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叫醒的。
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侧耳倾听，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远处 Z23 和其他舰娘们说笑的声音。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正好撞见林清雪端着一个洒水壶，从指挥室后面的小院子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扎在脑后，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容。
“醒了？” 她看到我，笑着挥了挥手，“快来看看，我种的栀子花终于开了。”
我跟着她走进小院子。院子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靠墙的地方种着一排栀子花，其中几朵已经悄然绽放，洁白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散发出浓郁而清甜的香气。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它们也能开花。” 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一片柔软的花瓣。
“它们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林清雪蹲在我身边，眼神温柔地看着那些花朵，“就像我们一样。”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晨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看着她专注的神情，我忽然觉得，就算天塌下来，只要有她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Z23 的房间是最整洁的。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放进背包里，衣服叠得方方正正，书本按大小排列整齐，就连每一支笔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引起我注意的是，她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吉林姐，你看这个。” 看到我进来，Z23 兴奋地举起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给我看。
那一页上，贴着一张我们所有人的合影。
“这是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呢。”Z23 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照片，眼神里满是珍惜，“我要把它带在身边，不管去哪里都带着。”
“嗯。”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
“吉林姐，你说…… 新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的？”Z23 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那里会让我们永远逃离危险吗？”
“会的。” 我笑着说。
但是，说到底我还是没抱有多大信心。
“真的吗？”Z23 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 我肯定地点点头。
离开 Z23 的房间，我来到了林清雪的办公室。安洁正坐在里面。
“还在忙？” 我走过去，把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放在她手边。
“嗯。” 安洁头也不抬地说。
“辛苦了。” 我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心里有些心疼。
“没什么辛苦的。” 安洁终于抬起头，伸了个懒腰，“只要能把大家平平安安地带出去，这点辛苦算不了什么。”
午饭过后，阳光正好。
我拿着一本书，走到海边的礁石上。吉林 META 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鱼竿，静静地看着海面。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小桶，里面有几条小小的银色小鱼。
“钓了多少了？” 我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没多少。” 吉林 META 头也不回地说，“就是随便钓钓，打发时间。”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看着海面。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鸥正在自由地飞翔，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以前，我从来没有时间像这样静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吉林 META 忽然开口说道，“在余烬组织的时候，每天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我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毁灭，我以为我的人生，就只能这样一直战斗下去，直到战死为止。”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直到遇到了你们，我才知道，原来生活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原来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每天刀光剑影，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看海，钓钓鱼，也是一种幸福。”
“是啊。” 我轻声说，“这样的幸福，我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我很庆幸当初做出了撤离的决定。” 吉林 META 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都还活着，就总有希望。”
她举起鱼竿，猛地一甩，一条小鱼被钓了上来，在阳光下活蹦乱跳。
“你看，” 她笑着说，“只要有耐心，总会有收获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 林清雪轻声说道，“一转眼，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了。”
“是啊。” 我点了点头，“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总是给你添麻烦。”
“哪有。” 林清雪笑着说，“你一直都很厉害。每次遇到危险，你总是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大家。如果没有你，307 镇守府可能早就不存在了。”
“没有你，也没有现在的 307 镇守府。”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是你把大家凝聚在一起，是你给了大家希望。你是最好的指挥官。”
林清雪的脸颊微微泛红，她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大海：“其实，我一直都很害怕。我害怕我保护不了你们，害怕有一天，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一个个离开我。”
“不会的。” 我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不管去哪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林清雪转过头，看着我。
她轻轻点了点头，反手握住我的手。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手牵着手，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上。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 林清雪轻声说。
“嗯。”
“你会舍不得这里吗？”
“有一点。” 我诚实地说，“这里有我们太多的回忆。有开心的，也有难过的。但是，只要和你在一起，和大家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林清雪笑了，笑得像盛开的栀子花一样美丽。
“是啊。” 她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我们战斗过、守护过、爱过的地方。
之前在这里经过的每一件事慢慢浮现在我的眼前，就好像只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