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徽着实吓了一跳。
他还在厨房门口监督李安煋洗碗呢,就听到连茗房间传来的呼喊声。
合租一年了,连茗从来不会在房间里发出什么声音,有什么事情都是用聊天软件亦或是出门面对面聊。更何况那几声呼喊很小,小到以至于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为了确保不是听错了,他在门外敲了足足半分钟的门,喊了一阵子没得到回应,他才直接撞门进去的。
结果就是看到了倒在地上满脸泪痕可怜兮兮的女孩——也就是他的朋友连茗。
这时,一个空杯子被递到眼前打断了星徽的回忆。连茗嘴巴微张似乎是还想要,于是他出门接了第六杯水。
喝下星徽递来的水,连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刚刚那一下实在是把她吓得够呛,她以为要死在自己房间里了。
但在被星徽抱起来,李安煋打电话要叫救护车的时候,她身体上的不适感迅速消退,没过一会儿只剩下虚弱感和口渴的感觉。
于是她叫停了星徽和李安煋,表示自己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只需要把她抱到床上休息一会儿就好。
星徽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不过姑且相信自己的好友会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还需要水吗?”
连茗摇摇头表示不需要了。
星徽直起身,看着靠在床上如人偶般娇小精致的连茗,有些犯难。
一个变了会是巧合,两个变了那就绝对有什么东西导致的必然的结果。
他脑海中隐约有了猜测,或许连茗身体的变化他要负主要责任。他明明知道那个钥匙扣可能有问题,却没有对其进行任何处理。
当时准备午餐时他就有注意到茶几上的钥匙扣不见了,吃完饭后又原原本本出现在之前的位置上,他以为是李安煋拿到房间里去研究了……
不过这些终究只是猜测,毕竟钥匙扣是中午拿的,人是晚上变的,中间是不是其他东西或者因素导致的变化也不一定。
指不定现在这间公寓里有什么变身病毒,他身体带有抗体所以才安然无恙什么的,好像有点想太异想天开了。
哦不对,异想天开的事情已经发生在他周围了。
他还是打算先问一问连茗。
“小茗,你之前有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星星状的钥匙扣吗?”
连茗一脸困惑的样子。
“我早上在客厅的时候没在茶几上看到过什么钥匙扣,其他时间基本都待在房间里。”
“是嘛……”
他也不再多问其他的,打算离开房间让连茗好好休息。
走到门口时连茗叫住了他。
“阿徽。”
“嗯?”
星徽回过头去,只见连茗脸上虽带着点疲惫,却依旧绽放出动人的微笑。
“谢谢你。”
星徽没回话,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带上了门,随后用手揉了揉脸,想揉掉刚刚自己心里奇怪的感觉。
“怪可爱的……”
“好猥琐的笑容。”
刚丢完垃圾从外面回来的李安煋如此评价。
星徽的面庞一下子静如止水,他一把抓住李安煋的衣领。
“等一下,星子,茶几上的钥匙扣是不是你拿走的?”
“是啊,我回到房间后还是觉得钥匙扣或许有问题,拿进房间研究了一会儿没研究出什么名堂又放回去了,怎么了?”
听到出乎意料的回答,星徽挑了挑眉,看到从被扯开的口子里露出的一抹雪白,不着痕迹的松开手。
“没啥,就是拿了东西记得说一下。”
她嘟嘟嘴,一副不满的样子。
“我就借了一下下就放回去了嘛,咱俩这么多年都谁跟谁了,小气。”
星徽双手高举表示投降。
“啊对对对,上次是谁因为我偷偷吃了她一串葡萄而让我请一顿疯狂星期四的。”
“咳哼,反正不是我。”
星徽鄙夷的盯着李安煋,让她脸上有些绷不住,赶忙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不跟你扯了,我要进去和小茗聊聊了。”
说完,她进了房间,在合上门之前又坏笑着补充了一句。
“别偷听哦~”
门锁因为星徽的撞门被暴力破坏了,关上门会留下一丝门缝,要偷看偷听很简单。
星徽只是转身走向了茶几,拿起钥匙扣揣进兜里,之后向房东说明了一下房间门因为一些原因坏掉了,自己会进行赔偿的。
做完这些,他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还是有种不真实感。这几天发生的事儿实在有点冲击着星徽的心理世界,又是女朋友做不成朋友了,又是两个男性朋友一天之内突然变女性朋友了。
他所熟悉的两位友人的面孔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位各具特色的美人。
星徽想到了昨晚在四人小队群组里,他们和罗芝讨论出来让其在开学前几天过来和他们一起租住的结果,现在肯定不行了。
可是一想到昨晚开开心心打好约定,才不过一天就要反悔告诉他不能一起租了,自己找个地方住或者住学校宿舍吧。他就又开始纠结。
合租肯定是不能合租了,就是得找个理由委婉的反悔……
正当星徽还在客厅苦恼寻找理由的时候,连茗房间内还在聊的热火朝天。
其实在星徽撞门之前,李安煋就有种感觉是那个神迹在作怪。
所以趁着星徽无暇顾及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奔向客厅,看到了星星中间的光点以极快的速度闪烁鼓动,就像心跳一样一缩一张。
而伴随着每一次的闪烁,连接着光点和连茗的金色纽带就愈发凝实,直到星徽撞开门的那一刻,连结断开,神迹代表的光点也缓缓平息下来。
回到连茗房间门口,不出所料的小茗彻底完成了转变。
和小茗不同的是,转变过程李安煋没有像她那样痛苦,只是在睡梦中模模糊糊感觉燥热,早上一起来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之后她趁着星徽不注意,拾起在原本连茗趴着的地面上似是蛋壳碎片的东西,也就是展现在连茗面前的一块大拇指大小的碎片。
一共有两块,分别是李安煋和连茗身上析出的结晶。
“我研究过这东西,硬度很高,不管是敲还是钻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除此以外就不清楚了。”
连茗拿过李安煋手上的碎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带些弧度,边缘很光滑,不像敲碎后的蛋壳边缘锐利。这真的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吗?”
她点点头。
“当然,我和你都有,都受了神迹恩赐。”
“你把那个钥匙扣叫做是‘神迹’吗?”
李安煋站起身,在连茗面前转了一圈,像是在展示完美的作品一般,挺了挺胸。
“你看我们现在的变化,难道真的不是神迹吗?我做梦都想变成真正的女生,现在轻易的就达到了。”
“我信奉任何事都有代价,只是我们现在看不到这个代价在哪儿而已。而且……”
连茗抱起自己如瀑的长发,眼睛瞥向一边。
“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变成女生,我的父母见到我一定会大失所望的。”
“那你那满柜子的女装要作何解释?你现在身上还穿着呢。”
连茗连忙摆摆手。
“爱好穿女装不代表真的想要成为女生,我这充其量只是异装癖啦。”
“哼~”
看到李安煋的坏笑,连茗直接用疑问作为回击。
“倒是你,为什么愿望是变成女生?你之前的样子不是挺好的嘛,又高又帅,成绩又好,总是受学校女生的欢迎,不像我又矮又挫是一只穴居哥布林……”
说到后面她反而给自己说自卑了。
“不好,完全不好!”
李安煋左右摇头双手交错打了个叉。
“小茗,你知道父母跟孩子的距离太近了什么感受吗?”
这句话直接给连茗干沉默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从未给朋友讲过自己父母的事情,不是有意讽刺她,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我的父母该怎么说呢……对我很好,非常非常好,不管是物质需求还是精神需求都会尽量满足我,从小到大我就没被打骂过。我的成绩不管是好是坏,他们都不会在意,也从来没给过这样的压力。”
“越是这样,长大后我越觉得亏欠他们非常多。所以我尽力学习,回报父母,他们的要求我也都会听。”
“不过就像我说的,父母和孩子的距离太近了。他们到了高中仍要每天亲自接我上下学,周末不允许我外出,得待在家里,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他们会出去买,甚至是到了大学不允许我选择外省的大学,能到省内别的城市的大学已经是我尽力争取到的结果,这你们也是知道的。”
“还有在大学至少每周都要通一次视频电话,你还记得大一开学不久我们仨在公寓里喝到醉吗?那天正好是要通话的周末,他们没得到回应连夜坐飞机就过来了。小时候觉得没什么,现在越长大越觉得距离近的快要窒息了。”
连茗确实感受到了浓浓的令人窒息的爱。
“那和你想变成女生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这样就是完完全全另一个我了呀~”
她双手放在背后,弯着腰对着连茗微笑。
“一个非常幼稚的想法,我想轻松一会儿,而摆脱父母最好的方式就是消失一阵。非常没有孝心且自私吧?”
连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嘛,当然,也不一定需要用换一个身体来达成,毕竟如果我真的软硬兼施的话,应该是能出去轻松一段时间再回去的。”
“那你为什……”
突然,李安煋将脸凑到连茗面前,打断了她的话语。
“因为我喜欢阿徽,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这么多年憋在心里,从来不敢往外说,不敢表现出一丝意向。毕竟会坏他的心情嘛~让他心里有个疙瘩也不好。作为好朋友,我向你透露心声,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耳语完后,她直起身子,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