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渐藏于心中的话也说了出来“感觉我现在对未来的憧憬被恐惧吞得一点不剩!”
“一个人离开祖国到异国他乡去读书,身边除了父母便没有熟识的人,一切事物都是陌生的,这样的情况谁不害怕。
不过,你可以用手机和我们聊聊天,缓解下压抑的心情,不是吗?"房薇停了下来,诚挚地再次开口"我这里永远会对你开放,无论大事小事都可以来找我。一定要记住,我会支持着你!”
房薇一字一顿地说着,柔和的姿声秀让杜渐为之一振,而房薇认真他看着杜渐,一双清澈的眼眸闪着亮光,杜渐突然觉得房薇那浅碧色的眼瞳是如此得好看。
“确实如此,不过到那时候,我们还会有当初的那份心情吗?”杜浙没有去等待房薇的回答,或者说他没有要房薇回答这个问题,他自顾自己讲着
“我听过这样一段活
——师父,为何旧知己到最后变不成老朋友?
为什么以前很要好的人慢慢就不联系了?
——一禅,成长嘛,就是个不断告别的过程。
——可是我们以前那么好,一起吃一起玩,一起谈交心话儿,现在……
——因为当时生活在一个交集里,可以促膝把酒,也可安心联系。彼时位置变了,各有队友也各有路走。有了各自的圈子,圈子不同,也就不必也不是重逢了。
人和人都是互为镜子,你待我何,我待你何,当你没有去回复最后一句话,他也就不再发消息,就这样,你们走散了。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有的人只能陪你走过一段的哭过笑过闹过的路,最后两人成了陌路。”
杜渐停顿一下,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话毕,他等待着房薇的回答,之前一个人的思考让他对这个问题有了自己的答案,但此时面对房薇,他却希望自己得出的答案是错的。因为他们之间美好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他不愿去打破这样的记忆。
在杜渐愣神间,房薇给出了她的答案,“嗯……未来的事交给未来的我们吧!毕竟未来的事我们也无法预测,就算能清楚一点,此时的我们和未来的我们处理的方式也会变吧!
但我要说的是,此时此刻,我就在你的身边,你可以放下一切防备与伪装,尽情地抒发内心的情绪,我会支持着你。”
房薇那无比认真的语气给予了杜渐极大的安慰,在那一瞬间,杜渐甚至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看重,房薇那无比煽情的话,正中杜渐心房,一股暖流温润了社渐都有些冰冷的内心与灵魂。
“当然,现在学习那么累,哪来的时间胡思乱想,哪来的时间在你焦虑呢?有这时间还不如努力学习,为未来的生活打下基础。”房薇补充着。
杜渐“切”了一声,但他还是认同这句话的,没有任何毛病,但就是让人听了很不爽。房薇看到杜渐如此无语的表情,噗嗤一笑,“好啦,还是放宽点心吧!哦,对了,我还有东西没有送你呢!”说着,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礼袋,递给了杜渐。
杜渐伸手接过,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房薇的手,尽管下一秒杜渐将手指缩了回去,但那一刻的温润柔嫩让他为之一振。不过转瞬间,他被这个礼物吸引了,他压抑着内心想要现场打开的想法,道:“实在是太感谢了!我都没给你送什么礼物,实还是太不好意思了!”
“我们两个谁跟谁呀,别客气了。”
杜渐看着手中的袋子,不禁热泪盈眶,房薇见他一副要哭的模样,上前一步“你怎么了?不满意吗?”
杜渐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他说话时带了点鼻音,“我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亲人会在我生日或新年的时候送我点礼物,其他时候我从未收到过别人送的礼物。小的时候,看到别人过生日会收到很多人送的礼物,我可羡慕了。
在那个时候,我往往会想为什么他们会收到礼物,也许是别人知道他们的生日在那一天,提前准备礼物送给他们。所以有时候,我会装作不经意间把自己的生日泄露给别人,但到了生日那一天,我依旧没有收到任何礼物。
后来啊,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给别人送生日礼物,所以别人也没有给我送礼物。之后,我就不断地给别人送生日礼物,但真正到了我生日这一天,我除了收到自己给自己送的礼物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经过这么几次啊,我也就放弃了想收到别人送的礼物的想法。再后来啊,我连自己生日哪一天都快忘了。
直到今天,我才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给我的礼物。真的,真的很感谢你,小薇!”
房薇看着杜浙在讲述自己故事时的落寞与孤独,不禁有些心酸,她从来不知道杜渐有这样的过去。杜渐最后已经无法压抑内心的委压与悲伤,哭腔越来越明显,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这也是杜渐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一面。
房薇轻声靠了过去,并未说话,只是拉过杜渐,用自己柔弱的肩膀给杜渐营造一个可以尽情宣泄的避风港。
杜渐靠在房薇的肩头尽情地哭泣,泪水渐渐打湿了房薇的衣服,而房薇只是温柔地抚摸着杜渐的头,给予他一点安慰,像姐姐安慰弟弟一样。
良久,杜渐平息了自己的情绪,眼眶有些红,不过此时的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去和房薇聊天,虽说房薇身高比自己高,但实际年龄却是自己要大一点,被一个被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安慰,杜渐简直要羞愧死了。
房薇注意到在渐眼神的躲闪,打趣道:“怎么害羞啦?”杜渐板了张脸不去理她。房薇见天色渐晚,道“时候不早了,要不要姐姐我给你唱一首《送别》?”杜渐听见了,心中的一点小别扭顿时被遗忘了,“不如唱《叹云兮》。”
“行吧,这次给你个面子,好好听着吧!”房薇放了伴奏,唱了起来:
若这个世界凋谢
我会等在你身边
用沉默坚决
对抗万语千言
倘若这世间
一切都在无情的崩裂
我会用手中的线为你缝原
陪你看日升月潜
陪你看沧海变迁
陪你一字又一言 谱下回忆的诗篇
陪你为情节改写
陪你将八荒走遍
只因你读得懂我 而你注定 是我的心头血
这是缘
亦是命中最美的相见
别恨天
笑容更适合你的脸
再一遍
记住从前的一滴一点
别怨我不在身边
记住我会在你的心里面
一曲终了,但杜渐脑中的乐声久久不能停息。这是他最喜欢的几首歌之一。这首歌在某种程度上寄托了他的某些想法。
但房薇的活让他将万语千言作为无言叹息,“说再见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在中国的最后一晚好好享受吧!祝未来可期!”
杜渐看着房薇渐渐远去的身影,轻叹一声,眼眶中又似有泪水盈出,但杜渐忍了回去,无疾而终,未开始就已经结束,或许这样的关系才是最适合我们的。就像那句话所说的那样“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注定遗憾,无能为力的年纪,无能为力的表欢,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晚点遇见你,余生都是你。”
杜渐返身往回走,口中轻唱着歌,唯有这几句才能平慰他的心。不知为何,杜渐有些悲伤的心让他不由得迸发出创作的火焰,尽管手边无纸笔,但他轻轻念出:
风寂寥,谁歌谣,水远山高声未了。
轻权贵,蔑律规,满园春色惹人醉。
凤尾蝶,落衣篾,无关风月化与蝶。
隐泪痕,销爱恨,倚栏听风为汝神。
吾身外,山入怀,不动声色才自在。
别恨天,再一遍,一滴一点命中见。
归佛心,六欲清,草木无情诵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