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能这么做，现在他极度虚弱，如果再来两次会要了他的命的。”门外修儿拦住全身被黑衣笼罩着的蒙面老者，不让其靠近。
“我希望您能认清一下自己的处境，你是我捡回来的，你只是我的傀儡，没有你，还有很多候选者，我不差你这一个！”蒙面老者来回踱步道，“如果不能再成功一位，那么你也很明白我们这一旁系会遭到如何对待。你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兄弟姐妹成为祭品吧？”
“可是……我……”哭泣声断断续续传来，“我不希望就这么结束，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他可是——呃啊！”
修儿猛地抬手，两柄匕首瞬间浮现，然而蒙面老者更快。他只是一挥手，一道紫金色的光弧便从修儿胸前扫过，她甚至来不及出声，身体便软了下去。
“唉……”蒙面老者无奈地将修儿靠在墙角，“时间不多了……很抱歉……”
门悄然打开，蒙面老者缓缓来到床前，看着熟睡的红尘叹气道：“多么好的美人胚子啊，日后一定不输于那小丫头……唉可惜了……”
蒙面老者掀开被子，洁白的衬衣包裹着的身体呈现在眼前。蒙面老者用刀划开上衣，白皙如雪的肌肤裸露在外，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个男人。而在这片白皙之下，隐约可见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像是某种仪式留下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对准心脏部位准备刺下……
嗯？怎么感觉有点困……不好！
蒙面老者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紧接着迎面而来就是冒着寒光的飞刀。蒙面老者侧身躲过，然而第二柄飞刀已从另一个角度飞来，直取他的面门。
红尘稳稳地抓住飞刀，手中的金紫色拳套若隐若现。他顺势起身，一脚踢中蒙面老者，同时右手将飞刀“还”了回去。
蒙面老者向后翻滚，顺势拉开距离。他的左手已经握住一柄大剑，刚要发力——
一把椅子被红尘从身后拉出来，放在蒙面老者身后。红尘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
蒙面老者没有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红尘，手中的大剑微微发颤。
“不错的危险感知。”红尘散去了手中的拳套，从桌上拿起一个碗，给自己倒了杯水，“这种天赋技能被你用到了极致。”
“你……你是怎么知道……”
“我是怎么知道的是吗？”红尘喝了口水，笑了笑，“你刚才说，我的血对你们有很大帮助？”
蒙面老者没有回答。
“我想想……”红尘手指敲着碗沿，“换血？还是血祭？还是——你们想用圣女的血来中和混沌之气？”
蒙面老者的瞳孔缩了缩。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家伙还挺聪明的。”蒙面老者冷笑一声，身影骤然消失。
残影。
红尘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没有回头，只是右手虚握，整条右臂横挡在身前。一面十字红旗、四周散发着亮银色的盾牌在他手臂上浮现，恰好挡住了从死角飞来的数柄飞刀。
蒙面老者的身形在门口重新显现。他刚想跨出门去——
“我要是你就乖乖坐好了。”
红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得让蒙面老者后背一凉。紧接着一柄大剑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你怎么……这么快？”红尘故作惊讶地问，语气里带着戏谑。
蒙面老者僵在原地，许久才将大剑收回。他转身，拉过椅子坐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蒙面老者嘲讽道，“你所做的这一切在我眼里就像蝼蚁一样。”
“是吗？”红尘微笑。
“如果不是你的血液对我们有很大帮助，不然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哦？”红尘挑了挑眉毛，“我的血液？你们想换血？”
“小家伙还挺聪明的，不过……”蒙面老者的身影再次化作残影，“聪明的人活不了太久！”
他出现在红尘身后，手中的巨剑猛然刺下。
红尘低头。双手下垂，各握着一根筷子，魔法包裹之下交叉飞出，恰好打在剑尖两侧，将剑势打偏。蒙面老者顿感不妙，收刀便向门外冲去。
然而红尘右手虚握，那面亮银色盾牌再次浮现，挡在门前。蒙面老者挥剑劈下，盾牌纹丝不动。
“不灭冲击！”
一道紫金色光环以蒙面老者自身为中心向外炸开。红尘猝不及防被震退数步，后背撞在墙上。蒙面老者抓住机会，左手虚握，一柄巨剑浮现，猛然刺向红尘胸口——
“这次看你怎么躲。死吧。”
红尘没有躲。他抬起头，嘴角还带着笑。
“你难道不热吗？”
“哼——！？”
蒙面老者在剑尖即将刺中的瞬间全身一颤。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向四肢百骸，他的双手开始发抖，巨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不……不可能！我早就把毒逼出来了！”蒙面老者双脚踉跄，怒视着红尘，“你……为什么……”
他顿感全身酥软，靠着墙滑坐下去。
“世上的毒无奇不有。”红尘蹲下来，递过一碗水，“想活命，我问，你答。否则我会让你想死都难。”
“咳……好……你问吧……”老者身体像被火烧一样，难受无比。
红尘把水递到他嘴边：“也许会让你好受一点。把面罩摘了。”
蒙面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水喝了。他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让红尘瞬间僵住的脸。
老者看似只有六七十岁，满头白发，左侧脸上一个恐怖的十字伤痕。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浑浊，但红尘认得这双眼睛。
他认得这张脸。
“你……你是十字族盟创始人白石？”
白石冷笑：“没想到你居然认识老夫。看来那个丫头很器重你，连这都告诉你。”
红尘没有回答。他认识白石，当然不是修儿告诉他的。
他记得这个ID。十字族盟创始人白石——游戏里虚空城最臭名昭著的NPC。免疫一切负面buff，自带探查陷阱，移速极快，瞬步无CD，最喜欢偷袭法师。他曾经在虚空城门口被白石连杀七次，每次都是刚复活就被一刀带走。那段时间他气得差点砸了键盘，最后是菲尔想了个办法，用盾战士嘲讽加刺客背刺才勉强磨死他一次。
而现在，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NPC，就坐在他面前，虚弱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呵……”白石嘲讽道，“小毛孩，要杀便杀！”
红尘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游戏里的白石不会老，不会中毒，不会露出这种表情。但眼前这个人，是活的。
他想起了修儿在门外说的话——“如果再来两次会要了他的命的。”修儿拦过白石，不止一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些旧疤，深浅不一，每一道都是被人用刀划开又草草愈合的痕迹。
红尘的拳头慢慢收紧。他想起了在游戏里被白石支配的恐惧，想起了自己在虚空城门口一次次倒下，想起了菲尔在语音里骂骂咧咧地拉他起来。那些都是假的，都是数据。
但修儿在门外流的眼泪是真的。
“你刚才说，要换我的血？”红尘蹲下来，拍了拍白石的脸。他的语气很轻，但眼神冷得吓人。
白石没有回答，只是瞪着他。
“别急。”红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们慢慢聊。”
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修儿还靠在墙角，昏迷不醒。
红尘的嘴角抽了抽。
“算了，”他转回头，看着白石，“先揍一顿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