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忆又做了那个很长的梦,就像这七年里做的梦一样。她又来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看着自己幼嫩的双手以及被那穿堂而过的阳光照亮的书案,她明白她又来到了这个梦的起点,这个“她”的小时候的回忆。她在这7年里总是这样,从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儿一直到一个逃离家的少女,每次做梦都在进行这么一次轮回,不过不同的是每次做梦她都能看到不同于前一个梦的其他东西,有时候是梦的延续,有时候是故事的开篇。最初她做这场连续梦的时候,她也曾慌张过。不过她周围的家人,朋友以及医生都只是告诉他这是一场简单的连续梦。所以她渐渐的也接受了,毕竟在梦里她也无法改变什么,那么就干脆随着梦去看看这个不同的世界。
“认真听!战场上不仅考验将领的战斗能力,在兵法上的要求也同等重要。”
“嗯!嗯!明白了,母上大人。”小凰忆把头点的像拨浪鼓一样,“母上大人”是第一个梦里的常客,也正如对她的称呼一样,她是小凰忆的母亲。不过她似乎有两个母亲,这个母上大人更偏向于……父亲?
小凰忆把视角转向了兵法,视野里用余光扫了一眼这个经常出现在梦里的“母上大人”。“母上大人”和他一样有着一头赤色的头发,因为在家的缘故,头发并没有束起,毕竟她记得在之前的梦里经常看到“母上大人”身着戎装,头发高高的束起,上面还插着一只凤凰状的发簪。母上大人总是给她一种英气十足的感觉,尤其是剑眉中透出一丝冷峻,每当母上大人盯着她的时候,她总是会发毛发抖。
就在这时像之前一样,救星出现了。凰忆几乎不用回头仅仅是听到这温柔的声音,就知道是她的好妈妈来了。“好啦,永宁。小忆现在才3岁,现在让她学这些有点过早了,不要难为她了。”
凰忆趁机从书案旁边跑掉一把扑进妈妈的怀里,边用头蹭妈妈边撒娇:“妈妈最好了~!”
“挽秋!我在办正事,早让小忆接触这些以后小忆就会更舒服一些。”“母上大人”娇吪道,话里听不出一点愤怒,只有满满的埋怨和无奈。
“好啦,好啦,永宁你常年在外面征战,不常回家,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多陪小忆玩一会儿嘛~”
“母上大人”叹了口气,也从书案旁边起身,慢慢走到她们两个面前缓缓蹲下。“深渊一直在暴动,我也不知道我下一次还能不能回来,所以我才……”还没等永宁说完,挽秋就一拳头打在永宁头上。
“说什么丧气话?你好歹也是堂堂的“镇国大将军~”,每天动不动就说回不来,回不来。出征这么多次了,哪次没回来?哼~下次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罚你在门外面跪一天。”或许是觉得打一拳没解气,挽秋抽出原本抱着凰忆的右手揪住了永宁的耳朵。“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说,我们两个要白首偕老的,你可不要先违背誓言。”
“怎么可能,我做事一向讲信用,尤其是答应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违约。”永宁抬起头,眼睛望着挽秋,事实上挽秋也知道,像永宁这样常年在冰雪里镇守深渊的将士,揪耳朵对她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不过永宁总是这样,把她当成一个孩子一样哄着。
“哼~这件事可不能这么轻易的让你糊弄过去,嗯~那罚你什么好呢~,要不……就罚你跟着我们一起去歧桐花海,嗯,就这么定了,你有异议吗?”挽秋一把松开原来揪着耳朵的手,看着她,表面上装作思考、毫不在乎的样子,但嘴角那一抹笑,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出卖她。
永宁也知道,从上一年冬天她回来的时候,晚秋就一直闹着要去歧桐花海看一眼。挽秋一直住在歧桐,说是要自己和小忆一起去正好让她陪着,实际上她早就等着自己回来一起去看她们初见的那片花海。
“好啊,那我们下午就去好吗?”永宁笑盈盈的看着挽秋,就像无数的早晨一样,两个人就这样相对着傻傻的笑。
“好啊,不要反悔哦。”
凰忆偷偷的把埋在妈妈怀里脸挪出来,清晨的阳光照在她们三个身上,她有些不想继续做这场梦了,她很想沉醉在这场梦里,永远待在这样欢乐的地方。但眼前不断虚幻的现实和逐渐消失的温暖告诉她,她要去直面那些悲惨的梦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