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夫爵士一定是今天最苦恼的人了,他苦心研究多年的课题在这一刻崩塌。就在刚才伟大的皇帝“至高王”弗里德里希.冯.哈兰登堡陛下宣布对于避世的小型亚人国度“暗语华乡”的征服。目前至高王的军队已经伴随着海量佣兵前往,而骑士们骄傲的宣称他们的铁靴将会为了皇帝踏破此地,暗语华乡的毁灭已是板上钉钉。“可怜”的爵士他对于那群亚人的研究已有突破,甚至连那再也无法出现的“著作”书名他都想好了《关于大陆最神秘的亚人》而现在呢?多了一位悲伤的爵士和一批要作废的地图。
“呦,精灵和亚人的混血?你这“要素”叠加的,在一些道德‘高尚’的王国就凭你这身份也不至于混佣兵这口饭。”高大的佣兵队长正倚靠在棵老树旁,正漫不经心的和手下几人聊着家长里短。
“在咱这里像你们这样的只会有一个名字‘札种’也就是‘混血种’。”
那混血种只是平静的说:“也许那高尚的国度已经不存在这世上了。”她表示比起这些不切实际的,不如说说这样的哨戒任务能有多少“王国币”的分成?队长摸摸头想了想随后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表示值钱的活都被有名的佣兵团包揽,他们才是要钱不要命的存在,再是王国军的骑士们个个似虎如狼,战场上并没有什么压力,咱几个临时组队少经验的佣兵还是干点轻松活混混日子得了。
那混血种只是啧舌像是觉得报酬太少了,随后便转身继续警戒了。
“嘿,混血种叫什么名字,我可不是那些被‘教化’的人,我可不想一直叫你混血种,威廉,你呢?”
“艾丝特莉亚。”
与远处的硝烟四起不同,佣兵们就这样过着“春游”般的小日子,完全没有战争的感觉,回过神来天边高挂的太阳已经渐渐西落了,有不少佣兵感叹这钱来的容易,昨天的工钱没花完,今天的工钱又进口袋,感谢诸神,感谢至高王诸如此类的话,艾丝特莉亚只是将三枚王国币放进自己的挎包,不由得叹了口气。远处马蹄声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名传令兵:“将军命令此处哨戒任务结束,前往亚人城市待命。”
威廉招呼起“松弛感”的佣兵们开始向着占领的亚人城市“武装游行”佣兵的说笑随着深入渐渐消了,他们不少人都是“新血”并无过多经验,有的看到亚人的残肢便呕吐不止,更有甚者踩到“奇特”的内脏更是连声叫唤,见佣兵们丑态百出,威廉也只好无奈的笑笑“教育”起这群新人。被烧毁的村庄,几大块惊恐的“焦炭”就在眼前。“人间炼狱。”有佣兵满脸惊恐下意识脱口而出。威廉并不在意“你会习惯的,并且迟早会变得比他们更惨,如果你想在这份活干长久的话。”
不少农舍直到现在冒着黑烟,在毁坏的宗教建筑旁不少亚人尸体吊在老歪脖子树上或是像稻草人样“插”在路旁显眼位置,身上裹着的破布上写着“异端”二字,佣兵们脚下的泥路所积的污水早已是别样的“深沉”。不少人又论起王国军的实力就是不一样,亚人的身体素质普遍比人类好,王国军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取得如此战果。
“那不是因为王国军的骑士普遍是所谓的‘高等种’。” 艾丝特莉亚淡淡的说着像是有几分怨气。“像是各种精…..灵。”她顿了一下随后又说着:“王血继承者或是杰出的英杰,也只有那些征召兵可能在拿起剑之前手里还握着农具。” 艾丝特莉亚补充着,语气恢复如常般的平静。
“那你觉得你是高等种吗。”威廉打趣到
“我觉得我是。”
我并不觉得那流淌在我身体内的血脉帮到了我,艾丝特莉亚这样想着她面色多了几分愤怒与憎恨。
“嗯,经典的剧情,高等种和寻常种族结合最后其中的高等种抛下妻儿神秘离去,我想这样的故事就算在三流的吟游诗人口中怕也是说烂了。”
众佣兵笑了笑像是忘了四周的“残酷”还有佣兵接着话茬“你看这面相能当贵族吗。
”
“初看完全看不出来和那些贵族小姐有什么区别呢?”
艾丝特莉亚显得有些不快,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故事就是这样的狗血与俗套,她也不愿如此,俗套的故事,忧愁的母亲,不知身份的父亲,如果自己只是在烂俗的诗人口中听到这样的故事,她定会在酒馆喝着美酒笑话起那位吟游诗人的水平。而现实呢?她喝不到酒馆美味可口的啤酒,也见不到烂俗的诗人,而她便正是这烂俗故事的主人。
不久威廉叫停了这次有趣的闲谈,再看四周战场的痕迹便没之前般的惨烈了。
慢慢的佣兵们来到一处高悬着王国旗帜的亚人城市,但实际上就只有小镇般大小,部分王国军或是佣兵已在此处驻扎修整,当他们从泥路上经过时,几名穿着精美盔甲的军士像是发现了什么,上下打量着威廉小队,神情显得有几分迟疑,短暂商讨后一人便大步离去。
等到威廉队长安排好明日的集合时间打点完杂事,解散队伍后便和几名佣兵组团买醉,其他佣兵也散的散,周围居然只剩下艾丝特莉亚一人,这时一名骑士带领着三名士兵矗立在她的面前。为首的骑士身穿焕丽银甲,肩披白纹金边长披风,头戴精工凶兽盔,好似那铁面魔神降凡间。
“佣兵,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与其身上散发的危险气场不同,骑士的语气倒是出人意料的平静,甚至不像是命令,而是一种请求,让人感受不到除威严外的恶意。
在破烂的城市中心,被作为临时指挥中心的市政厅内,昏黄的烛台正和月光争抢着想要独自照亮这临时会议室。会议刚刚结束,将军的幕僚们正陆续离开,这时一名副官模样的人走到将军耳旁轻声说着什么,随后行军礼离开。将军看着窗外的月光思索着:“艾丝特莉亚。”
“请,女士。”骑士话音未落士兵就已经围了上来,谁知道艾丝特莉亚双眼迸发蓝色的魔法能量掌中生出飓风将士兵吹卷走,再巧借风之力艾丝特莉亚转眼间来到数米外,而处于飓风中心的骑士“自然“是岿然不动,这到符合艾丝特莉亚的预期,骑士身上的盔甲恐怕单单是一处小刮花就算赔上她的小命也不够维修费的。
“艾丝特莉亚,我并无恶意,希望你不要过多反抗。”
艾丝特莉亚心想这叫并无恶意?偌大的军营见不到其余众人,刚一见面便知我名,正常的骑士老爷可不会在乎一个“低劣”的佣兵,看来以后可能不太好接王国军的雇佣合同。
“哭死了,明明王国军给的还是很多的。”艾丝特莉亚这样想着,但现在不跑没的可是小命,随即脚下生风欲逃离此处。
骑士见状轻叹一声随即银光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黑红的血色,他手心浮现出道道法印只听“滴答”一声,一小团血液伴随着法印浮于他的手中 ,刚迈开腿的艾丝特莉亚随即感到一丝刺痛,来不及多想,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最为要紧,骑士竟然无过多动作,就这样放艾丝特莉亚消失在森林中。
不久将军看着窗外森林的方向身后的长桌上有卷半开的卷轴,其上用着特制的墨水写着将军寻求的答案。
“亚图里克大人,您的猜想千真万确。“炼金师毕恭毕敬的说着。
夜已深,万物寂,艾丝特莉亚一路狂奔,才远离了王国军的控制范围,她不愿藏于那些王国军不屑占领的小村庄中,先是她这张精灵脸在这亚人的国度可是要命的,尽管那些村子只会有和艾丝特莉亚相同想法的伤兵残将及因战乱躲藏的流民,但艾丝特莉亚不想再添意义的杀戮。
这份她厌恶的血脉反而让她从中受益,要知道精灵可是最耳熟能详的上等种,她和那些跋扈的贵族并无区别,年幼时热心民兵教会她责任,年迈的老法师授予她智慧,和善的商人教会她何为慷慨,高尚的教士带来了仁慈,她在母亲的养育下她茁壮成长,她的母亲是如此的乐观向上以至于她的部分思想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教导她亲爱的女儿,即使陷入困境也要保持乐观的态度,坚信生活的美好,要知道不轻言放弃的人总是无往不胜的,也要记得明天是留给今天就开始努力的人。艾丝特莉亚何尝不是一位“贵族”高贵的血脉?她有,领地?广阔天地任其游。
高尚的品格?就算是她这样的佣兵并没有自鸣清高,贵族以较弱小的人民为饵,不妨说是凶残的!这时的艾丝特莉亚并不知道她无论从哪个方向来说都是成”王者“的命运。
而现在她借着血脉中的黑暗视觉来到一处林中小屋,借用魔法轻易取下铁锁,进去一看才发觉是一位猎人的小屋,看屋中器物多已落灰,已是许久未有人来访。艾丝特莉亚将检查好屋内并无异常,保持警戒待上几许发现并无追捕她的人后将门窗锁好,“心中的气”终于舒展随即瘫坐在椅子上,将挎包放在一旁,今天的事可真是麻烦死了。
喘息时分,艾丝特莉亚收收心将护甲取下放好,用魔力创造出水将水盆盛满,再撕扯下部分窗帘浸湿擦拭起身体,将发绳取下黄金般的长发凌乱不堪,对于艾丝特莉亚来说还是将头发放下来更为舒畅,只是不适合佣兵的生活环境,艾丝特莉亚简单清洁完毕躺在那破床上,几日的劳累再加上烦心事,她可以说是昏厥般的进入了梦乡,她许久未做梦了,这场梦似乎是她小时候的事。
“妈妈,我的眼睛是继承你的,那,那我头发是爸爸的?”
.........
“爸爸...会来回家的...对吗?妈妈……”
……
“爸爸是个骗子……我还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他抛弃了我和妈妈……”
清晨伴随着鸟儿的蹄鸣艾丝特莉亚醒了过来,没有佣兵队长的催促,也没有弥漫的硝烟,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少女般十分自然的清醒过来,这或许才是她本该拥有的生活吧。她眨了眨眼,天蓝色的瞳中又多了几分精神,重新穿戴好护甲,熟练的将散发重新束回马尾,这种生活令人向往但艾丝特莉亚并不能沉迷进去,至少现在她还不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