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敲了敲安洁的脑袋说道：“连我这么笨的脑子都想得到，你为什么会想不到呢?”
安洁仍然愣在原地，不过没过一会她就明白过来。
“不行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安洁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先不说那种事故给我们实验室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光是那种不确定的时间空洞足以将任何人撕裂开。”
说到这里，安洁一脚把转椅踹开，来到电脑面前快速敲击着键盘，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内回响着。
随后，安洁将电脑屏幕转到我的方向，边指边说：“经过测算，我们那次实验事故产生的时间空洞大概相当于一个小型黑洞。如果一个人完全进入了其内部，他的头和脚承受的拉力差足以将那个人从中间拦腰斩断。”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我们最理想的情况就是成功制造出一个不会撕裂人体的时间空洞。但依据计算，这种空洞只能容纳下一颗椰子。想要人进去搜集资料简直天方夜谭。”
说完，安洁抱起肩膀，撅着嘴看着我。
我提出的方案在她看来绝对是个天方夜谭。只不过……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人类进去呢？”
还没等我说出后半句来，安洁就抢先说道：“不用人进去？那你还想要让牲畜穿过时间空洞吗？”
安洁的话让我无言以对。
我无奈地抬手捂住脸掩饰住我狰狞的表情。
“我现在相信你不是在装傻了……”
“所以到底有什么办法？”安洁很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催促我赶紧说。
我也深呼出一口浊气，接着说道：“你们难道就没有小型一点的无人载具吗？”
“这东西我们也想得到啊。有是有，但是理论上这些无人载具一旦进入了时间空洞就会接收不到我们这边的信号，和一块废铁并无两样。”
这……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
没有信号……就没法操控那些无人载具在我那个世界中搜集到有效的技术信息。而这个世界中显然没到能够使用人工智能的科技水平。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你也不用发愁，即使解决了刚刚那些问题，我们仍然要解决最重要的一个难点。”
安洁用手比划着说道：“时间空洞的另一头通向哪里都是随机的，能传送到哪里都说不定。即使我们不一定非要传送到你的世界中，而转战任何符合我们需求的时间线中去。成功传送到恰好拥有我们需要的武器技术的时间线或者世界之中的可能性也比随便刮张彩票就中头奖的概率更低。即使传送到我们需要的世界中去，那么收集到科技的载体返回我们的时间线那更是大海捞针。想回来的话可真就是想都别想了。”
“所以我说，你那方法不仅危险而且还没有可行性。”安洁把转椅又推了回来，向后一倒坐了回去。
“那这条线总之就是走不通了呗。”我也从一旁取来一张椅子架在安洁身旁，坐了下来。
安洁一脸郁闷，看不出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
她的话就这样宣判了我脑子中哪个看似完美无暇的计划最终大破产。
“我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我靠在椅背上，翘起凳子保持住一种平衡，让椅子的两条腿翘在空中，却不至于让凳子完全倾覆在地上。
“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安洁也摇了摇头说道：“那就想想我们两个要留什么样的遗言吧。”
安洁的话吓了我一跳。
“为什么突然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咱们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嘛。”
“哪一步？”安洁歪着脑袋，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问道。
她这副样子让我又气又笑，真想一拳轰在她的脸上让她清醒清醒。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否则我真的不介意一拳让你连遗书都来不及写。”
而安洁却只是冷笑一声。
“迟早的事儿。”
房间内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似乎是因为安洁沉浸在了她自己的那一方小世界当中的缘故，她的眼神变得相当呆滞。六神无主的她，魂魄似乎早已飞向另外的一个世界去了。
就和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一样。
迷茫且无助。
这样诡异的气氛持续了好久，我终于还是忍受不了这样的死寂，决定离开这里出去透透气。
却没想到，我刚刚一起身，安洁就马上叫住了我。
“要去哪里？”她微笑着看向我，轻轻问道。
她的嘴角……与其说是微笑，不如说是强撑起来的一丝弧度，完全看不到任何的生机。
用难听点的大白话讲，就是“活人微死”。
完全符合安洁现在的状态。
我狭小的脑容量不太能够理解安洁为什么忽然从一开始的元气少女变成了现在这副看着像苍老了好几十岁的老奶奶一样。
好像就因为我们两个刚刚的谈话让她瞬间看透了世间人生百态一样。
“你为什么忽然变成这副样子？”我缓缓抬起手指着安洁说道：“又不是真的到了世界末日那一天，至于这样吗？”
安洁摇了摇头。脸上仍然带着一丝诡异的冷笑。
看不出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并不至于？并不止是这样？还是说即便是怎样都无所谓？
即便是前世的我，也不擅长揣摩人心和猜测别人的想法。
“所以……你相信命运吗？”我将刚刚坐过的椅子紧靠在安洁的椅子旁边，又坐回了刚才那张椅子上。
一直这样可不行，我决定必须得做点什么来缓解现在这种情况。
从问出刚才的问题开始，我一直都在观察安洁的反应。
不过遗憾的是，从开始到现在，安洁一点积极的反应都没有表现给我。
我深深叹了口气，随后接着说道：“我最开始是最相信这些东西的一类人，你别不信。”
“我信。”安洁说道：“你刚刚不也说过，之前在原来的世界里面一直过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燥生活嘛。”
她终于肯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温度。
“所以，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故事，更好奇你会如何讲这故事。”
安洁双肘架在双腿上，双手撑着下巴，似乎颇为认真的准备听我接下来要讲述的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