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睛微闭,似乎在凝望什么,这冰天雪地的人类禁区之中,有着独属于大自然的惊天伟力,这平均零下四十度的北极点今天依旧寒冷彻骨,却丝毫无法影响衣着破烂的少年。大雪使得肉眼能见度很低,但依旧可以清晰看到远处明亮的金色光芒和巨大的黑色虚影。
大地开始随着黑色巨大身影的靠近而震颤,雪花连同少年的发丝随着空气中的乱流而繁杂的不停改变方向,少年张开双臂,就宛如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又好像等待爱人拥抱的热恋之人,只是一瞬间,黑色巨大的头颅以不符合任何一条物理定律般的速度撞击在少年的胸怀里,两双熔金色的眼眸互相对视。
巨龙抬头将少年抛飞向高空之中,庞大裹挟着巨力的龙尾狠狠一扫,黑影就吞噬了他渺小的身影,阴云密布的天空也被这一击而驱散了所有阴霾,雪不在落下,只能看见点点星空。
空中,少年也张开黑色双翼,喃喃道。
“只会遵守本能的血肉,你渴求灵魂的补完呀?既然连规则都忘记了啊?”
少年双翼并拢重新俯冲而下,如同黑色闪电,不合常理的动能将巨龙高昂的头颅砸在冰层之上,甚至更古不化的坚冰也被击碎。
“啧,不亏是我的肉体。”
这一击并没有对巨龙造成什么伤害,就仿佛小孩子互相摁着对方的头颅玩闹一样。少年抬头看向天空,如同幕布般的夜空闪烁着点点红光。重新提起一口气,将刚要抬起的高傲头颅重重压下,王座上的战斗从来都是不死不休的。
作为黑王的肉体,它十分渴求将眼前这个生物摧毁,这个生物寄宿着它那残暴而充满君王意志的灵魂,只有这样摧毁他,它才能获得自己的灵魂,补完自己的一切,重新君临在这个对于自己早已时过境迁的世界。
远处的撕裂夜幕的红光就好像赤色的彗星,转瞬就冲击到近前,这个由人类智慧凝结而成的武器正如千百年前时一样,依旧遵守朴素的物理动能攻击,人类再次之上似乎从未进化,从丢掷的长矛,演变到利用杠杆原理的投石机,在变成近现代的导弹和眼前的高天之矛。
就如同基督教神话中刺穿耶稣的朗基努斯之枪,十二根巨型的特指钨钢金属棒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将黑王巨大的身躯重新固定在极点之上,这场代号为“寒天之钉”的行动其实是被匿名为“黑天鹅”的黑客强行改写植入在近地轨道卫星上的,至今加索图家族的工作人员仍在分析黑客进攻来源和方式。
巨龙扔在挣扎起身,钨钢铁棒开始一寸寸的从肉体被推开,血肉在重新凝聚,就如同能顶起巨大石块的嫩草一样。
少年纵身一跃,悬浮夜空之中,已经破烂的肉翼张开,如同神降,一只金色的眼睛却逐渐暗淡,变回正常的黑色。从学姐送的已经有些破烂的手工西服内兜里拿出已经皱皱巴巴的已经被抽了一半的柔和七星,这包烟还是在东京的时候乌鸦为了夹杂纸条塞给他的。说起来他并不是很喜欢源稚生喜欢的香烟,有一股子霓虹特有的柔和感,就如同清酒一样,他这个时候迫切的需要尼古丁来稳定心神,如果凯撒在就好了,他肯定能变出一只雪茄,和一个外形大概率很骚包的雪茄钳。不过这些不重要。一个清脆的响指,少年的指尖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就如同所有少年幻想的超级英雄一样,点燃了那只其实没什么纪念价值的香烟,然后淡然的甩甩手,熄灭指尖上的火焰。
虚假的朗基努斯并不能束缚住黑王太久,最多再有几个呼吸它就将重新翱翔于天空,人类最后的武器已然失效,面对的世界的将是黑暗与毁灭。
少年吐出一口烟雾“所以没有办法阻止了吗?烟雾伴随着水汽快速凝结成冰雾,少年伴随着一切开始落下。
“四分之一的生命可杀不死半只黑王,哥哥。”熔金色的那只眼眸开始流转。
“不过我们约定好的,只要你许愿,即使是王座我也会让你轻而易举的坐上去。”虚假的圣枪尾部重新迸射出火花,一条黑色的巨蟒将一根长矛重新钉了下去。巨蛇的头颅上站着两道身影,两人将药剂一只只的打入自己的身体内,古龙血清滚热的奔腾在血管之中,两人开始迅速的失去人类的外形,化作人形巨龙,一根根的固定着摇摇欲坠的封印。
“哥哥,决定好了吗?”
少年只是嗯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了下文,免费的福利已经消耗完毕,接下来就该是最后四分之一生命的交换。
“我许愿获得拯救世界的力量,用来拯救世界。”少年突然顿了一下,似乎琢磨着什么,“能做到吗?”
回应他的只有他弟弟一直一来都充满了炽热仰慕的肯定回答。“当然可以,一切没有发生的事情都有转机,即使是现在也不例外。”
“哥哥。”
“嗯?”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爱这个世界。”有些稚嫩的声音接下来发出古奥的念白,吟唱一个终极的言灵-命运之曲,这个堵上自身一切去换取一个合理愿望的言灵被近乎火力全开的路鸣泽启动了。少年张开双手,就好像虔诚的教徒在为了自己神明奉献自己的身躯一样。
这个序列号为120的未知高危言灵甚至连元素力都没有调动,但一切都已经进入到了不可逆的状态,没有人可以在权重上高过黑王,即使是黑王的意志也不能。所以这个愿望被修改为缔造一个新的世界,让这一切重来,再由世界给予一丝被拯救的机会。
“哥哥,在新的世界里我们可能一时半会不会再相遇了,不过没关系,没必要悲伤……”少年用自己的手轻轻擦去自己的黑色眼角上将要滑落的眼泪,作为身体的原主人,他很清楚路鸣泽究竟付出了什么来实现他拯救世界的愿望。
“没必要悲伤,你我之间的交易依旧作数,之前的能力都会伴随着你,你将是拯救新世界的钥匙。你将获得世界的宠爱与祝福。”金色的眼睛逐渐暗淡,“不过可惜,你不能带着以有的记忆过去,这是世界的修正力,希望你能达成你愿望,我们到时候将再次相遇。”
金色的眼睛彻底暗淡,这个世界一瞬间所有的颜色都被抽离,只剩下黑白定格的画面。不远处还在固定封印的身影也被暂停在哪里,就如同那个以复仇为己任的校长所持有的言灵时零一样,但不同的是这次时间也被完全静止。色彩,温度,时间在这一刻都通通消失了,少年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但泪水却依旧顺着指缝从脸庞滑落。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悲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