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月华君众目睽睽之下,带着血魔苏青一飞冲天离去,已有十日。
这件事已经在灵师界传开了,灵师都在议论这事: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天真狂妄!若让我遇上了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将血魔交出来。”
“就你?灵境三重?人家一指头就把你按扁了,想教训人还是先提高一下实力吧。”
“少瞧不起人。双拳难敌四手,我不信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他还能打得过。”
“兄弟们,有没有跟我一起去堵这小子的?”
“要我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事还得给叶家施压。”
“不要命了你?那可是八大世家之二的叶家!虽然叶家一直表现得很和善,但你也别当人家是泥捏的。惹恼了人家,别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世家怎么了,世家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人叶家已经摆明了态度,这事由月华君自己扛,叶家尊重他的选择。”
“不尊重也不行吧,都被天道见证过了。月华君除了完成誓言,别无他法。”
“总之以这件事去找叶家是没用的,不如直接去找月华君。”
“可谁知道他在哪儿?”
……
茶馆里的讨论热火朝天。
卫瞬沉默听着喝完了茶水,向茶小二问过牢房的位置,便离开了。
同时离开的,还有一直跟着他的乌照。
那天月华君离开得太快,他没能跟上。也不知道月华君是不是故意的,没给他留任何提示,也没留个神行符或者传送符。
水月也只肯告诉他跟着卫瞬,就能见到月华君。
那天月华君离开,叶七爷花了半个时辰才打开了他留下的牢笼。
卫瞬第一时间就追着月华君离开的方向而去,但这么些天,始终没有找到月华君的踪迹。
而卫家也给他派了新的任务,让他去调查。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他蹲在县衙大牢外的屋顶上,守着看前来买血的人是谁。
这就是他的新任务。
他心里既希望是月华君也害怕是月华君。
蹲守了没一会儿。
天色渐暗,东边天空完全黑下来,西边的天空只剩最后一抹红霞。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显露,一晃眼就进了县衙大牢。速度快到一眨眼的功夫就会漏看。
卫瞬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
他心里一动,却没立即跟着进去,依旧在黑暗中的屋顶上趴着。
过了没一会儿,那个人影从牢里出来,站在门口一顿,朝他这边看来。
卫瞬愣了一下,眼里骤然亮起惊人的光。
乌照后知后觉看向县衙大牢,发现那个人就是月华君。
没等他动,那人就移到屋顶上,站在卫瞬旁边,歪头欣赏着卫瞬趴在屋顶上的英姿。
“在这人干嘛呢?”月华君问。
卫瞬呆呆看了他两秒,才猛然回过神来。
“你,果然是你在这里买死囚的血啊。”
月华君扯了扯嘴角,凑到他眼前,“怎么,特意来抓我的?”
“不,不是。”卫瞬立即将任务跑到脑后。
但他胡乱移动的眼神,还是暴露了。月华君伸手进他怀里,一个黑色的卷轴,被勾了出来。
卫瞬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再想拦已经来不及了。月华君已经展开,瞥了眼上面的字:
“哦,抓捕任务,”月华君眼含深意看了卫瞬一眼,“探查并抓捕可能存在的跟县衙大牢买血的血魔。”
卫瞬一把抢过,将卷轴塞进怀里,“别管这个任务了,你最近怎样?”
月华君似笑非笑,全身放松地坐在屋脊上。一条腿翘着,不羁晃荡。
“每天日上三竿才起,醒来就是觅食,天黑了去勾栏听曲儿,直到天快亮散。每天潇洒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
这个觅食显然不只是找些人类的食物这么简单。
“那他?”卫瞬迟疑着问。
乌照听出来他是在问苏青,月华君显然也听出来了,懒洋洋瞥了他一眼,才说:
“我抓了个血魔给他吃,在脑子清醒时,跟以前的苏青差不多。”
月华君说得淡定极了,就像再说抓了只鸡给苏青吃。
卫瞬显然消化了一下,才找回思绪。
乌照也消化了一下。
“这是血魔的进化方法?”
“嗯,同类相食。”月华君说。
卫瞬沉默了一瞬,又问:“你给家里去过信了吗?”
“去过一次报平安,简单说明了我的想法,不过,”月华君顿了一下,脸隐在黑暗中,不过乌照和卫瞬都看清了他脸上闪过的一丝不开心。
“嗯?”
“没什么,就是家里没回信,”月华君说,“为不免给家里带去麻烦,后来我就没再寄过。”
“你这样饲养他不是长久之计。”卫瞬在他旁边坐下。
月华君没接话。
乌照觉得不用卫瞬说,月华君也明白这些。
卫瞬又说:“有什么是我能帮上你的?”
月华君歪头想了想,“陪我去勾栏听曲。”
“……”卫瞬的沉默震耳欲聋。
“哈哈,”月华君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他胸腔里回荡,“刚好那天我们说到你没去过。”
“幼仙!别胡闹,严肃一点,你知道你在做的事经不起失败吧?”
“有什么好经不起的,失败了就再找方向咯,”月华君一脸无所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卫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吧?”
卫瞬知道他还没放弃带自己去勾栏的想法。
想要他打消这个念头,就是彻底陪他去一次。
“苏青不能陪我去那种地方,人味太强,只能看不能吃,他受不住,”月华君一脸幽怨看着他,“然后,你知道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卫瞬长叹一声,起身,“带路。”
月华君一笑,在屋顶上跳跃着引路,乌照和卫瞬立即跟上了。
“你放心好了,你任务要找的那个血魔我帮你算了一下,他今晚不会去县衙大牢的,不会耽误你任务。”
“嗯?竟然不是你?”卫瞬愣了。
月华君当胸捶了他一拳,“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这么傻,大摇大摆走进县衙大牢去买血。”
“那你从哪儿找吃的给苏青?”
“我都是偷偷摸进去,随机选一个人放一碗血就走,所以没人知道我在这儿。蒙蔽普通人很容易的,只有那些没脑子的血魔,才会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