产....这俩孩子自然是挖破赵员外的肚皮自行出来,正如小鸡破壳。”
叶凌霜一发话,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有人想象到那个画面不由连打了几个冷颤,朝赵员外投去一个可怜的目光,摇头叹息。
而赵员外也不知是不是被身后那些诡异的眼神刺痛了神经,嘎的一声猛抽了口气清醒了过来,哭喊着就往叶凌霜脚下爬来,边哭边磕头。
“仙长救我,仙长救我啊,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弄大了我的肚子,我...我...仙长啊,哇....”
叶凌霜倒退了半步,看着眼前嚎哭的胖子,脸色陡然冷冽了下来,指着城外方向刻意提高音量,破口大骂。
“城外乱葬岗那里有孤魂野鬼无法投胎,想要找那未出世的婴儿借尸还魂,你这胖厮乃是本城豪富,自然是那恶灵的首选,只是不知出了何等差错,本该让你女人怀孕却把你的肚子弄大了,不过你且放心,本仙身为玄门修士,遇见此事断不会坐视不理,且待天黑,我与你出城灭了这些妖邪。”
叶凌霜气质本是淡雅出尘恍若世外高人,又刚刚坐实了自己玄门仙长的身份,这一番怒骂下来,当真是正气凛然,威风八面。
不但让赵员外变哭为笑,就连外面的百姓也再次跪了下去,口称仙长仁德,一时间整条街道都是对她叩头的称颂之声,而这些声音也不可避免的顺着空气传递到了茶棚对面的酒楼当中。
“师姐,这人....到底是不是我玄门中人啊?”
一街之隔的酒楼二楼,两位身穿白衣,肩挂飞天披帛的仙女端坐其中,房间内门窗虽是紧闭,可他们面前桌面上却有一滩水渍,上面正同步播放着万民叩拜叶凌霜的景象。
若是玄门修士在此必然能够一眼认出,这是云岚宗的招牌法术,水云镜。
“你觉得是吗?”
问话的少女看起来比叶凌霜还要小上几岁,身上的法衣仙袍固然出尘至极,本身姿容也非凡间俗女能比,只是略微直板的身材与脸上的跳脱,却无不说明她的活泼性格。
而她的师姐则稳重许多,身上穿着比自家师妹纯白法衣多了几条金线的素白长裙,一头及腰长发未曾束起,如瀑布一般披散在身后。
虽仅仅只是坐着,却也能看出其修长的身姿,且又因为坐姿端庄挺拔,也把她那完美的S型曲线给展露的淋漓尽致,尤其是那细的惊人的腰身,辅以上下两处巨大,视觉冲击力简直拉满。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带着一层轻纱看不清面容,双腿也放在桌下不知其形态,可仅凭身段与她宛如小泉划过心底一般的清冷嗓音就能断定,这绝对是美到祸国殃民的一个绝色。
“这...”
跳脱丫头闻言撑着桌子站起身来,歪头看向水云镜里一派高人风范的叶凌霜,皱眉思索片刻方才答道。
“我觉得很有可能,这三天来我们一直在观察她,无论相面还是看病,她可没出过一次岔子,今天这凡人男子怀孕更是离奇,就连师姐你也只是知道有妖邪作祟,她却能一眼看出妖邪的来历与藏身地点,这不正说明了对方法力高强吗?”
听到自家师妹的回答,蒙面美女摇了摇头。
“你都说她法力高强了,可从她身上感受到真元波动?我倒是觉得此人乃是个医术高明的江湖骗子,打着我玄门的旗号坑蒙拐骗。”
“可她跟师姐你一样有道号啊,我感应不到她身上的真元不是很正常嘛,就像我甚至都感应不到师姐你这位凌霄仙子的存在一样,万一这位绝绝子是哪个门派的前辈高人呢,而且你说她坑蒙拐骗,可她这三天来都没收过钱呢。”
蒙面美女轻纱下的小嘴微微开合,想要给自家师妹解释一番,比如这打着玄门名号的江湖骗子前面不收钱,为的是钓更有钱的胖员外上钩。
再比如她修为不济感应不到对方身上的真元波动还算说得过去,可自己这位凌霄仙子也感应不到就很离谱了,除非眼前之人乃是传说中的几个老怪物之一,否则断不会如此。
但考虑到自家师妹未满周岁便被抱进山门,百多年来还是第一次下山,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蒙面美女也不想多费口舌,便淡淡一笑。
“这样吧,你现在回师门,将此事告知师尊,一来是此地妖邪颇为棘手,能颠倒天道阴阳令男子受孕,而且还能躲过我的探查,估计是个大魔,我也没有把握对付,最好请得师尊亲来,二来顺便问问师尊,咱们玄门有没有绝绝子这号人物存在,如你所说这是个前辈高人,那师尊必然听过她的名头,去吧。”
得了师姐吩咐,跳脱丫头兴奋的点了点头,身形一转便消失在了房内,只余凌霄仙子望着水镜里的叶凌霜痴痴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