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德之后也跟樱一样陷入了沉睡。看得出,控制可娜尔的身体消耗是极大的,也难怪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使用的方法。
此时,可娜尔正背着女孩走在大街上,两个人身上尽是污。
女孩的脚刚恢复,她怕出什么闪失,于是便决定背着女孩。刚开始,女孩不同意,可娜尔只能靠魔王这重身份才迫使女孩同意。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是什么?”女孩用着蹩脚的卡达林语问道。
“就是,别人称呼你时说出来的话。”
“703号。”女孩思考一番后说出了她的“名字”。
“不是这个,是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再说完后,可娜尔就有些后悔了。
女孩突然沉默这让可娜尔感到有些不妙。
“父母,是什么?”女孩再次反问道。
可娜尔脑中再次想起了先前哈尔德所说的话。她的心中渐渐泛起一种别样的涟漪,那涟漪渐渐扩散到全身。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起,她便开始间接性地与那“战争”有所接触,来到狐族也好、看到曾经的历史也好、听哈尔德他们讲述那沉重的经历也好……她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尽的深渊,而包围着她的,是名为战争的黑暗。
“刚刚,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那是,魔王大人,的命令。是,为了赎罪。”
“你可以逃的。”
“逃掉,会死,所以,要遵从,命令。”
——绝对服从、强大、精神麻木的“战士”
——不得违逆命令,不得有任何疑问,不得有自己的思想。这样,他们便得到了绝对听从命令的“战士”。
——强迫他们自相残杀,只是为了选取强大的“战士”。
——经历诸多痛苦,不断经历着生命流逝、血液沾染全身的感觉。这样,他们便得到了绝对听从命令的“战士”。
这些话语充斥在可娜尔的脑海中,她难以想象女孩曾经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可娜尔走进店中,庆幸着灯是关着的。她漫步走上楼梯,可瞬间的光芒笼罩着她和女孩。
“完了。”
“可娜尔!”安尔娜的怒吼声从楼梯口传来。
“那个,老板娘,你听我解释……”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跑出去,你还带个人回来,干什么?真当我这儿是收留所啊?!”安尔娜双臂环抱着,站在可娜尔身前俯视着她。
可娜尔将女孩护在身后,嘴上挂着尴尬的笑容,眼神躲闪着。
“来,你先告诉我,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出去干什么?还把身上搞得这么脏。”
安尔娜叹了一口气,随后坐在椅子上,抬头注视着可娜尔。
“这个……”
“快说。”
可娜尔思考着,不知该用一个什么借口将这事给搪塞过去。
“那啥,老板娘,你看嘛。”说着,可娜尔将身后的女孩拉到身前。
“她身上这么脏,要不,先烧个水给她身子洗洗?”
“……”安尔娜看着可娜尔,眼神中尽是无奈。
“你要不先看看自己身上?”
“额——这个……”
“仅限于这一次,下次你就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我就知道老板娘你最好了。”
“快去快去,把衣服脱了,你和她赶紧去洗洗。”
“知道了知道了。”
安尔娜并没有再追问下去,虽然不知道可娜尔心里想的是什么。但至少不用去听她那些不明所以的借口了。
安尔娜起身前往二楼浴室烧水,独留可娜尔他们在一楼的店中。
“抱歉,把你当挡箭牌了。”
随着一盆盆热水浇下,女孩身上的污渍也逐渐消失。同时她身上一道道伤疤也显露出来。
可娜尔不禁庆幸女孩活了下来。虽然她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和名字,至少她还能继续将那生命的路给走下去。
“可如果,她要是一直过着流浪生活的话,那她会怎么样?”她小声嘟囔着。
可娜尔心想着,女孩毕竟曾是活跃在战场上的一员,想必生存下去应该也不是什么难题。但,过得好不好那就不好说了。
可娜尔将女孩身上的水渍擦净,并为她穿上了安尔娜准备的衣服。那是一条孩童款式的洁白的睡裙。无袖的设计只能遮挡住身上的伤疤,但手臂以及露出的小腿上的却是暴露无遗。
现在樱和哈尔德全都陷入了睡眠,如果他们还想着,说不定还能够从他们口中问出解决方法。
她有一套自己的猜想:从先前“治疗”效果来看,它实际的原理大概是增加细胞活性,以间接性加快细胞的分裂速度,以此达到伤口快速愈合的效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简单的消除伤疤的方法就是削去有伤疤的皮肤区块,用“治疗”加快皮肤细胞活性,使其分裂加快愈合。
但她只敢猜想,不敢实施。若是无效,那只会白白增加女孩的痛苦。
她并不确定女孩到底是听从谁的命令。自己现在虽是魔王,但还远远不够格。先前哈尔德附身自己向女孩发号施令,虽然自己的命令她也是遵从,但哈尔德与自己之间的异常她不可能察觉不出来……
可娜尔越是想下去她的思绪愈加混乱。她看着对面安静坐着吃面包的女孩,心中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女孩咬住手中的面包,虽说与刚出炉的相比硬了一些,但至少比巷子中的肉鼠好上不少。
女孩明白眼前坐着的人是新一任的魔王,按照约定,她需要成为新任魔王的护卫。
“吾会放汝走,汝毕竟是吾的子民,吾清楚汝所作所为并非汝自身的意愿。但,放走汝,吾无法向曾追随吾的将士们交代。所以,汝要向吾保证:若是世间出现新的魔王,汝要成为他的护卫,保他平安,要至死效忠于他。不可有欺君之想,不可因利益而弃君自保,不可违逆君主之命。汝,可愿接受以上的条件?”
她不会质疑命令,她会不顾一切地去遵从命令,即使是会付出生命,她也会绝对服从命令。
3.1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射进屋中,这让屋中的温度上升了些。
可娜尔平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熟悉的木质的天花板。若是他人看见,可能会以为是刚起床在愣神。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为什么我动不了啊……”可娜尔现在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不知为何,她感觉身体出气的疲惫,四肢的触觉像是消失了一般。
汝昨夜休息得可算安稳?哈尔德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一点都不好…”
吾想也是,毕竟昨夜汝的元素消耗太多了。
“元素……?”
「不知道也是正常,汝对这个世界了解得还是太少了。正好借此机会,吾便让汝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了解吧。」
「元素,是吾等生活的世界的基础,是世界的主要构成。以七大元素风、火、水、地、冰、光、暗为主,在此基础上衍生出雷、金、木、以太等其余元素,以此构成世界的根本。
还记得吾等昨夜所说的咒语吗?它们的作用就如同汝先前世界中名为“程序”的东西一样,以咒语为始,以释放效果为尾,这便是魔法。」
「但魔法并不是世间生灵皆能掌握的。释放魔法有一个硬性要求,它被称为“元素亲和力”。元素亲和力越高的生物,所能吸引的元素就越多。只有在元素充足的情况下才能够通过咒语释放魔法。」
「当然,每一种生物所具有的元素亲和力也是不同的。这并非指单一个体间的差异,而是整个族群,目前仅有精灵种可以借助魔杖来释放魔法,人类种与虚魔种并不行。」
“那我们为什么能够用魔法?”
「吾等及汝为魔王种,从广义范围上来说,吾等归属于虚魔种。但若要细分,吾等与虚魔种是两个概念。与吾等并列的龙种、伊斯亚、巨人种、元素精灵已经灭绝的血种和魅魔种皆不属于三重范围内。」
“这是不是有些太混乱了……”
「吾等能够使用魔法其根本原因就是吾等的元素亲和力过于高,能够以自身为心聚集元素,这样也就达到了释放魔法的基础。」
「这些东西对汝来说是有些难以理解,因此目前仅仅需明白最基础的元素就行了。」
“那些咒语什么的难道就没什么可说的吗?”
「咒语知识对汝来说还尚且过早。等樱或“那位”醒来时,汝再向其好好请教一番吧。」
“那位?谁啊?”
「近来,吾感觉“权柄”中似乎有一位新的魔王意识将要从沉睡中苏醒。她在魔法领域学识渊博,如有疑问,大可在她醒来后请教。」
“这样啊……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下床啊?”
「大致——一日左右。」
“多少,一天?”
「怎么?」
“今天我要给老板娘打工啊。”
「这样啊……吾看那位雪猫种应该是不会太为难汝的,汝今日好好休息一番吧。」
虽然结果正如哈尔德所说不假,可娜尔确实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可她还是没有逃过安尔娜
的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