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若离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脆弱的人。
作为24岁的靠谱成年男性（自认为），朱若离见证过父母双亡，妹妹被捉，弟弟背叛，她在魇世里经历过精灵盛世的衰败，暗夜王朝的灭亡，杀手游戏的惊险，婉拒过精灵王女的求爱，拥抱过臭蝙蝠的娇躯，印象中她好像从未大声哭过。
但在月球重生后她感觉她对自己的认知好像存在那么一点偏差。
小猫娘郁闷地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片刻后恨铁不成钢似地用力把嘴里的泡沫喷了出去。
刷牙洗脸对人偶不是必需的，但对人偶里灵魂来说却是难以割舍的习惯。
大姐对此提出过疑问，对此金牛座是这么解释的：“蓝星的人们不刷牙，就像姐姐看着‘神灵’的虚影但什么都不做一样。”
据二姐说，白羊座听后好像起了鸡皮疙瘩，不断地揉搓着自己的胳膊。
洗完脸，朱若离自觉地扎起头发，看向每个房间标配的冲水马桶——她昨天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摆设来着。
如果女孩们只依靠摄取灵魂余烬中的精神力，那这个马桶的确是摆设，但这两天可没有游魂，进食后被燃烧掉的食物残渣还是会产生一定的废液，大部分积蓄在人偶的下腹部中，还有一小部分作为仿生眼泪、口水等体液储存在特定的模组中。
“虽然我们没有循环系统，但既然都有了摄取液体的功能，不妨利用起来，”始作俑者金牛座说，“毕竟我们曾经是人类，没有体液的生活还是多少有些不习惯的。”
[我现在怀疑这都是二姐的恶趣味，不用袅袅不好吗？莫非二姐有什么奇怪的XP，期待着妹妹们能有一天漏尿什么的？]朱若离腹诽着，提起层层叠叠的裙摆，轻轻地捉住乱动的尾巴放在身前，坐在马桶上放水。
“天猫妹妹，好了吗？”是狮子座的声音。
“等一下，马上！”小猫娘急忙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站起身跑了出去，走前不忘拿起一天中第一份能量补给——窝边的能量饮料喝掉。
经过昨天的进食，朱若离已经勉强提得动剑了，今天她要去地下室的训练场试剑。
——
“别总是匆匆忙忙的，有点女孩子的自觉啊。”看着兴奋得蹦蹦跳跳的小猫娘，狮子座加快了优雅的步子，轻拍了下朱若离没整理好的披肩。
朱若离回头看着闲庭信步的姐姐，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怎么了？这么惊讶的样子？”狮子座笑着问道，手上还在继续打理妹妹的衣褶。
小猫娘回想起金牛座的告诫，咬了咬下唇，摇了摇头：“没什么……姐姐说的训练室在哪？”
“在地下室，摩羯座的机房隔壁，你的剑也已经放在哪了。”狮子座说着微微皱起眉头，“大剑的话，你这身衣服还得再改改，裙摆改到膝盖，束腰松一点……对了，二姐改了你尾巴那个位置，现在舒服点了吗？”
朱若离点了点头，疑惑地问道：“好多了……衣服不是金牛姐姐做的嘛，姐姐要改？”
“衣服是她做的，但不是她设计的，要真让她自己一个人做，我们这分分钟变成贫民窟，”女孩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这身衣服是我设计的，我生前是个服装设计师。”
“哦……”朱若离点了点头，然后又一脸震惊地看着五姐，“嗯？”
“啧，你今天很不对劲诶，有什么事就快问，对着别人一惊一乍地很失礼哦？”狮子座笑骂道。
“猫……唔，我说了姐姐不会生气吧？”
“你明显背地里对我有意见的样子才会让我生气，快说快说，不然打你屁屁！”狮子座装出了一幅生气的样子，佯装要打的样子。
“不……就是，姐姐以前不是男孩子喵？”
狮子座听了只是叉着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呢，就这啊？你觉得我现在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曾经是个男的，是这样吗？”
“嗯呢。”
“这个很好解释，我刚说了我是个服装设计师对吧？虽然我不是处女座那种完美主义者，但我始终贯彻一个原则，就是内在和外在要达到统一。”狮子座边说边走向楼梯口，步调始终如一，显得那么优雅而自信，“我的审美不允许我将就着让一幅漂亮的皮囊做出粗鲁的行为，就像曾经在蓝星上给人设计的衣服一定要贴近顾客的气质一样。”
“所以姐姐就要把自己装得跟天生的女孩子一样吗？”朱若离摸了摸耳朵，不解地问。
“是不是觉得这违背了自己的本性？”金发少女扭头，笑着看向朱若离，“毕竟我们重生为赤月人偶这件事已经无法改变了，不如改变自己去主动迎合它。”
就在朱若离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狮子座又开口堵住了小猫娘的嘴：“这不是背离了自己的本性，因为这其实和我在蓝星上做的事差不了多少，你也不用做到像我或是像其他人一样，只是需要细微的调整，达到灵魂和外表间的平衡就好了。”然后她优雅地转身，双手按住墙面，用力推开了机房对面的墙。
“欢迎来到我们的训练场。”
——
与其说这是训练室，不如说这是个体育馆。
原本姐姐们在月亮上建了一座城堡就够让朱若离称奇了，没想到她们还在这么平坦的地形弄了一个这么大的地下室。
“那边是体能训练区域，这边才是战斗训练区域。”狮子座喊道。
“体能训练？猫、我们还要体能训练吗？”朱若离看了看明显是排球场的训练区，诧异道。
“一方面是为了提高灵魂和人偶身体的契合度，另一方面是让暂时没活干的姐妹多一个娱乐项目。”
战斗训练区不比体能训练区小，这里摆着一个巨大的木桩，外形应该是按外面的怪物仿造的，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把你的剑拿出来吧，金牛姐还在料理菜园，这个上午由我来当指导。”狮子座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说道。
朱若离有些不以为然，自己醒来那天姐姐们就一一进行过自我介绍，狮子座的魇具是一根兽首权杖，她不认为女孩在使用大剑上有什么见解。
猫娘把意识沉入心底，屏住呼吸，触发了人偶身体的某一个模块。
她感到自己被海水淹没，眼前飘过许多虚影，好像生前夜市的浮光掠影。
朱若离把注意力放在了一把白色大剑上，在海中，她伸出了手。
好像搁浅一样，海水猛然退去，朱若离睁开双眼，大口呼吸着，好像刚从溺水的状态中苏醒过来，眼前是那朵发着酒红色亮光的蔷薇。
“就第一次打开人偶空间袋而言，做得还不错，要知道处女座第一次打开空间袋的时候连东西都没拿出来就晕过去了，”狮子座笑道，然后又看着小猫娘的武器，“起名字了吗？”
“饮血蔷薇，里面还有一把叫醉梦刀。”
“……回头我要让姐姐给我仿造一把一样的剑出来……”
“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