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静谧的树林之中,微熏的天透过万里高空向这里铺泻下浅金色的光晖。树影摇曳,我坐在树下,透过树叶,忽明忽灭的光映在我的脸上。一曲泛着淡淡忧伤的歌不知在哪里响起,又逸散在空气中,飘到我从未知晓的地方。那是一个金色的午后,一阵微凉的风灌进林间,几片叶子盘旋着舞向高空,带着我的思绪飞向远方……
没错,我正坐在一个比较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发呆,看着外面由于炎热的天气,蒸发的水蒸气折射了光线让远处的事物都有些显得扭曲。我幻想着凉爽的秋日来抵御南方夏天的闷热。嗯?你说教室里不是有空调吗?可是我坐在窗边诶!阳光甚至可以照进来让边疆地区远热于中原。老师的课是听不进去的,同学是陌生的,外面的世界是美好的。啊,果然新的环境可以延长人对于环境的体验——这课怎么这么难熬!
我就这样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虚握着笔又混过了四十分钟。
老师在讲台上讲的唾沫横飞,用粉笔猛戳着黑板上的重点,而我仿佛看到了黑板在那小小粉笔下痛苦的蜷曲,发出了无声的哀鸣,控诉着老师的暴行。
这几天一如既往的漫长,我就这样带着无尽的负罪感消磨着时光。
学业逐渐繁重,我被裹挟着往前走,看着堆积如山的作业有时候我也会想,比较富裕的家庭让我有了更广阔的视野,但是我的行动却远远跟不上我的眼界,囿于方寸之间。有时沉迷于一时的享乐,将什么”诗和远方”统统抛于脑后,而在那过后又是无尽的空虚,痛恨自己现在的一切,甚至觉得自己喝水也是一种罪过。我父亲对我无感(好像和医生说的什么睾酮素分泌过多有关?)只是会满足我一些不那么过分的要求,而母亲是在我看来真正爱我的人,不因为我是谁的那种无理由的爱。但这有时也令我颇为苦恼:至少她的教育方式是这样,她对于我的生活无微不至,却对于我的分数极其看重,小时候打不好动则打骂,有时候让我跪在她面前挨打,可是谁可以做到不犯错呢?也是那时我第一次意识到人被打真的可以流血,可以皮开肉绽,现在手上的一道狭长的疤痕仍触目惊心。有时候她打着打着也哭了起来,她对于我未来深深的担忧让我既心疼又无奈(或许用怜悯更合适?)这或许已经化为了她的一种病态的执着。而这更加加深了我的负罪感。究竟是谁把她们变成这样的呢?转念一想,我好像也没资格说这种话,毕竟我也是体制内被迫服从的一员,甚至有时候为自己取得的一点小小的成果就沾沾自喜,丝毫不知道这只是我走向被完全豢养的一步。我在心里自嘲一笑,或许我这就是心比天高吧!维持着我的那缕自傲究竟是为了什么?虚荣吗?好像也不大对,但总觉得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我对于找我聊天的人都微笑着给予应答,不过我对此并不感兴趣,毕竟能交心的人毕竟是少数,既然在未来不会有什么交集那么我为什么还要摆出招牌式的微笑说一句你好,或“你长得真漂亮”?啊,这就是长大吗?是视野的缩小,让身处于大千世界的我们到最后只剩下眼前的柴米油盐?过去的宏图壮志早已忘却,或许只剩下了一个对
渴望美好未来的一个抽象感觉?过去愿意为之奋斗的目标变成了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奢望?我是独特的,我想,至少我不会像他们一样最后归于平庸,至少我还能独立的思考,没有那么多世俗的负累。
可是别人都说成长是抛去不切实际的幻想,为自己的生命做减法,减去的不仅是生命的可能的,更是年少的那一份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