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变化……
连茗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站起身。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犯困了才会觉得一个钥匙扣能把人完全换个身体。
而且为啥会想着变成女孩子呢?明明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大概。
对了，该把钥匙放回去了，毕竟偷偷拿人家东西也不好，即便只是个钥匙扣。
他打开门，发现星徽已经在厨房里准备午饭了，而李安煋房门禁闭，看样子还在睡着。
他有些心虚的将钥匙扣放回原位，摆好原来的样子，寄希望于星徽没发现钥匙扣被他拿走了。
随后，悄悄的回到房间里等开饭。
每次放假在公寓里待着的时候他都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朋友投喂的宠物，平常待在自己的笼子里等着开饭。
虽然是他自愿待在笼子里的。
拍拍脸颊，他拿起梳子给自己梳了梳头发，随后绑了个马尾，露出略有些柔和的面庞。
好听点叫正太、显年轻，不好听点就是小个子、发育迟缓。而且嘴角还有颗痣。
不借给李安煋衣服的原因也在于此，他女装服的尺码对于御姐身材的李安煋来说实在是过于为难衣服了。
他也常常因为样貌身高而受到嘲笑，在高三还能被其他班的老师误以为是初中学生走错地方了而问话。
不管自己怎么解释老师都是一脸狐疑的样子，还得班主任救场。
也正因如此，他现实的朋友很少。
但是网上的朋友很多。
他在大学后找到了一种在网络上成为精神巨人的方式——直播。
当初他只是想着向网友展示下自己女装后的姿态，于是开着露出脖子以下的镜头，闭着麦打起时下热门的游戏。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直播的第一天就有近百人来看他的直播，甚至其中一位还上了舰长。
于是他趁热打铁，每一次直播都会换上不同的服饰，在和网友的交流以及打赏支持中他感受到了别样的满足感。
不过也或许是这种满足感，他不敢袒露自己的真实性别，每次都是闭麦不说话或者是开变声器。也有质疑的声音但不多，也是多亏他是小主播，直播快一年了也没太多人看，毕竟每次就是玩玩游戏聊聊天，没什么令人兴奋的直播效果。
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了自己的粉丝群，堪堪几百人，他也挺满足了。
打开群聊，这会儿已经有蛮多人在艾特他了，询问几点开播。新游戏已经在上午正式发售了，就等着看他怎么受苦。
他回了条“晚上七点”的消息后便关闭群聊，倒在转椅上，看着天花板旋转，开始考虑起晚上直播该搭配怎样的套装了。
这时候，房门声敲响，还是四声，代表吃午饭了。
“来啦——”
他打开门，第一个落座，紧接着就是打着哈欠揉着眼角的李安煋。
她注意到了连茗的新发型。
“哦，小明久违的单马尾，怎么突然有心情打理头发了?”
之前他一般都是给自己绑一个冲天辫或是拿发箍束缚住前额的头发草草了事，不遮住视线即可。
连茗也不回话，只是默默吃着自己的饭。
看见他不回话，李安煋嘟嘟嘴。
“切，不说就不说嘛，冷暴力我。”
他只是对着她早上的泄密行为进行无声的抗议。
星徽从洗手间回来，看了看两人，最后坐在了连茗旁边。
正吃着呢，星徽突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触碰到自己的小腿。
他没在意，不一会儿第二下就来了。
他还是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
李安煋挑了挑眉，不安分的脚如小蛇般再次弹射出击，结果立刻被两条腿夹住。
两人在桌底下暗暗发力，桌面也随着桌底下的角力而颤抖。
看着紫菜蛋花汤在晃动，感受手臂抵在桌面传来的震动，连茗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他常常回房间吃饭，这俩人在吃饭的时候总是要表现得像个幼稚鬼，从高中食堂幼稚到合租公寓里。
结果直到他吃完饭两人还在互相踹着，似乎谁认输谁去洗碗。
嗯，今天洗碗是轮到李安煋来着……
一声消息提示打断他的思绪。
他打开手机，父母发来的消息映入眼帘。
是在跟他抱歉，之前承诺的暑假回国没办法实现了，并表示一定会在年前回来，之后就是惯例的问他缺不缺钱，有困难和他的叔叔说。
他微笑着回了消息。
【没事的爸爸妈妈，我现在钱还够用，和朋友一起待着，有困难他们会帮我的】
随着一句【嗯，好】之后，再也没消息发过来了。
自能记事起父母陪伴在身边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往往出差一趟就是一两年，暑假或者过年才会回来一次，都是叔叔帮忙照顾着他。
要说对父母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每次开家长会他只能麻烦自己同样忙碌的叔叔叔母，同学明里暗里别样的目光也是让他备受煎熬。
可父母对他的物质需求又极尽满足，从小到大基本不会缺钱花，和网络上那些相同境遇的人一比他又觉得自己不该抱怨这么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坐在电脑前浏览起新游戏的相关资讯，为晚上直播的内容做好一些准备。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很快就到了晚上七点。
他换上一套繁杂的黑色长裙，能显得可爱些。之后如往常一样开播，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问好。
只有在这时候，他才会把其他的事情抛到脑后，专心于游戏和聊天互动。
【我说 你是连茗对吧？】
某一位观众突然发出这样的弹幕。
连茗脑海里突然停滞了一瞬。
为什么？
那人不会回答连茗脑海中的问题，攻击性的言语接踵而至。
【我是你的同学啊，偶然看到你这男扮女装的样子 实在让我看不下去】
【不得不出来说句 真恶心wwwww】
【欺骗别人就这么好玩吗】
【真想发照片到你粉丝群里让别人看看你那狗屎模样】
【哦对了 你**是不是已经和你朋友做的时候被搞松了？】
……
一连串的谩骂之后它没声了，因为被房管禁言了。
直播间讨论区掀起了一片的疑惑和质问，不过连茗已经看不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被人发现？还是自己的同学？为什么要这么攻击自己？自己有做错什么值得这么被骂吗？
他脑海中有无尽的疑惑和恐惧，一切思绪全部被打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观众的讨论，一片混沌模糊的文字让他不敢再看。
他用尽全身力气关闭直播，瘫软在椅子上。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他想强忍着不落泪，可积蓄的情绪不允许。
泪水啪嗒啪嗒打在衣服上，不管怎么抹都没办法止住。
心中委屈的感受不随着眼泪的滑落减少，反而愈演愈烈，演变成一种传达到全身的刺痛。
疼的让他忍不住滚到地面上，趴在地面上压着身体的刺痛。
这时候他感觉不对劲了，心脏飞快的跳动着，耳边像是在蜂鸣，听不清任何声音。浑身灼热难耐好像是被丢尽火炉中烧炼似的，身体不住的流汗，打湿整件衣服。
他剧烈的咳嗽着，眼泪不断流下。
他总有种自己快要死亡的感觉，呼吸愈发困难。他慌张了，顾不得自己现在的模样了，竭尽全力向外呼救。
“星徽——星徽——”
可是呼救几下后，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发不出声。
她用力爬向门口，纤细的手伸向门，却因为身体虚弱无法站起。
绝望感覆满整片心头，泪水逐渐模糊视线。
她觉得自己或许，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了。
可是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就算要死好歹也要和星徽他们道个别啊……
【砰】
门被巨大的力量撞开了。
“小茗，你怎——”
顾不得疼痛的肩膀，摔倒在地的星徽连忙起身想要帮助呼救的朋友。
但是，在他眼前的，是一位趴在地上的女孩，黑色长发如花一般绽放在女孩儿的四周，精致可爱的面容被泪水打湿，纤细的手伸向自己，嘴巴嗫嚅着，像是要寻求自己的帮助。
除了嘴角的痣，不似一点以前的模样。
“连、茗？”
这就是新生后的连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