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下属于人们的热闹响起,带来全新的一天,听着这人间烟火声,躺在床上的我略略微微睁开双眼,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带着温暖透过玻璃照进房内,洒上光辉。我走入浴室照照镜子,面前的她:不太精致的脸上一片已经淡红的胎记好像藏了什么秘密,但我却毫不在意,当初迷茫的眼睛现如今光明隐隐闪耀,我微启嘴唇,轻哼了一段歌曲。
我想我已经渡过了那段时光,虽然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我盯着眼镜中的自己陷入沉思,好像又看到了曾经。
我坐在树下,抬着头看泛黄的树叶一片片落下,心绪已经漂远,“原来一切的最后都是归于尘土。”一阵踩踏树叶的声音传来,我看过去——是母亲。她走了过来,挤出微笑,“别在这看了,来,跟我回去吃饭。”我疑惑:“不是一个小时前刚吃过吗?”但还是轻哦一声,跟上了她的脚步。
母亲带着我来到学校前,我疑惑道:“我们不是去吃饭吗?来学校干吗?”母亲沉着脸没有说话,我忽然仿佛知道了什么,大喊道:“我不去上学,他们都笑我,欺负我!”
“对不起,孩子。母亲不能给你健康的身体,但我想给你一个光明的未来。”“你不如让我去死了算了。”
母亲听了这话,头埋在我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我,抽泣道:“别说这话,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听话,好吗?你已经上初中了,心疼一下我行吗?”我愣愣地看着,在我印象中,她从来没哭过。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头上青丝已落了大半,“好吗?”一阵泪意袭来,我忍住哭声,“妈,你别哭了,我去,我去。”一抹笑意浮现,但她脸上的皱纹却更深了,我伸出手,摸在母亲脸上,想把她的皱纹抹平,可惜我做不到。许久,我转过头去,走入校内,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落了下来,走了几步,突然顿住,我平静声音,想尽量使它听起来正常,“妈,我走了。”我没有回头看,但我能想象到她抹去泪水,为我加油的场景。
我跨上楼梯,深呼一口气,想平静一下心情,又想了一下时间,好像来不及了,我稍稍加快了一下脚步,每上一台阶,心情就沉重一分,就这样来到了三楼,我回头看了看,“为什么这楼梯这么短啊?”我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上帽子,缓缓走入教室。
“报告。”我小声地说。一名教师抬头看了眼,便对我点了点头,“请进。”我挑了个后排的位置,一坐下便把头埋了下去,也许是周围很静,我只能听见台上老师点名,与自己的心跳声。
我心里默默祈祷:“这里最好别有我小学同学。”那名教师念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可我的心情却一分比一分紧张,终于我最不想听到的名字还是出现了,“王成。”我的心凉了大半,“也许重名吧。”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彻底使我希望破灭,“到!”“为什么我还是逃离不了,在一个新的学校,重复着往日的生活,浑浑噩噩。”我的内心凉了起来,突然,“李长欣。”打断了我的思绪,“到。”极其微小的声音响起。我的同桌将目光移在我身上,“李长欣,她来了吗,来了喊声到,举一下手,我听不见。”我举起了手。
“以后别在上课戴帽子。”老师抛下一句话,又点了数十个名字,所幸后面再也没有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看来,这几年不好过了。”
黑板旁边的墙被染成了红色,教室里渐渐静下来,我低着头看脚下的路走在街上,我走的很快,周围自行车的铃铛响个不停,同学们说说笑笑,结伴而行,我却孤独一人,唯有一道在落日下的影子与我相伴,那么一瞬间,我感到我仿佛不属于这。不过我不应该已经习惯了吗?
天上最后一丝光明也被吞没了,整个世界陷入黑暗之中,明月不会一直相伴,星星也隐匿了光辉,那道一直与我相伴的影子也消失了,我加快了脚步,终于看到了那棵在夜幕中孤独等待的树,还有那道略显瘦弱的身影,“妈。”我远远喊了一声,便小跑到她身边。
我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回到家中,“新同学怎么样?”“还行。”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学校是多么煎熬。晚餐很平静,我们都没有说太多话。
夜晚,我躺在床上,期盼着黑夜,我畏惧光明,可是那些象征正义的光明终于会来,而我又会重回深渊。几小时后,夜更静,只有风沙沙的声音,可是我仍然心情烦燥,我悄悄起来,坐在床边,一把一把地抹着泪,我也只敢在无人的夜晚才这么做,我怕别人突如其来的关心,因为我怕,我怕他们又收起偶然泛滥关心,或许你不经意间对她或他的一言一行,都会改变命运的轨迹。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夜晚渐渐亮了,固定的光明照进没有防备的屋内,涂上淡淡的蓝色,我怕的明天还是来了。
我下了床,在旁边踌躇着,我知道我得面对,逃避不一定有用,我也想向前走,跨过荆棘,越过泥沼,但是我又怕,我担心跨过荆棘之后便是悬崖,越过泥沼之后便是荒洋。
或许我应该死在路上,等一个人,等他斩过荆棘,穿过泥沼,知道那一切之后,再回到我的墓前,告诉我那后面的景象。
我吃了早饭,拿上书包,与母亲、老树告了别。我走在坑洼的路上,一步一颠,步伐缓慢,我低着头,躲避刺眼的阳光,更为躲避周围异样的目光,我身边没有微风伴随,只有万斤拖累压着我,令我难以前行。
一直回到坐位上,我都没有抬头。对于我来说,可能只有两个能令我放下伪装,一是无人之地,二是孤独一人。
我不禁回想起动画片上的友谊时,我每次看的时候,他们好像都在嘲笑我,嘲笑没有友谊,更不懂友谊。他们说他们无法与志向、经历不同的人交淡,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看到啊?
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微微抬起头,听着台上老师所讲的知识,忽然我的手臂被碰了碰,我转过头,“他刚才讲的什么?”我重复了老师所讲内容,他听了,皱了皱眉头,“知道了,谢谢。”我面色变了变,心想:“我的声音令他难受了吗?”正当我思考之际,“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刘神枫。”“李长欣。”
铃声再次响起,同学们挤出教室,我趴下头,假装睡觉,忽然,桌子发出响声,接着是椅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我悄悄看过去,是刘神枫,只见他迈着大步走出,步伐轻快,似乎一切对他都没有约束,“他好自信啊。”
我收回视线,闭上双眼,突然我感觉有人坐在了我的课桌上,“李长欣,你还记得我吗?”霎时,我心脏骤停,睁开双眼,“王成,你找我什么事?”他微微扬起嘴角,脸上带着琢磨不透的笑容,“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