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漠之上,又是一记震天撼地的对撞。
两道身影乍合乍分,狂暴的灵能涟漪将方圆千里的黄沙瞬间掀飞,露出了其下赤红色的岩层。
“怎么?这就喘上了?”
蜃凌空而立,尽管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那双竖瞳中却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狂傲。她随手一挥,脚下的【万象棋盘】再度转动,无数黄沙化作狰狞的沙龙,咆哮着向对手绞杀而去。
“作为余的赝品,你的耐力似乎不太行啊。”蜃讥讽道,手指轻轻勾动,“再来!让我看看你能学到几分神韵!”
对面,化身为“假蜃”的【惧】脸色阴沉。
它确实感到了一丝吃力。在这片蜃的心相中,每一粒沙尘都在排斥它,每一缕风都在切割它的护体灵质。这种“世界皆敌”的压制感,让它原本十成的力量只能发挥出七成。
“呵……嘴硬的泥鳅。”
【惧】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它抬头瞥了一眼那裂纹密布的苍穹——他能感受到在那里,一股煌煌天威正在积聚。它毕竟是借道(里世界)而来的偷渡者,此处交战的波动已经快要触及“天意”的红线。
“不行,不能再拖了。若是引来真正的天罚,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惧】心中暗自盘算,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的精芒。
它看着对面步步紧逼的蜃,突然身形一晃,原本完美的防御架势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个破绽。
一个足以致命,却又像是陷阱的破绽。
“这一招若杀不死你,也得把你逼进绝路……”
念头落下的瞬间,【惧】不再保留。它疯狂调动体内那漆黑如墨的灵质,开始在体内中逆行运转,模拟着蜃心中最为霸道、惨烈的那一式神通。
它要赌,赌这位高傲的天师会选择直面自己的神通!
“神通【战龙於野】!”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这是以自身五成灵质为燃料,燃烧精血,强行对敌方造成等同于自身损耗的自毁式杀招!
然而,在这一招的掩盖下,【惧】的阴影中还藏着一道无声的毒牙——【心瞿】。
哪怕蜃能挡下这换命的一击,这紧随其后的第二道暗手,也将把“对我的恐惧”刻入她的骨髓。只要中招,她便会如同直面泰森的植物人,本能地颤抖、僵硬,任人宰割!
再也无法反抗分号。
……
几乎是【惧】露出一丝颓势的瞬间,蜃的龙瞳猛地收缩。
“想诱我深入?”
蜃心中冷笑。她活了数千年,什么样的诡计没见过?对方这看似无奈的退让,实则杀机暗藏。
但在一次次的险进之中,这一点阴谋又算得了什么?
“你想玩命?好!余这就成全你!”
蜃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放声狂笑。她双手结出一个繁复古老的法印,浑身金色的龙血瞬间沸腾,竟然选择了与【惧】完全相同的招式!
“【战龙於野】”
昂——!!
两声高亢入云的龙吟同时炸响。
一条由黑雾构成的孽龙,一条由金光铸就的真龙,在虚空中毫无花哨地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这一刻,天地失声。
大漠崩塌,空间泯灭。
恐怖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轰飞出去。蜃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颗星球正面撞击,肋骨寸寸断裂,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她的衣衫瞬间被撕裂,身上大大小小无数伤口深可见骨,金色的龙血如雨般洒落。
对面,【惧】也不好受,半个身子几乎被打烂,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狞笑。
“就是现在。”
嗖——!
就在蜃旧力耗尽、身受重伤的刹那,一道无形无质、甚至不属于“攻击”范畴的波动,穿透了爆炸的烟尘,直指蜃的心口。
那是一道极度纯粹的“恶意”。
【心瞿】恐惧回流。
“不好!”
蜃心头猛地一跳。作为真假与虚实领域的天师,她瞬间嗅到了这股力量的恶毒——那不是冲着肉体来的,是冲着道心来的!
她顾不得查看伤势,强忍着剧痛挥手。
“沙壁!起!”
一面厚达百米的晶体沙墙拔地而起。
然而,那道波动视若无物,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物理防御。
“神通【虚实叠嶂】!”
蜃瞳孔骤缩,立刻变招。她强行透支灵力,身形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整个人遁入了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中。
她在无数个平行的“蜃景”中疯狂跳跃,试图甩掉那附骨之疽。
但这道攻击竟然诡异地锁定了她的“因果”,无论她逃到哪个维度的夹缝,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始终如影随形,甚至越来越近!
……
心相世界的另一端。
【惧】半跪在虚空中,并没有趁机追击。
不是不想,是不能。
“咳咳……哇!”
它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本源物质,原本维持的“假蜃”形态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龟裂。
“不愧是神通的原主……这【战龙於野】的反噬,竟然如此恐怖。”
哪怕通过对方对褪鳞期的恐惧模仿了对方全盛时期实力,而后模仿了对方十成威力的神通,居然也没敌过这样一个实力十不纯一的家伙。
【惧】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贯穿前后的恐怖伤痕。更可怕的是它的灵核——那颗漆黑的本源核心上,此刻布满了一道道金色的裂纹。
那是蜃以纯正龙血打出的“奇正相生”,这道伤口正在不断适应自己的恢复手段,一旦没有破解,任何恢复伤势的手段皆是白费,而在那在外……
它虽然模拟了招式,却无法模拟真龙那强悍至极的肉身。同样的一招对拼,蜃只是重伤,而它的经脉却尽数崩断,灵核几近破碎。
“明明我的灵质总量比她虚弱期要多,肉身强度也不输……”
【惧】看着那几乎要解体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忌惮,“这就是‘天师’的含金量吗?哪怕我完美复刻了术式,也无法复刻那股独属于原主的技。”
此刻的它,犹如一台过载烧毁的精密仪器。
在经脉重续之前,若是再妄动一分灵力,不需要蜃动手,它自己就会当场自毁。
“不过……也够了。”
【惧】感应着远处狼狈逃窜的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中了我的【心瞿】,不死也得疯。若不是为了最后这三成灵质的绝杀,我差点就要折在这太一洞天了。”
感叹只是一瞬。
它不再犹豫,身形一阵扭曲,主动解除了负荷过大的“假蜃”形态,重新化作那团不可名状的黑雾。
黑雾在原地盘旋收缩,将自身的气息降至最低,开始争分夺秒地修复那破碎的灵核。
它在等。
等那只高傲的真龙,在恐惧中彻底沦为一条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