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月亮终于升了起来,凉风习习,吹走了白日的炎热酷暑,给人们带来一丝凉意。
一位奔跑着的少年,额头上布满了细汗,但他却感觉一股冰冷之意渐渐深入骨髓。
终于,那少年停了下来,双手扶在石柱上,大口喘着粗气。他叫杜渐,一名准高中生。
杜渐的呼吸渐渐平和下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无助。然而在十分钟前,他得知了他将随父母一同去日本生活,而在那一刻,他仿佛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动弹不得。良久,他似乎不愿去面对这个现实,转身冲出了家门。
直到现在,他还是很震惊,但更多的是不能理解。运动过后发热的头脑,让他无法思考,内心十分焦燥,无法平静,他回忆着父母的话。
他们解释说他们的工作因为要开办海外市场所以转移到日本,并且会长期留在日本。然而杜渐一个人在中国,终究是不放心,所以他们打算一家人一起去日本。
但杜渐内心反驳着“我可以一个人呆在中国,我考上的高中可以提供全宿制学习,我可以一个人在中国!”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中无声地辨驳道,像犯错的小孩一样不敢出声。
但他心有不甘呐,他的一切都在中国,好友,亲戚,学习……都在中国,而日本更加陌生,尽管他曾经看过日漫,但日漫毕竟是艺术产品,难免有些失真,虽说自己对日本有一定了解,但都不那么真实,所以去日本让他很忐忑。
母亲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道:“儿子啊,我们是放不下心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而且你在中国,我们也照顾不了你,来往也麻烦,你还是跟我们一道去日本吧!”
而父亲不耐烦地说着:“好了儿子,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你也大了,一些事情你也应该懂了吧,我们只是告知你这个消息,而不是征求你的看见,明天早上的航班,赶紧收拾东西吧!”
父亲强硬的态度让杜渐有些不快,他做了一个忤逆父母的动作,他冲了出去,就成了刚才那一幕。
杜渐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手机,点开微信给几个要好的朋友发了消息,告知他们自己将要离开的消息。
杜渐做好一切,随后将音量调到最高,以便于听到别人回复的铃声,杜渐将手机塞回口袋中,沿着小区的小路漫步着。
杜渐望着旁边的小河,河水潺潺流动着,时不时击打在石块上溅起点点水花,好不漂亮,河边有几个中年人提着钓竿在钓鱼,边上还放了一盏灯,照在河面上,吸引着鱼儿,时不时上钩了就会有喝彩声。杜渐闪过一丝艳羡之意,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如此清闲就好了。
杜渐晃了半个小时,他内心等待的那道声音迟迟没有出现。终于,他忍不住了,打开手机查看起来。
却发现确实有几个朋友回复了,但大多却只是客套而礼貌地与他道别,说了些人云亦云的祝福,这些没有针对性的话无足轻重,让杜渐原先有些失落的心坠落得更快。
尽管他能理解,理解他们在中考结束后,积攒已久的压力突然散去,自然会沉浸到玩乐中去。有的人会去打游戏,有的人会去看书看电影,有的人会去游山玩水,还有的人会投身于下一阶段的学习,自然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算不反上特别要好的朋友。
杜渐想到这里,心中有些难受,自己将他们看得如此重要,每一次需要帮助时,他都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帮忙,但现在自己需要他们,他们却如此敷衍了事,这种反差让杜渐有些郁闷。果然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自己还是不抱有期望为妙,这样有时候也能惊喜一下,杜渐自嘲着。
但在下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自己本身是一个不善交际的人,他只不过是在自己的角度上努力去同别人交流,自认为他们与自己十分要好,但实际上在对方的眼中,不,甚至是旁人的眼中,自己与他们不过是较熟而又不那么要好的朋友罢了。
他总算清楚为什么有些事情别人总不愿告诉他,因为他不曾融入任何一个圈子,而别人愿意借重他,不过是他这个负费劳动力好用而已,而自己却如此愚蠢,连最基本的规则都看不懂。
“哈!哈!哈!……”杜渐突然放声大笑.让周围出来散步消食的人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杜渐却不管不顾,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眼中不觉已是泪光闪闪,荧荧夺目。
多么讽刺啊!别人早已清楚的规则形式,杜渐却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看清楚,而这三年杜渐走错了多少次路,绕了多少个弯,一切都浪费掉了。
杜渐原先炽热如火的内心变得冰冷起来,但下一刻他再次动摇了,一阵水滴铃让他从自我的世界中回过神来,看着手机,有些犹疑,但最终还是点开了对话。
“渐,找你有点事,老地方见!”这是杜渐唯一的异性好友房薇发来的。和其他人不同,房薇没有说些告别的话语,而是约他出去,这让他有些动摇,不禁想问,她是真心想与我做朋友吗?她会是那个倒外吗?
没有得出结论的杜渐轻笑着,回复道“ok,马上到!”毕竟房薇是杜浙一百多位好友中唯一加了特别关心,开了隐身可见的人哪!
杜渐将脑中的不快抛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像风一般奔跑着。杜渐大口喘着气,让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嘴边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相较于之前的混乱场面,杜渐更愿意去期待接下来的会面。
周围的景物映入杜渐眼帘,昏暗路灯下的小花园更显幽静,只有稀稀落落的蟋蟀振翅声,便无声响了。在下一个转角,一抹紫色闪过,定睛一看,却是几缕紫色秀发在风中飘扬,飘入了杜渐的心中。
“阿渐,这里!”杜渐笑着迎了上去,每次看到房薇,自己总是抑制不住嘴角的微笑,他挥手示意了一下。
房薇瞥见杜渐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吐槽着:“马上就要分别了,你还笑得出来啊!亏我还以为你要掉珍珠,特亲准备了一堆安慰你的话呢!”杜渐一听,不知如何答话,只得扮了个鬼脸,惹得房薇笑了起来。
杜渐好不容易过了这一关,房薇的询问恰到好处“怎么走得那么突然,我都没听你提起过。”
“我也是刚知道好不好。在听到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差点都要坏掉了。想找人倾吐一下,结果一个个都那副鬼样子,当我看到你发的消息时,我真的感动到哭,好不好!”杜渐跟上房薇的步伐,并排走在小花园中。
“那真难为你哟!”房蔽揶揄道。杜渐腹中的长篇大论刚开口便被一句话顶了去。杜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将头扭向另一边。
没过几秒,房薇从另一边冒了出来,她正对着杜渐,歪头看向杜渐的双眼,一面倒着向前走。杜渐看着有些可爱的房薇和她那既灵动又含有关心的眼眸,心跳不禁漏了半拍,他的脸自然而然地红了起来,也不言语,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阵。
还是房薇首先打破了沉默,“阿渐,才几天没见,就疏离成这个样子了!”杜渐听着略带哀伤的话语,急忙能释道:“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有很多想说的,却在此时一语凝噎。”
“倒是我唐突了,不过像你这个样子,迟早要出事。不抒发心中的小情绪,一个人担着,很容易崩溃,还不快如实招来!”房薇秀眉微皱,有些不满地嗔怪道,说着还用手戳了戳杜渐的脸。
“人生在世,哪来那么多知心人来共担心情,哪个人不是自己担着?”杜渐反问道。
“那你有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自己担着呢?”
“我觉得一个人的朋友圈子是会变化的。如果我现在有一个可以共担心理的朋友,我向他寻求帮助,久的久之,我会对他产生依赖,但这个关系全随学习,工作等变动而改变,一旦改变了,就会有隔阂,一有隔阂心中想要求助的想法便无法说出于口,内心便会更加难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是这样没错,但你的想法太过消破了。有些人即使分离多年,再聚之时也会如胶似漆,不是这样吗?”
“你这个成语用得……用得难以评价。”
“不要扯开去,回答偶的问题。”
“偶不几道啊!”
两个人莫名开始玩了起来,有些沉重的氛围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