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业火焚身,白洁如雪的银发随风飘荡,残破的白衣上盛开着朵朵艳丽的血花。
月幻悠拿着一把神秘的古琴看着围剿她的六大古派,冰蓝的眸子中不由得流露出一抹轻蔑。
正道众人虽然包围了月幻悠可却谁也不敢先动手,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魔威赫赫的女魔头究竟还藏了多少手段。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都希望其他人能先动手试试月幻悠的虚实。
“女魔头还不快束手就擒,今日六大古派联合行动,要是束手就擒可以给你个痛快。”
“妖女你残杀了多少正道修士,今天必须用你的性命偿还你的罪孽。”
“月幻悠交出你的魔器和邪功,此等邪祟之物本仙必不能让其继续为祸世间。”
……
月幻悠面色如水自然洞悉正道众人的心理,索性转头欣赏起了此生最后的夕阳。
群敌环伺,早已身处绝境,可她却出奇的平静。
看着缓缓拥抱大地的落日,过往的种种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前世本为一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却被一发战术核弹送到了修真界,变成了个容颜绝美的美少女。
本欲摸鱼摆烂度余生,奈何命运气数妒佳人。
少时因为特殊体质被不学无术的正道宗门二世祖掳了去,差点变成了任人采撷的鼎炉。
只因逃出了其魔爪就变成了企图诱惑名门正派弟子的邪恶魔修。
逃亡途中偶遇机缘,斩杀了几个想要杀人夺宝的正道修士就变成了恶贯满盈的女魔头。
到如今身怀至宝彻底勾起了那些正道巨头的贪欲,也就被逼上了绝路。
月幻悠幽幽叹了口气,缕了缕随风飘散的银发,一抹
邪魅的微笑在她的脸上浮现。
下一刻爽朗的笑声响彻了天地,盖过了正道修士们的诋毁谩骂。
“朝如青丝暮成雪,是非成败转头空,既然诸位容不下小女子,那小女子只好抚琴一曲和诸位一起上路了。”
还不等正道修士们反应过来,玉指轻弹,一股诡异的灵力自月幻悠的周身激荡开来。
琴音流转,围剿的修士们纷纷脸色巨变,他们清楚的感觉到体内生机正飞速流失。
“快退,妖女动用了邪法,琴声能剥夺我们的生,啊。”
话还未说完他就倒地不起,一朵朵彼岸花从他的皮肤破体而出,在他的残躯上绽放盛开,引导他的神魂堕入无尽的深渊。
其他人见状更是不敢有丝毫停留纷纷拿出看家本领四处奔逃,想要的死之门关闭前一刻争夺那虚无缥缈的生机。
悠扬婉转的琴声,月幻悠银铃般的笑声,修士们绝望的呼喊声,在夕阳下交汇构成了终幕曲。
最后一名参与围剿的修士也化为了花土,终幕曲也迎来了最后的高潮。
此时月幻悠的身躯已然被彼岸花吞没,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唯有一双玉手还在抚琴。
“这就是代价吗?也不过如此。”
一曲终毕,她的意识也彻底弥散在这天地之间。
……
秋雨绵绵,桐叶飘零。
一片桐叶顺着秋风登堂入室飘进了月家的来客阁。
与外面万物萧索不同此时的来客阁却是一片欣欣向荣。
“宋兄,咱们两家世代交好,小女爱慕世子,老夫也希望两家的关系更上一层楼,不知宋兄意下如何?”月家族长月凉合满脸堆笑看向了下首座宋生集。
宋生集神色淡然,“月兄,咱们兄弟之间何必如此这般,本就是世交,这份交情兄弟我可从来不会忘的。”言罢又淡淡抿了口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宋生集神态轻松,可在场月家高层们的脸色却都暗淡了几分。
只因他们都知道,这种既不拒绝又不同意的态度,正是想要更多的利益,此番想要拉拢宋家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这也是无可奈何。
月家所在的清月山被三家势力共同瓜分,分别是月家,宋家,以及沐家。
本来三家格局,沐家势大,月宋两家联合抗沐,以此来达成微妙的平衡。
可近几年宋家嫡系年轻一辈出了一名天骄让宋家底蕴大涨,隐隐有能和沐家抗衡的趋势。
于是昔日的联盟被打破,新一轮的利益分配悄然展开。
就在高层们忙着谈判之际,月幻悠正盯着窗外的落叶静静发呆。
本应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她却奇迹般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小簌刚刚说的姐姐听见了吗?你可一定要给小簌做主啊。”
月霁簌眼见月幻悠一直在走神根本就没听见自己的话,索性拉着月幻悠的手撒起了娇。
“姐姐,我知道你最疼小簌了,那个外姓实在可恶,竟然当众辱骂小簌,甚至还,还说~”
月幻悠看着撒娇卖萌的妹妹,眼中写满了关怀,“他还说什么了?”一边询问一边轻轻帮眼前这个‘乖’妹妹整理起了头发。
“他还说姐姐你心疼小簌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姐姐很讨厌小簌,他实在太过分了。”
月幻悠依旧笑眼盈盈,可心里却是早已泛起了杀意。
上一世刚穿越而来,还懵懵懂懂被伦理道德束缚,听到妹妹的这一番话去替妹妹出了头。
可如今历经了沧桑重生归来,在听这一番话,细细品来却能听出别样的意味。
其实这套说辞破绽很多。
首先在讲究血缘的家族中,外姓胆敢公然挑衅嫡系二小姐,简直就是作死,所以必然是有人授意才会这么做。
其次,如果真如自己这妹妹所说的这般,她更应该是找族长这类实权人物替她做主而不是来找自己。
最后,说了这么多,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自己去替她出头,不这么做就是坐实了心疼妹妹是装出来的。
一但坐实了这样的流言,这对自己在家族中的名声无疑是重大的打击。
在这种世家之中,不管高层之间争权夺利斗的再凶,表面上却还要维持兄友弟恭伦理秩序,只有这样才能将斗争控制在低劣度的范围,不至于危害家族的根本。
而要是为了保住名声选择去出头的话,那代价又是什么呢?
上一世围绕着和宋家联姻人选的种种腌臜算计又浮现在了脑海中,而这出头正是算计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