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完好的左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勾。世界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一节散发着晦涩波动的枝桠自动脱落,飘入她掌心。
“既然敢动我的人,那就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就让我来,好好把玩一番”
丝黛拉狞笑着,眼中闪烁着解剖狂人般的兴奋光芒。随着她十指翻飞,一道道磅礴的灵质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那节枝桠,开始在因果层面定位那个被污染的坐标。
下方,是西莉丝特满是关心的身影,丝黛拉在其上,先前被雷劈的伤仍未痊愈,身边悬浮无数瓶装药剂,其正在不断注射进身体
炎国,太一洞天
风,停了。
蜃凌空而立,一身玄色古袍在猎猎作响。她面容肃穆,那双淡金色的龙瞳中倒映着面前那团不断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黑雾。
那是九阶殃毒——【惧】的真身。
无需多言,九阶之间的对话,只有,也唯有生死。
蜃素手探入虚空,伴随着一声古老苍茫的龙吟,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弓被她握在手中。
法器【若木七星】。
弓身乃是传说中生于昆仑、落于西极的若木之精所制,其上并没有弦,只有七颗熠熠生辉的星辰浮雕,对应北斗之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天枢贪狼,食汝六欲。”
“天璇巨门,定吾神思。”
“天玑禄存,矢无虚发。”
随着蜃的低吟,七道流光箭矢在弓臂上凝实。弓梢两端的龙头仿佛活了过来,吞吐着金色的龙息。
崩——!
手指松开的瞬间,并没有箭矢破空的声音,因为箭矢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遭的天地变了。
原本的太一洞天景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大漠。狂风卷起漫天黄沙,一轮苍凉的落日悬挂在长河尽头,孤烟直上,肃杀之气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心相【大漠孤烟@蜃楼龙域】
在这片领域中,那滚滚热浪并非温度,而是心相特有的精神压迫。
【惧】只觉得浑身燥热,那并非肉体的热,而是灵魂仿佛被放在烈火上炙烤。它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虚化能力被硬生生压制了三成,而那七道箭矢已经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它的眉心、咽喉、心脏等七处死穴!
这一刻,【天衡】锁敌,【开阳】震慑,【瑶光】破魔!
它想躲,却发现思维仿佛陷入了泥沼,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噗——!”
七箭透体而过!
然而,下一秒,这只殃毒的嘴角却裂到了耳根,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这才对嘛……”
它那被射成筛子的身体并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九阶的战斗,若是没点绝活,岂不是太无趣了?”
话音未落,【惧】猛地抬起手,竟是一巴掌直接拍碎了自己的脑袋!
砰!
黑血四溅。但这自残的一击,却强行斩断了七星箭矢锁定的因果。无头的身躯瞬间化作黑雾散开,在数百米外重新凝聚。
这一次,它不再掩饰。
黑雾散去,显露出的真身是一尊高达百丈的不可名状之物。它有着类人的躯干,却长着无数只不断开合的眼睛和流淌着毒液的口器,每一寸皮肤上都浮现着人类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图腾:深海、高空、密集、尖锐……
“不愧是炎国司命的天师。”
【惧】的新头颅缓缓长出,声音变得宏大而重叠,仿佛千万人同时嘶吼,“这一击,够劲。若非我知世人唯恐殃毒不灭,舍弃肉身概念,恐怕真要栽在你手里。”
蜃依旧站在大漠长河尽头,手中长弓低垂,神色未变。
“九阶殃毒,竟敢在这个时间段深入炎国洞天……”蜃的声音清冷如玉碎,“那孩子的气息也在此地消失。呵,看来是她引来的你。”
“即使是诱饵又如何?只要吞了那名为‘希望’的火种,我便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
那殃毒没有否认,身体继续变得狰狞恐怖,但却比先前更有个人样,至少有胳膊有腿。
【惧】狂笑着,身形再次消失。
不,不是消失。
蜃的龙瞳骤然收缩,她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力量正在逼近——那是超越了光速的暴力!
“此拳,超越光速!”
在视网膜捕捉到图像之前,因果律已经先一步传来了“被击中”的反馈。
蜃没有托大。此刻正值她的“褪鳞期”,一身实力十不存一,而面前的殃毒却是接近全盛姿态。
但,对方若只有如此手段,那就死在这吧!
“变阵。”
她手腕一抖,手中那把若木长弓瞬间液化、重组。星光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如墨般深沉的漆黑。眨眼间,长弓化作了一把无锋无刃、厚重如山的黑色重剑。
法器的形态转换【断阙】。
轰——!
直到此刻,两人交手数个回合光线才姗姗来迟地传导过画面。
只见【惧】那足以粉碎星辰的一拳,重重地轰击在蜃刚刚站立的位置。那里的空间如同镜面般层层破碎,引发了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坍塌,黑色的空间裂缝疯狂蔓延。
而在千里之外,蜃与【惧】的身影早已纠缠在一起,化作了两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
这一路过去,仿佛时空错乱。两人交手产生的余波在数秒后才在现实施展——大漠被犁出万丈深渊,落日被震得摇摇欲坠,黄沙在瞬间被高温晶化成琉璃,随即又被恐怖的冲击波震成齑粉!
这就是九阶之战。凡人眼中的神话,不过是她们交锋的余波。
蜃一手持重剑,一手掐动法诀,口中吟诵起那源自上古的战诗: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随着诗句落下,天穹之上,那原本虚幻的云层突然裂开。
【惧】只觉得头皮发炸,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全身。它急忙化作黑烟后撤,却发现四周的空间已经被锁死。
下一瞬,云层崩塌。
一把……不,是成千上万把放大无数倍的【断阙】重剑,如同天罚般从云端,从四面八方,无视了所谓空间,同时独立存在没一簇的黄沙中,从中坠落!
坠落向天空,向地面,向每一个可以演说的方向
每一把重剑都由纯粹的“蜃气”凝聚,介于虚实之间。实则重逾千钧,虚则无视防御。
“神通 · 云垂海立!”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剑雨将【惧】彻底淹没。它根本来不及组织攻势,只能凭借本能撑起防御。
待到尘埃落定,蜃手中的重剑只剩下了剑柄,剑刃部分已化作云烟不断落下。
“好一手化虚为实……”
远处的废墟中,【惧】缓缓站起。它半个身子都被砸烂了,嘴角却依旧挂着笑,吐出一口浓稠的黑血。
“这就是天师的道吗?连物理法则都能欺骗……这一局,我栽得不冤。”
然而,这恐怖的伤势对它而言仿佛只是皮外伤。黑雾涌动间,伤口再次愈合。
蜃眼神一凛,她深知对方的难缠。没有丝毫废话,她再次欺身而上。
“你的主子没教过你吗?”
蜃冷喝一声,手中剑柄再次凝聚出数百道细长的剑刃,如同盛开的死亡莲华,直刺【惧】的面门。
“在心相之中,即为你绝不占优势之地”
两人再次碰撞,每一秒便是上万次的交锋。这片心相世界中,蘑菇云此起彼伏,仿佛在进行一场灭世的烟火表演。
【惧】一边格挡,一边心中暗自盘算:“在此处与她硬拼并不明智,必须先破开此地。”
念头刚起,它抬手朝着虚空狠狠一划。
“给我开!”
空间应声破裂。然而,令它惊愕的是,裂缝之后并非外界,而是一条奔腾咆哮的黄河之水!
水中,一把长矛状的武器裹挟着风雷之势,如毒龙出洞,直刺它的胸膛!
“将进酒,杯莫停!”
蜃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裂缝之后,手中那把由黄河之水凝聚的长矛狠狠扎入【惧】的胸膛,将其钉在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