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鼻子有些发酸：“舅舅，谢谢您。”
“别说什么谢谢，我是你舅，我不帮你谁帮你？吓坏了吧？别怕，有我在呢。”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都到饭点了，你肯定还没有吃饭吧？走，跟我出去吃饭去。”
“我还不能去。”
舅舅看着我：“怎么了？”
“我要等何峰总经理，等集团那边的态度，这里是我的战场，我不能临阵脱逃。”
舅舅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他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好，你有你的战场，我也有我的，我去见见那个团队，有些细节和方向我得亲自把关。”
我不知道该怎样诉说自己的情绪，只好一个劲地说：“谢谢您，舅舅。”
“有任何事，给打我电话，我手里24小时开机。”
这是他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周雁来到我身边，道：“锦书，他是你亲舅舅？”
“嗯。”
周雁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疑惑地看着她。
她解释道：“我以前没和你共事的时候，就听过你的传闻。”
“年仅十九岁，就能策划一场惊艳整个凤城商界的直播带货，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到底是谁在你背后出谋划策。”
“何峰总经理安排我来仓库给你当助理，起初我是不愿意的，因为我这不算晋升，平调都不算，是下降，所以从一开始，一直到目前为止，我一直在观察你的处事方法。”
“你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但更多的是能沉住气，冷静地处理问题。今天见到你舅舅，我算是彻底弄明白了。”
她有一点说错了，其实没人帮我出谋划策。
我没有反驳她，现在不是纠结这些小事的时候，我用她给我的那部手机登上微信，查看何凯发来的几样东西。
有两张照片，一张明显是偷拍角度的照片，背景是凤城一家以私密性著称的会所。
在这家会所的停车场，李培斌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面对面，手递过去一个牛皮文件袋，拍摄时间水印显示是一天前，也就是视频爆发前。
另一张照片，是一座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正在打电话，她身旁停着的车，车牌号被特意圈出，照片下有何凯写的的备注：此人是凤城都市快讯的记者，擅长炮制社会新闻；该车登记在李培斌一个远房亲戚名下，但近期常由李培斌的司机使用。
除了这两张照片，还有一段时长47秒录音文件
我当着周雁的面点开录音，一个带有本地口音的男人说：
“王总那边放心，我们都打过招呼了，现在风声有点紧，那个薛锦书毕竟是何盛的人，直接动货不好看。但人言可畏嘛，只要大家都不敢碰她的货，她那仓库不就是个死库？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她自己就撑不下去。”
另一个男声问：“那几个店老板能听话吗？”
“嘿嘿，利害关系都讲清楚了，跟一个人妖合作，传出去多难听？再说，李总也答应了，等这阵风过去，新渠道起来，给他们返点比现在高两个点，都是生意人，他们知道怎么选。”
何凯备注：录音来源是安插在新潮源的内线，说话人是李培斌手下的业务经理和一个渠道商。
除去这些，还有一份名单和备注，列出了三家近期态度突变、明确取消提货的店铺。
旁边用红字标注：店长或采购负责人，近一周内均与新潮源高管有私下饭局或礼品往来，记录如下……
后面附有时间、地点的简要记录。
看完这些，我真是商场如战场啊，李培斌迫于何盛的压力，明面上向我低头，可背地里是一丁点没有低头的意思。
何凯发了条语音给我，我放在耳边听。
“锦书，这些只是开始，资金流水和其他的录音在弄，需要点时间。照片上那个戴帽子的男的，初步查到是蜂群传媒的一个负责人，专做灰色流量。”
“发布视频的账号，最终流量收益的收款方，也和这家公司有关联。”
“看清楚，这不是你的私事，这是一场商业陷害，他们的目的就是搞垮你和仓库，扰乱何盛在凤城的这条供应链。我会继续挖的，你那边要给我稳住，想办法把这些东西用起来。”
何凯冒的风险比我想象的更大。
他不仅回来了，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弄到了对方如此关键的资料，这显然不是常规手段能轻易获取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信息帮我廓清了战场，敌人不再是模糊的，而是具体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显示凤城本地。
我接起：“喂，您好。”
“请问是薛锦书薛经理吗？”一个干练的女性声音传来。
“我是。”
“您好，我是何峰总经理的秘书，何总请您现在立刻到集团总部一趟，参加一个紧急会议，议题与您目前负责的仓储业务及近期网络舆情相关，请您做好准备。”
——
何盛集团总部，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冰冷而威严。
在前台的引导下，我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高层，被引入一间中型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但主位空着，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快速扫过我，我不认识他们，这是我第一次来何盛集团总部。
但他们好像都认识我，因为我在他们的眼里看到的不是疑惑，而是带有目的性的打量。
很快，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何峰走了进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会议开始。
公关部的负责人首先简要汇报了网络舆情的情况，数据图表显示那则恶意视频的传播量惊人。
法务部的代表则从法律风险角度，分析了此事对集团声誉可能造成的损害。
以他们的意思看来，主要就是把我当成弃子切割出去，及时止损。
说到这时，好几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们好像在怪我，怪我这个新加入的人把何盛集团推到了风口浪尖。
我挺直了背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手在桌下攥得紧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