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在公园的长椅上,五河士道无奈的坐着,一动也不敢动的样子,他甚至不敢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公园的长椅上,生怕一不小心又搞出什么大动静。
公园的旁边是公厕,神宫千梦已经在里面换衣服了,五河士道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他不由得想起神宫千梦对自己所说的。
“要记住,要锻炼力量的控制力,是持之以恒的,需要一点点的精细化,过载的力量会自己寻找出路,就像血液从伤口流出。”
“而你就像承载着大量的水,你所做的需要是像河流一样,你需要变得弯曲,来控制水流淌的速度,把岸边扩张的更大来让更多的水,能够沿着河道流淌。”
神宫千梦的话仿佛还围绕在耳边,让他深以为然,五河士道握住了自己拳头,他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控制住。
正当五河士道坐在公园长椅上,反复回味着千梦关于河道与水流的比喻,并暗自鼓劲时,一个蓝白相间的足球滚到了五河士道的脚边。
“大哥哥!”
“帮我把球踢过来好不好?轻轻一下就行!”
一个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小男孩从十几米外跑来,小脸冻得通红,指着足球喊。
“好啊。”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听到请求的瞬间,五河士道条件反射般应道。
五河士道甚至没来得及调动起那套刚刚建立起来的控制理论,身体已经比意识先一步行动。
他像过去无数次帮别人捡东西那样,很自然地站起身,走到球边,抬起右脚——
砰!!!
一声沉闷得异乎寻常的爆响。足球没有如预想般轻盈地飞回,而是在接触脚面的刹那,仿佛被赋予了炮弹般的动能,撕裂冰冷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笔直地朝小男孩的面门轰去!
速度太快了!小孩完全吓呆了,僵在原地。
“快躲开——!!”
五河士道的惊呼带着惊恐破口而出,但已太迟。
就在足球即将击中目标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风般切入两者之间。
神宫千梦不知何时已从公厕方向冲出,她右手疾伸,一把将小男孩揽向自己身后,同时左臂前探,五指张开,不偏不倚地迎向那枚狂暴的足球!
“噗嗤!”
并非硬碰硬的撞击声,而是一种力量被强行吸纳、挤压的闷响。
高速旋转的足球在她掌心前方骤然停滞、变形,最终被牢牢握住,残余的劲风吹起了她额前的发丝。
直到被推得踉跄两步站稳,小男孩才似乎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看着千梦手中那个差点砸中自己的“凶器”,小嘴一瘪,巨大的惊吓化为响亮的嚎哭:“呜哇——!!!”
“好了好了,没事了,球已经停住了,你看,它很乖了。”
“是姐姐刚才动作太大了,吓到你了对不对?对不起哦。”
神宫千梦立刻转身,完全挡住了小男孩望向士道的视线。她蹲下身,将足球轻轻放到一旁,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她甚至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抹去孩子脸上的泪珠。
神宫千梦耐心地低语安抚,指尖似乎带着某种令人平静的微凉气息。
“快回家吧,妈妈要担心了。”
孩子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抽噎。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颗包装可爱的糖果,轻轻放在孩子手心。
小男孩抽抽搭搭地点头,最后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远处脸色惨白,如同雕塑般僵立的五河士道,转身跑走了。
公园重归寂静。
神宫千梦缓缓站起身,转向五河士道,她脸上的温柔安抚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士道…”
“刚才踢球的一瞬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请告诉我。
神宫千梦走到五河士道面前,语气平静的问道。
“我……”
“他叫我……我就过去了……我想的就是把球轻轻踢还给他……可是,脚碰到球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空了……什么‘控制’、‘小心’……全都没想!身体自己就……等我反应过来不对,球已经……”
五河士道的声音干涩发颤。
“下意识行动……理性思考中断……”
神宫千梦低声重复,眉头微微蹙起,这印证了她的某种担忧——过载的灵力不仅影响出力,还可能在某些时刻干扰或覆盖正常的思维判断流程,让本能反应直接驱动身体,而抑制危险的理性模块却延迟启动了。
这比单纯的力量失控更棘手。
沉默了几秒,神宫千梦再次开口,语气清晰而肯定:“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一点,但还在我可以处理的范围。”
五河士道抬起苍白的脸看她。
“我打算用我的力量,对你体内的灵力进行双重干预。”
“一边压制那些最躁动、最容易引发失控的部分,给它们套上缰绳。”
“一边调理相对平稳的部分,让它们在体内更有序地运行。”
神宫千梦看着他的眼睛,话语简洁却带着重量,她停顿了一下,等待他的反应。
五河士道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刚才那险之又险的一幕,以及小男孩嚎啕大哭的脸,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需要我怎么做?”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环境。”
神宫千梦环顾了一下安静的公园。
“先回佛拉克西纳斯。在那里,我们可以更安全地开始。”
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伸出手。
五河士道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上去,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握力,只敢虚虚地回握。
手心传来她微凉而稳定的温度,以及一丝不容忽视的、沉静的力量感。
“不用这么紧张,”
神宫千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语气稍微放缓。
“暂时放松,在我引导你体内力量之前,过度紧绷反而容易触发失控。”
“……嗯。”
神宫千梦没再说什么,牵着他,转身朝公园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