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晚下花纹拼凑的暖身睡衣，化作成熟欲人的暗紫之翼
“黛丝娜…怎么这么不成体统，生病了吗”
我尝试伸手摸她发丝下的额头，却出乎意料地被截止空中。
不是我的胆怯，而是面前几乎陌生的女性。不，我认识她，我不可能不认识这位拥有丰满身材的女性
只是，这一刻的她带给我的，不是那个恭敬的她。
“先生，我的母亲曾教导我，要学会感激伸予帮助的恩人。”
不知何时，她的气思靠近着，甚至让人害怕。出浴的肉体比平常更加敏感，更能感知周围的变化。胸口，传来一股温暖
“从前的我空无一物”
她松开拦住我的左手，与右手一齐小心地贴在我空荡的胸口。
她的气思比任何时刻更为贴近，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回荡于我的脑海，缠绕着我的身心…
“冷静一下好吗…?”
“是先生那天拯救了我”
她的身体如娇鸟般，贴合着我的内体，每一口吐出的气轻落，激入心肠的那股感受愈加强烈
“我不过是对伤者施予援手的无名小卒”
“正是先生的这双手”
她握住我的双手，紧紧相扣
不行
“让我感受到母亲以外，另一份真切的情感”
不可以
“先生或许哪天，也会像母亲那样，渐渐消失，犹如泡影”
必须停下．
“为了抓住泡影，为了报答来不及追上的身影”
我必须…
"先生，我深知我的身体肮脏，配不上如此高贵耀眼的您”
你在…说什么…
“如今，燕当归巢、鼠入下道。”
她摘下那幅面纱，微微睁动掩世的皮肤，直至放弃
“你的…眼睛．”
“对不起，先生。这双眼的秘密，我从未说出”
“从来都不是先生的医术无以医治”
胸口…滑落着什么…温暖、抑或是悲伤
“我的双眼，自母亲离去的那天，我的天空便被永远地夺去色彩”
“你…哭了”
“这是命运的诅咒，神的惩罚。”
“艾琳小姐是纯白的乐章。她拥有的人生洁白无瑕，与我的一生不同。”
“先生，我所能回报，如今只有这副躯体。”
黛丝娜紧贴着我的胸口，犹如不知归处的孩子
奇怪，奇怪。这幅模样，作为男人的我，激不起应有的欲望…为什么，为什么。
“黛丝娜...”
“我明白的，先生即便俯视，也终究不会屈眼发现我。我毕竟只是一个企图高攀树枝的无翼雀鸦啊”
不…也许激起的根本不是那种无关紧要的情感
她...
“对不起，先生。请遗忘我这幅可笑模样”
她低落着头，离开了依靠的树木
那是可卑的，羞愧的模样…不，我现在不该是描述身前的她的惨状，我要做出什么。
“请善待艾琳小姐，她是一个坚强、优秀的女孩。”
爱丝娜拭去脸颊上滑落的悲哀
“我想我是时候与先生道别了。衷心感激先生多日的陪伴与照顾，若日后能够付出——”
“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既然作为我的病人，就相信我！”
"先…先生…"
我能感受到她那凄惨的灵魂，因此我更应该
“你的诅咒，我会为你剥除，在这之前，我不允许你擅白说出离别的话！”
她的身体很温暖，比倾倒于肉体的温水还要温暖
“作为病人…先生还真敢说呢”
“没错。作为一个病人，我就会拼尽全力地保护你．"
“这样吗...”
“但你同时也是一个脆弱到需要男人保护的笨蛋女人。”
我做出挽留的拥抱，紧紧抱紧在此刻脆弱无比的她
————
黛丝娜侧身躺在日以为眠的床上，伸出的双手紧紧握住守护与床沿上的先生之手
“这样的感觉，说不定会上瘾呢...”
黛丝娜了弱地说着，食指在先生的手里，轻轻笔划
“很久没到你的房间了，明明刚接你来的第一个月，几乎每晚都会来…抱歉啊，因为工作，疏远了你。”
先生低着头，愧疚地看着她的双手
“只要先生不会遗忘我的存在，我就足够满足了”
黛丝娜微笑着，即使他只是陪在一旁，她便知足了．
“只是这样…不会太过狠心吗”
“不喔，当先生提着灯火，寻到荒野中的我时，我使早已洋溢在先生的温柔中。即使先生冰冷待我，我也情愿接受，只是唯一恐惧的就是消失在先生的记忆，抹去我那一丝微弱的存在”
黛丝娜感受着先生手心的温度，内心趋于平静
“先生，有兴趣听听在我来到这里之前的故事吗？”
黛丝娜的数根发丝无力地从脸上垂落
“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先生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略显憔悴的面孔
——
她安静地诞生干嘈杂的小巷，浅眠于此生深爱之人的怀中。
“名字就叫黛丝娜吧，这是父亲为你提前取下的名字呢。嗯，就这样，带着这副名字，健康地成长。”
黛丝娜·格福拉特。这是她今生存在世上的证明，并深深铭印在她的脑海
这个孩子不同于其他的婴孩，她既不爱哭，也不爱闹，就连简单的一个笑容也几乎不出现在她稚嫩的面孔
常常来到这里的男人们，时不时会挑逗摇篮中的幼婴。以千夺百怪的表情、风格趣味的玩具，吵扰毫无反应的，仅是看看这群男人表演的冷漠幼婴。
“真是…第一次备受打击”“根本不笑喔”“一点都不讨趣…”男人们往往识趣，见这婴孩毫无理睬人的模样，便拉着或跟着她的母亲走进另一间房间。
每当母亲与一个个生面的男人关上那扇房门，她都会听见母亲的急喘与叫声。
快乐？痛苦？幼小的她无法理解母亲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只清楚等到男人们整理衣冠离去后，母亲才会衣杉绫乱地走出房间，仿佛安慰自己般地安抚摇篮上的她
“不怕喔…妈妈又赚了很多很多的钱来给你买好多好多的衣服了喔…”
母亲抱起她的身体，用着自己年轻的皮肤轻轻蹭着孩子的可爱柔软的脸蛋
她喜欢母亲的脸，喜欢她年轻、秀气的美貌，喜欢这对拥抱她的臂腕，喜欢母亲温柔的声音，喜欢母亲的笑唯有这一时刻，她似乎才明白人是可以有一副感人肺腑的笑容，展露自己的情感在脸孔的肌肉上。
她笑了，第一次笑了。
在懂事的年龄，母亲将她送入了一所普通的学校，与同龄的孩子们上着简单、有趣的课程
同学们之间相处融恰，往往只留下我一人在教室，愉快地进行着趣味的室外游戏
我一人坐在教室之后的座位，望着室外笑容洋溢的同学，我不明白自己此时的情感，只感到一股苦涩。
“喂，不要摆出一副令人作呕的笑容啊！淫钕的孩子！”
很痛，身体从椅子上倒在冷硬的地面，痛楚蔓延在肉体的每一处。
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用脚踩在我的衣服上，难道
不是只能踩在地面上的吗？
我意外地发现，他们也像母亲带来的陌生人一样，这般笑得开心，一定也是"享受这样的行为吧？
好痛，浑身都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难送母亲一直以来也是如此取悦陌生的大人的吗？我是不是也做到了，母亲的那个模样了呢？
“就是你那肮脏的妈妈！害得我一个月也见不到母亲！都是那个淫钕！害得我父亲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们的错！”
带头的黄发孩子脸色涨红，怒骂着脚下蜷缩着身体的女孩
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男孩们，共同使劲踩在毫无抵抗的女孩肉体上。
“你们母子俩去死就好了！”
头部传来一股剧痛，视野里的教室和他们好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我好晕、我的头好晕
什么都感觉不到，他们的声音停下了，浑身的疼痛也消失了，太好了，我们和好了，母亲一定会夸我做得好的，然后买好多好多的东西给我
——
哭声，是哭泣的声音，是母亲的声音
我努力睁开比以往沉重更多的眼皮，寻找母亲的身影
“妈妈…”
这里是我的房间，母亲坐在我的床旁，一遍一遍擦拭滑落的泪水。
为什么母亲要哭泣？是我做得不好吗？是我做不到母亲期待的模样而难过吗？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原因...”
母亲一手抱住刚苏醒的我，嘴里不停地道歉
“妈妈？”
自那之后，母亲便带着我去了陌生的城市生活，虽然依旧住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但再也见不到那群生面的男人。
母亲除了早晨与傍晚，几乎都不在家，而我也进入一所普通的本地学校，不同于上一所学校的经历，他们不认识我和母亲，但格外热情，我也能融入他们的团体。
这是一段值得牢记的美好回忆，即使在母亲离世后，我也以这段回忆作为存活下去的动力。
在这座城市，我顺利地成长，迎来12岁的生日。
“今晚我会早点回来庆祝生日的，好好期待吧！”
母亲摸着我的头，和蔼地笑着
“嗯！”
目送着母亲前志工作的背影，我紧紧抱着怀里的毛绒玩偶。这是我的11岁生日礼物，是母亲为我精心挑选的兔子玩偶，主色调是我最喜欢的粉红色。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紧紧抱着它，就会感受到妈妈的存在。
我独自坐在阴暗的房间，透过微小的窗口凝望着灰暗的天空
叮--
大门的铃声回荡在我的脑海，将我从对生日礼物的幻想中无情拉回。
或许是天空的影响…声声响亮的门铃声仿佛恐怖野兽的低鸣，我的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
“妈...妈妈？”
我踏着不安的脚步，缓缓来到玄关
没有那声熟悉的“妈妈回来了喔”，也没有妈妈在门外传来的亲切感
咔--
门打开了。
我呆呆地看着微微推开的大门。我并没有打开门锁，而是门外的人打开了门锁。
“妈妈...你不上班了…吗...”
陌生…是那股多年前的陌生感，门外的人不是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