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静的雨夜。
“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啊。”山洞里，强盗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对他的同伴说道。
火焰在干柴的缝隙间摇曳生姿，一阵风伴随着细雨吹过，另一个强盗连忙用身躯护住着小小的光明。
“最后再干一票，我们就收手吧。”其中一个女人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轻声对着山洞口的强盗说“然后我们在风息城买一个房子，做一些买卖，怎么样？”
“哈哈哈！大哥，你看这女人，怀孕了以后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希望你的孩子以后还能留着一些你的诺德血性！”篝火旁的强盗大笑着拍了拍旁边女人的肩膀。
“你这混蛋！”女人笑骂着旁边的强盗。
“她说的也没错，我们确实应该……”一支箭就这样贯穿了他的咽喉，他来不及说的话，他脸上那微微浮现的笑意，就这样凝固在了这一瞬。
女人的尖叫在山洞里回响着。“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女人绝望地嘶吼着，泪水布满了脸颊，她想拖着臃肿的身体站起来，但是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该死！”另一个强盗很快就明白了情况，他拔出了剑，将女人护在了身后。他看到了死去同伴那张狰狞的脸，明明他们刚刚还在计划着金盆洗手…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矮小身影从夜幕中走了进来。他摘下了兜帽，虽然他用黑布挡住了脸，但是还是依稀能看出来这只是一个小孩。他的眼睛没有稚气，但是也没有杀意，如果不是他手里拿着的斧子，男人更愿意相信他是一个迷路的小孩。
也许是零的外貌让强盗放松了警惕，但是来自多年与人厮杀的经验，他也不敢轻视眼前的小孩。
零拿着斧头一步，一步，又一步的缓缓靠近，死去强盗的血液就在不知不觉中超过了他的步伐。
强盗端着剑，他看出了零全身都是破绽，肾上腺素刺激着他的心跳狂跳着，在零进到他攻击距离的一瞬间，他怒吼着朝前挥剑！
零也突然动了起来，他将重心放低，灵巧的躲过了这一击，强盗本能的想要变招，可零已经绕到了他的左侧，朝着他的小腿关节处猛地砍去。这一击没有直接砍断强盗的腿，但剧烈的疼痛也让他忍不住想要单膝下跪，但是他知道，如果这里倒下就已经意味着死亡，所以他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扭动着身躯挥剑，可这样的疼痛和怪异的姿势让他的剑怎么追得上零的步伐，零就这样又一次迅速绕到他的身后，露出了藏在斗篷下左手反握着的斧头，又砍向了强盗的另一条腿，他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跪倒在地，在他倒下的一瞬间，零快速抽出匕首贯穿了他的脖颈。
忽然，零本能反应的躲开了一支箭矢，女人慌忙想要伸手去拿箭，零果断抽出飞刀打掉了她的弓。一瞬间，零看到她的眼神里夹杂着愤怒，悲伤，痛苦…最后这一切都被恐惧掩盖，她就这样“砰！”的跪下“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怀孕了！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女人还想给零磕头，可她的肚子让她没能这么做
零把玩着手里的飞刀，平静听着她哭诉，过了一会才开口“你…在杀那些人的时候，在想着什么呢？”
“什…什么？对…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都是那些贵族老爷定这么重的税，我…我们根本活不下去，这才…不…不对！我没有杀人，都是他们杀的，我没…没有动手！”她的泪水一滴又一滴，湿润了那一小片土壤，声音也早已含糊不清。
零沉默了一会，收起了飞刀，突然一个箭步向前，将匕首刺穿了她的脑袋。
直至她死亡的那一刻，零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他恍惚中看到了她的一生，从童年的喜悦，到贵族的压迫，到第一次杀人的颤抖，到对未来的向往，到最后死亡的恐惧。
“感觉怎么样？”恋从旁边冒了出来，微笑着询问零。
零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闭上了，然后才缓缓说出一句：“没什么感觉。”零抽出了匕首，失去支撑的女人就这样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死去了，他这才发现，女人的大腿早就被血液浸湿了。零看了看拿着匕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平稳的就像平时杀野猪野兔那样，他似乎又透过匕首鲜红的反射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但好像又什么也没有看清。
“他们好像在这里藏了好多东西哦~”恋在前方不远处，呼喊着零。
零擦了擦匕首，将它收回了刀鞘中。
“哇...这可真是！”零跟随着恋的引导，挖出了这些强盗藏匿的赃款。其中的数量让人忍不住咂舌。
“没想到第一次的收获就这么大，这可比打猎来钱快多了！”零瞪大了双眼，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
恋对零的这幅模样十分不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一些金银珠宝啊。”
“什么叫就这一些金银珠宝！”零忍不住提高了音调，哪怕是破音了也要反驳恋“你知不知道，这点够我们买多少东西了！你还记得我上一次买书是什么时候嘛！”零爱惜的捧着箱子，如同对待孩子轻轻抚摸着每一枚金币和珠宝。
恋依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以前这些东西我可是要多少有多少的~”她得意的昂起了头颅。
零白了她一眼“是是是~以前？靠你的以前让现在的我吃饱嘛恋恋大人，还以前~”零无情地嘲笑着她。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恋委屈巴巴的焉了下去。
零一蹦一跳的抱着财宝箱，直到看到看到刚刚的三具尸体才收起了笑意。
“这些还不够吗？”恋看着零拿出斧头，忍不住惊呼。
“有句话说的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尽管零已经深度学习了这里的语言，但有时候，还是能蹦出一些奇怪的话让恋难以理解。
那两个男人的头颅都还好，可那个女人…这凄惨的死状让零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早知道带一个好一点的袋子了。”女人的脑袋被破坏的很严重，那流出的液体，让零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恋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早知道会这样，为什么不像…”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坏笑着看向零“哦~原来是这样呀~”
零没有说话，默默地将强盗们的头颅装进了袋子里，然后一把火烧掉了他们的尸体。
深夜，雨终于停了下来，雨水混合着泥土的清香，天空繁星点点，月光照耀着宁静的湖畔，零将全身泡在湖中，低着头看自己在水里吐的泡泡。
“不开心？”恋坐在湖边，双腿悠闲的晃动着。
“…是有点。”零将头浮出了水面“我说你是不因为契约的缘故能窥探到我的内心啊？”
“才没有这么神奇呢~”恋被零的话逗笑了“再说了，我要是能窥探你的内心，那不是也应该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你在想我是个自大又敏感的小鬼。”
恋的笑容突然地僵住了“……不会真有这个作用吧？”
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与她深究“我还不够强啊”零回想起了白天的种种。
“我看你做的不挺好的吗？”
“那是因为我不敢想太多，想的越多，我的斧子就会变慢，斧子慢了我就会受伤，我不喜欢受伤，因为受伤会疼。”零在心里数着天上的星星“人类真的很复杂，很多时候人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一个人他讨厌某件事，可能是因为他父母的血脉，又或是因为后天的某些经历。因为血脉，因为经历，一个人的未来是完全未知的，他可能今天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犯，一段时间过后有可能就变成了愿意为世人牺牲的圣人，或者今天可能还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一段时间后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但当一个人死亡后这些就都没了，他的所有时间定格在了死亡的那瞬间，所有未知的道路也都迎来了终点。”
“可你只是你啊”
零沉默了一会“今天那三个人是坏人还好，如果是…”
“如果是必要的情况，你也会动手的，对吧？”恋笑着打断了零。
“……你可真是讨厌。”零伸手朝恋泼了一些水。“对啊，其实我原本也没有多喜欢人类，因为人类的特性，想要当一个好人太难了，但是当一个坏人却很简单。”
“人类的特性？”
“应该说是所有生物的特性？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吧。”零起身来到了岸边。
“所以你才想要成为神吗。”恋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零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他拿起了泡在水中的斗篷，上面的血迹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