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君带着他去了楼下。
下一层是酒店格局，一条走廊连接着很多房间。一间间走过去，竟然是健身房、KTV、电影院、射击场、拳击场……各种娱乐场所，甚至还有一间室内滑雪场。
乌照看得目瞪口呆，“你这也太会享受了。”
月华君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看着这些房间，带他走进了一间餐厅，按亮桌上的平板递给乌照，示意点餐。
“这里是雨馥孝敬我的。我就来过一两次，大部分时间都在墓里睡觉，基本足不出户。”
乌照低头看着平板，只要世界上有的食材，这里都有，可以完全根据他的要求定制成菜。
乌照看着啧啧称奇，“你们荒城也太会享受了，雨馥执政官给你养了一帮厨师？”
月华君抬眸看他一眼，淡淡道：“不是为我养的。”
乌照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月华君现在的食谱非常单一。
只有人血。
乌照自知失言，却觉得突然道歉有些奇怪。
正纠结着，月华君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声音继续说：“据我所知，不是一帮，而是一个。是楼下酒店的大厨，一只热爱厨艺的章鱼怪。古今中外各大菜系，就没有它不会的。”
“这章鱼还擅长做灵食药膳，吃了对灵师很好，你可以试试。”
经过这一打岔，乌照见月华君没有在意他的失言，略安下心来，低头仔细研究上面的食材。
好几百页的食材，乌照翻了一会儿，便直接点了搜索框一搜，跳出来猪血、鸭血、鸡血等各种动物的血，就是没有人血。
月华君懒懒靠在椅背上，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他很久没进食，只靠一些微弱的灵力自动补充身体所需能量，今天又在鬼王窟大动干戈，睡这么一小会儿，根本不够。
但好不容易能跟乌照单独待着，他不想浪费时间去睡，再说乌照也饿了。
月华君瞥了眼乌照，见他看过来，微微挑眉，“怎么脸色这么严肃，没有你想吃的？”
乌照摇摇头，轻声说：“上面没有你的食物。”
乌照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玻璃杯，以及餐刀，“要不然我——”
他没说完，月华君噗嗤嗤笑了起来。
乌照不懂他在乐什么，微微皱眉，“你笑什么，我担心你饿就这么好笑？”
“我发现，你真挺可爱的。”月华君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
乌照没懂他这个可爱到底是夸还是贬，一言不发盯着他。
月华君收了笑声，脸上笑意不减，敲了敲桌子，“还不快把水杯满上，我们心急的灵师大人要用血把它填满了。”
话音一落，一只章鱼触手凭空出现，卷着一个水壶，往水杯里倒水。倒完后，微微弯曲，像鞠了个躬，消失了。
乌照盯着章鱼腿消失的地方，忍住将它一把揪出来的冲动。唔，跟月华君在一起，他得尽快适应这些妖怪在身边神出鬼没。
“那你吃什么？”乌照强行拉回注意力。
月华君笑了一阵，似乎驱散了睡意，眼睛亮了不少，心情很好地看着他，“不然你看着给我点个？”
乌照想起月华君也是能尝出食物味道，只是他听说人类的食物对血魔来说是负担，提供不了能量，吃进去还得费力排出来。
想起在幻境里，月华君变成血魔后，吃过一块儿桂花糕，和一根长寿面。
乌照盯着那些猪血鸭血的，迟疑问：“那，给你点毛血旺？”
月华君又笑了起来。
“或者鸭血粉丝汤？”乌照皱眉。
“好，都行。”
“别笑了，我认真的问你呢。那你不告诉我你的食物是特供的，我只能给你点这些了。”
乌照无奈放下平板。
现在低调的血魔，都会入股医院或者血库，暗中买卖人血。
乌照是知道这些灰色产业的。
一般只要血魔们低调不害人，灵师们就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有特供，”月华君抿了一口水，“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我一百多年没吃了。”
乌照自然是记得的，“那之前吃的时候呢？”
月华君深深看他一眼，盯着水杯，“我的记忆都给你看过了，你还记得幻境里，我最后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吗？”
乌照愣了一下。
当然记得，还记忆深刻！
是月华君调戏明观山，威胁明观山不许穿那种兔女郎装扮的时候，咬了明观山一口。
乌照睁大眼睛。
月华君说的上一次进食，不会就是那一口血吧？
那能顶多大事？
见他惊讶，月华君明白他是想起来了，又问：“那再上一次进食呢？”
乌照定定看着他。
再上一次，是跟钟无极决战前，卫瞬给了月华君一碗血，卫瞬吃灵药回满状态。
月华君大剂量的进食，只喝过卫瞬的血。
乌照低头看了看桌上，水杯里已经装满了水，旁边还有空的高脚杯。
他拿起餐刀，对着手腕一划，猩红的血一滴滴落进杯里。
“诶，我不是这意思。”月华君说。
“我知道，你不喝血也有别的方法活下来，但看你这么瘦，那方法肯定是不如进食的。”
乌照没抬头，平静看着血渐渐填满杯子。
“卫瞬能把你养好，我也可以。”
月华君没再说话，只看着那血一滴滴在杯底汇聚，渐渐就有大半杯，液面漫过三分之二个杯子，朝着满杯上升。
“够了。”月华君开口喊停。
乌照却无动于衷，用力挤着血，赶在伤口愈合前，装了一满杯。
轻轻放在月华君面前，乌照勾唇一笑，“喝吧，不够还有。”
月华君深深看他一眼，有些郑重端起酒杯，在进嘴前，他朝乌照一举杯，“敬美好的情谊。”
“哈哈，”乌照笑着摇头，也端起杯子，还未说话，一股阴气突然在餐桌旁凭空出现。
乌照拦在月华君身前。
阴气凝而不发，萦绕在餐桌不远处，一道挂着冰霜的黑色大门，从地面冒了出来。
“地府大门？”乌照暗中筋惕。
月华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站到一边，“别紧张，估计是地府的大人们有事找我。”
乌照稍微让开两步，却没放松警惕。
地府大门打开，黑白无常手拿铁链，带着一队阴兵走了出来。
“月华君，你可知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