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始移动后,碰巧遇到往回走的人群,只能顺着游客逆行,然后找机会钻出去,待在安全的地方等人流彻底经过。
不过,话说回来。拿着糖葫芦逛街和提着装食物的袋子逛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只是拿在手里不吃,就会显得非常白痴,与周围的游客格格不入。但你若一边游玩一边适当的吃一小口,能够非常完美的融入集体当中,不会被当作外星人给揪出来。
就这样想着,我的牙齿突破那层糯米纸,首先触碰到山楂表面的糖衣,紧接着用力咬下一颗山楂放进嘴里咀嚼。
甜味和酸味瞬间充斥整个味蕾。
好腻。
果然还是吃不习惯。
好想喝一口黑咖啡啊...
“现在去哪?”
我吃糖葫芦的动作停顿下来,脑袋一时间没转过来。
“问我啊?”
“不然呢?”
“先往前面走吧。”
“行。”
我们在纷乱的人群中忽左忽右,寻找空隙前行。
时间越拉越长,我们迈入最为热闹,人群最多的区域,河堤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准备烟花的燃放,游客们大部分汇聚在连接公园的两座桥上,也有少数人驻足在河岸边静静等待着。
在这样的场合下,无法停留脚步是我们头疼的问题,就算旁边有感兴趣的摊位,也只能念念不舍的瞧一眼。
我们所处的地方称不上能留步观赏烟火的位置,突然停下脚步只会惹得身后的游客不满,严重则是引发一系列意外事故。
这时,柴月言眼中忽然闪起好奇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那里聚集的人并不多,几乎都是稍稍留步买完东西就离开。隐隐约约能看见摊贩售卖的物品。
似乎是许愿灯。
“想要吗?”
“嗯。”
那个方向正好顺着人流就能抵达。
我们花了点力气靠近摊位,看着摆放在地毯上的各式各样的许愿灯,挑选一个传统的红色后,付完款顺着其他顾客一并走开。
“我第一次放许愿灯是五岁的时候,之后再也没有接触过呢。”
柴月言抱着包装袋,呢喃着。
“我倒是经常会捡到别人燃尽后坠落的许愿灯。”
“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哦。”
“你还迷信啊?”
脱离人群后,便有人大声呼喊,附近还回荡着小孩的哭声。
为了找到合适的地方放许愿灯,我们来到一片游客稀少的空旷草坪。只需要注意一点应该不会发生失火事件。
柴月言抚平裙摆,蹲下身子拆开包装,在她撑开灯罩的期间,我找一旁同样准备放许愿灯的陌生人借了个打火机。
“快,林初,接下来怎么弄。”
我拿过许愿灯将其旋转一圈检查着。
许愿灯的结构分为主体、底圈和燃料三个部分,主体大都采用安全阻燃棉纸或加厚阻燃拷贝纸糊成的灯罩。
我将底圈中心的铁丝翻转朝上,把固体白蜡扣在上面。记得第一次亲手放许愿灯时,没留意铁丝需要翻过来,而费了不少力气。
“等等。”
柴月言忽然叫住我,然后从裙兜里拿出一支圆珠笔。
“既然是许愿灯的话,必须得写下心愿吧?”
说的有道理,以前放许愿灯都没想过。
柴月言将灯罩的一角放在大腿上,看样子早就准备好了,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提笔写起来。还特意用一只手挡住不让我看,搞得神秘兮兮的。
“轮到你了。”
柴月言眼疾手快将许愿灯翻面,我迟疑了一下,接过笔。
要说愿望,平时无所事事发呆时总能蹦出很多。
譬如:拥有邪王真眼、获得异能、穿越到某部动漫作品中...以及重置人生。
但真要我突然就写出来,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就该抛出脑袋。
第一次在许愿灯上写下心愿,必须得郑重其事。
仔细思考一下吧。
安于现状的我想要什么。
是否等待着什么。
不奢求太多,只希望身边的人和我都不会改变。
不。人都是会变的。
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有些关系势必得跟着改变,还有一些事物,一旦毁坏将永远无法复原。
承认改变等于否定过去。
但你又不得不承认那些无懈可击的逻辑。
所以...
我缓缓落笔,写下属于自己的那份心愿。
不如说是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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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柴月言提起灯罩,方便我点燃石蜡。
我左手拿着打火机,右手挡住风的走向,伴随蓝色火焰触碰到石蜡,火势逐渐蔓延。
柴月言见状,笨拙地扯了一下灯罩。估计是在担心会烧到。
不熟练放许愿灯的人都会担忧的事情。现在市场上的灯罩都采取特制的防燃措施,许愿灯受到场地与气候的影响较大,论一般而讲,你使用故意手段燃烧灯罩,那就只有刮大风时导致灯体吹斜才能烧着,而且也没那么容易烧穿。
我一边指示柴月言向上抬手,一边搭把手微微使劲送许愿灯升空。
如我们所愿,灯笼缓缓飘上空中。
但才没飞十几米远,许愿灯就有坠落的趋势,朝着斜下方降落。那正是游客所聚集的位置。
眼看越来越近,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朝着那边赶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伸出手,稍微一抬,便将许愿灯重新送回天空,朝着更远的方向飘去。
“吓死我了。”
柴月言吐出一口气,想必刚刚她和我同样紧张。
不过总算成功发射了。害...还发射呢,我承认我用了相当愚蠢的比喻。但跌宕起伏的许愿灯确实给我一种目睹火箭发射前兆的忐忑。虽然没有这样的经历就是了。
“接下来找个合适的地方看烟花吧?”
“嗯。可是哪里好呢?”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大可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观赏烟火,或者跑到远一点的位置,直接坐在草坪上都没事,但带着柴月言就另当别论了。
她穿着短裙不能直接坐在平地上,短时间内也很难在附近找到台阶和长椅等能够供我们歇息的地方。
总之,不可能从头到尾站在看烟花,还是得找一个供两人安稳坐下的庇护所。
“人真多啊。”
我伤脑筋地望着毫不留情不给我们一丝生存空间的人潮。
“前面似乎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我顺着柴月言的视线看去,那里是主场之外的区域,人烟稀少,唯一的缺点就是离烟花绽放的中央河堤很远,这也是没什么游客愿意留在那边观赏烟花的缘故。
柴月言显然没那么多讲究,拉着我像是一只灵巧敏捷的猫一样,在纷纷扰扰的人群中不断穿梭,左摇右摆地寻找空隙前景。
人潮的密度逐渐降低,最终顺利抵达柴月言所说的目的地。
抬头就看见一张空闲的长椅。
“虽然依稀能听见吵闹的声音,但相比之下这里安静多了。”
我俩放松身体靠坐在长椅上。
这个区域位于公园斜后方的高坡,虽然容易被树木挡住视线,但并未遮掩到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步。
“话说,你跟同伴走散了,他们应该会很担心吧?”
“大概吧...”
我想只有叶宵潇会慌乱地给我打电话,结果没得到任何回音,然后开始幻想各种离奇事件的发生吧。
童梦则是会冷静分析,简单安抚叶宵潇的情绪。
而以徐陌的性格很难摆脱赵岷容那群人,更不可能让对方同行,造成叶宵潇和童梦被排除在外无法融入对话的状况,这样一来,徐陌这个大善人就只好向赵岷容妥协。
“喂,林初,你谈过恋爱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能有什么原因,好奇呗。”
我沉思片刻,回答道:“初中谈过一次。”
“不会吧?你真谈过恋爱啊?”
柴月言不知是佩服还是吃惊,那副表情让我捉摸不透。
“嗯。你呢?”
“嗯...三次。都是高中同学。”
我倒是没感到意外,情窦初开的年纪,难免会遇到不少让自己朦胧情感的男生。
“不过,我连一次正经牵手和拥抱都没有过。”
“真的假的?”
“哎呀,主要是没遇到喜欢的人。”
“那你还和他们谈恋爱?”
“因为身边的朋友都有对象,单身的我平时很难加入话题。有男生向我表白,我就自然而然答应了。但聊天时,我们不仅没有共同话题..就连闲聊的延续都做不到。”
柴月言越说越平静,到最后发出一声叹息。
我微微仰头望着黑漆漆一片片的天空,可仍然有几颗不显眼的星星被我的目光捕捉到。
察觉到柴月言正注视着我,便扭过头去。
发现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却被下一秒升空的烟花的爆炸声遮掩,导致我没听清。
再次望向天空。
残留的烟花还未熄灭。紧接着又是一道亮眼的白光冲向天空。
伴随着爆炸声,红色加内黄的圆圈在夜空中绽放,烟火如同流星一般坠落,那一刻,整片天空都属于它们,整片天空随着它们的绽放而光彩一瞬,将夜空染成烟火的海洋。
远处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某些人的欢呼。
烟花轰隆隆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烟花照亮夜空,照亮我们。
无言。
我和柴月言一时间不约而同地静静欣赏这片天空的奏曲。
那份“祈求”此时此刻依然在夜空中飘荡吗?
愿:希望有朝一日,在这个无序的世界,我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