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被巨手揉皱的墨色绸缎,猛地罩下整片大地。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刚被地平线吞没,苏小鱼的声音便如惊雷般在据点上空炸响:“点燃篝火!”
话音未落,早已备好的火油顺着引火槽泼洒而下,几名后勤队员攥着浸透油脂的火把,对视一眼后同时掷向柴堆。“轰——”的一声巨响,冲天火光骤然爆开,仿佛将半个夜空都烧穿了窟窿。丈高的火焰卷着浓烟直冲云霄,木柴爆裂的脆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黑暗,将据点的轮廓勾勒得如同浴火的战旗。
这团火太亮了。
亮得能让十千米外的枯树看清自己皲裂的树皮,亮得能照见远处山脊线上盘旋的食腐鸟,更亮得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火炬,狠狠刺破了笼罩世界的死寂。
“呜——嗬——”
第一声嘶哑的低吼从东边的密林里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短短数息之间,四面八方的黑暗里都响起了这种非人的嚎叫。那声音像是无数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又像是腐烂的喉咙被强行撕开,密密麻麻地汇集成一股声浪,顺着风势压向据点,听得人头皮发麻。
守在矮墙后的战士们握紧了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龙笑抹了把脸上的油彩,将长刀扛在肩上,冲身边的队员们啐了口唾沫:“怕个球!来多少杀多少!咱们身后是什么?是灶台,是床铺,是他娘的活命的地方!想踏过去?先从老子的尸体上碾过去!”
龙白站在瞭望塔上,白色的作战服在火光中格外醒目。他举起望远镜,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黑暗里涌动着数不清的黑影,它们佝偻着背,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正跌跌撞撞地朝火光扑来。有的丧尸缺了条腿,就用一只手在地上拖行,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有的肚子破开一个大洞,内脏拖在地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更有那些速度快如奔马的变异种,像灰色的闪电般在尸群中穿梭,嘴角滴落的涎水在火光下闪着幽光。
“来了!”龙白的声音透过扩音筒传遍据点,“东边尸群最多,估计超过五百只!西边有变异种集群,数量三十以上!”
苏小鱼站在篝火旁,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没有握刀,而是看着身后那些握紧锄头、柴刀的幸存者——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前年还在读书的学生。此刻,这些平日里连杀鸡都手抖的人,正咬着牙盯着黑暗,眼里映着跳动的火焰。
“神无,”苏小鱼的声音很稳,“带第一队守住东门,别让它们冲垮矮墙。”
“得令!”神无的长剑“噌”地出鞘,寒光与火光交织,她身后的三十名战士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空气发颤。
龙笑:“西边变异种多交给我,我能处理。”
“放心!”龙笑的声音里带着股狠劲,她一挥手,百余名战士跟着她冲向西侧的防御工事,铁链碰撞的声音如同战鼓。
“剩下的人,”苏小鱼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后勤队员,“加固防线!修补缺口!医疗组准备好,不管是谁受伤,立刻拉回来救治!记住,我们不是在守一块破地,我们是在守一个信号——告诉那些还在黑暗里挣扎的人,这里有火,有活人,有希望!”
“嗷!”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士兵们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从据点里爆发出来,盖过了远处丧尸的嚎叫。
第一波尸潮撞上了矮墙。
“砰!砰!砰!”无数只腐烂的手抓在木头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丧尸们叠在一起,像潮水般冲击着防线,有的甚至被后面的同类推得翻过了矮墙,刚落地就被乱刀砍成碎片。
“刺!刺!”东门的长矛阵如同钢铁丛林,战士们齐声发力,锋利的矛尖刺穿丧尸的胸膛,又猛地抽回,带出腥臭的黑血。一个年轻的战士被丧尸的爪子抓伤了胳膊,他咬着牙挥刀砍掉丧尸的脑袋,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嘶吼着:“别管我!守住!”
西边的战斗更加惨烈。变异种像疯狗般跳跃着,利爪能轻易撕开木板,有的甚至直接撞碎矮墙的一角,扑进了防线内侧。龙笑的刀舞得如同风车,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风声,她一脚踹开扑来的变异种,刀光一闪便剁下对方的头颅,溅起的黑血洒在她脸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补缺口!快!”
苏小鱼站在据点中央,看着各处传来的战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画好的简易地图。他突然喊道:“把备用的火油桶推到南边!”
几个后勤队员立刻反应过来,推着装满火油的木桶冲向南侧的矮墙。那里的尸群正试图从薄弱处突破,眼看就要撕开缺口。
“倒!”苏小鱼一声令下,火油顺着矮墙泼下去,紧接着,一支火把扔了过去。
“轰!”火墙骤然升起,南边的尸群瞬间被火焰吞没,凄厉的嚎叫变成了焦炭燃烧的噼啪声。火光照亮了后勤队员们沾满烟灰的脸,他们喘着气,却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带着一股拼出来的悍勇。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只丧尸倒在了血泊里。
据点的防线已经残破不堪,矮墙塌了好几处,地上堆满了丧尸的尸体和断肢,黑血汇成小溪,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颜色。战士们拄着武器瘫坐在地上,不少人身上带伤,却没人哼一声。后勤队员们互相搀扶着,清理着战场,把能用的武器捡回来,把牺牲的同伴抬到临时挖好的墓地里。
苏小鱼走到矮墙边,望着外面尸横遍野的景象。他转过头,看向那些幸存者——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无声落泪,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没有了昨夜的恐惧。
只见东边的小路上,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几个身影。他们衣衫褴褛,背着破旧的包裹,手里拄着木棍,正小心翼翼地朝这边走来。看到据点的火光(虽然已经减弱了不少),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疯了一样加快了脚步,甚至有人激动地哭了出来。
“是人!是活人!”
“他们看到火了!他们过来了!”
紧接着,西边、北边、南边……四面八方的小路上,都出现了幸存者的身影。有的是独自一人,有的是拖家带口,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背着伤员。他们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朝着这片还有火光的土地汇聚而来。
这方圆10千米左右接近于安全区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孙子搀扶着,走到据点门口,看着那些浑身是血却挺直腰杆的战士,老泪纵横。
越来越多的幸存者涌来,他们带来了不同的消息——有的地方还有小股幸存者在挣扎,有的地方发现了未被污染的水源,有的地方藏着大量的种子。
苏小鱼站在高处,看着那些陆续走进据点的人们,看着他们眼里重新燃起的光芒,突然明白了这团火的意义。
它是刺破绝望的利剑;不止是防御工事的一部分,更是凝聚人心的灯塔。
苏小鱼接过布,却没有擦脸,而是望向正在重新燃起的篝火。新添的木柴让火焰再次升腾起来,在初升的阳光下,那团火依旧明亮。
远处,又有一群幸存者朝着火光的方向走来,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像一串朝着希望跋涉的朝圣者。而据点里,战士们已经开始修补矮墙,后勤队员们升起了新的炊烟,孩子们在临时搭建的棚子下,第一次露出了笑脸。
火还在烧,希望,也在烧。
指挥部内苏小鱼看着昨天奋战一天龙笑大气不喘一下内心默默评价一下“怪物”。
【滋滋滋...........】
【成就达成:我们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