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新世纪农民

作者:纯捡破烂吃的 更新时间:2024/9/12 16:28:55 字数:1553

父亲死了,死在了录取的前一天。当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兴高采烈地回来时,迎接我的却是父亲冰凉的尸体。

狠狠地攥着通知书,我知道现在不是我该伤心的时候。仰着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父亲生前最爱的就是家门口的稻田,这也是我报农业机械化及其自动化的原因。

父亲的身材不算高大,他经常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干就是一整天。

时过境迁,今年是我读大学的第四年,我想回到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

虽说如今外面的世界已是黄沙遍布,早已瞧不出从前村子里的繁荣。我紧紧的攥着脸上的呼吸器,不敢有一丝松懈。

在我入学的第一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宣布:随着全球森林覆盖率的减少以及人类过渡的开发导致的全球荒漠化,目前的地球将在几年后不再适宜居住。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陪伴我童年记忆的稻田正在一点一滴的从脑海里剥离。

第二年,国家提出了“穹顶计划”——将现如今还适宜的土地使用一种特殊的“薄膜”覆盖。说是薄膜其实更像是一层层的镜子,反射掉因臭氧空洞而入侵的紫外线,同时打造属于每个区域的生态舱。

遗憾的是,我的村子并不在规划范围之类。每次从薄膜中央的塔顶望向外面时,一股名为家愁的悲伤在心底翻涌。来到中心塔的顶端,这里是唯一一个不受薄膜覆盖的区域,四周是透明的墙壁连接着包裹万物的薄膜。

我穿好防护服,来到中间观察实验稻田的生长情况。透过眼前厚重的防护罩看到这些迎着烈日摇曳的水稻,我的心里也跟着摇曳起来。如果这一批稻田获得成功也许我们还有在外面再次开荒拓土的可能。

夜晚我常常做梦,梦见回到了以前的村子,四周都是绿油油的稻田。还有热心的大婶,最重要的是田里还有正在劳作的父亲。记忆中的他永远都是沉默寡言,在母亲难产去世之后,父亲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喂大。我虽从未感受过母爱,但沉稳的父爱填满了我的心房。

夜半,我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电话那旁的老师十分的激动说着:水稻成熟了,外面的世界有救了!

我利索的穿上衣服,连夜赶往塔顶。当我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出现在老师面前时,他已经奄奄一息。我跪着将他搂入怀中,老师却只能撑着最后一口气,将一包黑色的类似于香囊的小袋子塞给了我。

“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我早知自己活不久,在这场人为的灾难下,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我能做的是让你把它带出去,带去我们人类原本生活的地方去。”

说完老师举着的手背就失去了力气,直直的垂了下去,我艰难的仰着头,不敢再去看怀里人一眼。简单的将老师就地埋葬,完成了他的生于土地,死于土地的愿望之后我义无反顾的朝薄膜外走去。

黄沙呼啸,我艰难的维持着身形,最新款的播种机器人在前面领航着,妄图在茫茫沙海之中寻到记忆中的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机器人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我卖力的刨着它脚底的沙土,直到薄膜将我的防护服划破。

找到了,顺着机器人放下的绳索,我来到了薄膜之下,跟着着从薄膜破洞中艰难射进的阳光,我找到了这所生态舱的中心,打开中心的大门,连接着穹顶的快速通道呈现在我的眼前。这里的尽头正是我的家乡。将机器人的电源接在了控制柜上,这里久违的亮起了灯光。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机器人,它正因电量的流失一点一点地往下低头。不再留恋,我毅然地钻入了通道中。

风沙似乎变小了,没了防护服地保护,每一步都伴随着疼痛,将种子深深地埋入风沙中,我最终因体力不支而躺倒在地上。弥留之中,我看见了父亲面前强忍着泪水高抬着头颅的自己;在老师面前悲伤望月的姿态以及在机器人面前坚决看向上方通道地决心。

而如今,我再也抬不起头颅,它无力地搭在胸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丢弃了早已破碎的呼吸器,将因划伤而流血的脑袋深深的埋藏在沙海里,双手虔诚地将种子护在心口。

多年之后,小女孩天真的在稻田里奔跑着,天上的太阳早已不再毒辣,绿油油的稻田一片接着一片,不远处的田边一尊雕像正默默的守护着,他跪倒在地,虔诚的将头埋入土中,手中捧着的正是希望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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