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我恐惧地大喊着并拿起法杖指向他。
而罗林纳奇的速度快到我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我面前。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
“别紧张,我投降我投降。”
随后他又半举起双手。
等等,他刚刚说他叫罗林纳奇·罗切特?罗切特?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的,我可不敢把你逼急了,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罗林纳奇手指背后的神庙。
“守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玩意儿的新主人。那老头子也该瞑目了,我也可以走啰~”
罗林纳奇掏出腰间的酒瓶。
明明比我强那么多,就这样?就这样投降了?
“请问您是?”我疑惑不已。
他喝了口酒。
“我是谁不重要,你小子是神使吧?”
啊?我一下子愣住了,觉得不可思议,居然知道我的身份?这个老头来头不小。
“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头子说神的魔力都带有一股神灯草的味道,你的魔力就有一股神灯草的清香味,再说了,除了神和神使,能找到这里的要么是神,要么就是神使,不过我倒是还没听说过什么神有这么弱。现在神灯草已经灭绝了,再闻到这个味道…还真是怀念。至于这些圣魔会的人为什么找到这里来了,恐怕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难怪米亚丝和阿修斯都说我的魔力有清香的味道…他口中的老头子,我猜是勇者罗切特吧?而且他的姓氏和勇者一样,能把勇者叫作老头子的人,他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请问您…和罗切特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个守庙的罢了…”说完,他留下一句“祝你好运”扬长而去。
站立在神庙前,巨大的石门上爬满了青苔,令人不寒而栗。最上方悬挂着圣罗切特帝国最古老的皇室徽章。
门前立着一个小平台,我将少量魔素注入其中,石门猛的震动起来,攀在上面的植物随着门的开启一同被撕裂。
我步入神庙之中,常年封闭再加上山顶的海拔,这里的空气十分稀薄。我能感觉到我的胸膛起伏愈加强烈,每呼吸一次这里的浑浊空气都扯的我的肺叶生疼。
同时,潮湿、冰冷、常年封闭室内独有的霉味与石头粉末的气息,猛地灌进我的鼻腔。
这里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更宽阔。
迷你太阳照在室内的立柱上,立柱上是形态各异的半身雕像。面对太阳魔法,这些原本没有表情的雕像竟露出狰狞的表情。
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生怕走错一步。我怕极了,据我曾经看过的轻小说的情节,主角在进入神庙和迷宫这类地方会提前做攻略,而我完全没有时间做攻略,心里没底导致我的心脏藏在肋骨后疯狂擂动。
我甚至有点想打退堂鼓了,但我现在没有选择。
我加大魔力将迷你太阳调至最大,可照亮的区域却越来越小。
我的前方,幽深得仿佛要吞噬光线的通道,像一个咧开的、不怀好意的黑洞。
“熄灭它…熄灭它…”
无数的雕像发出渗人的声音。
我的手抖得不行,因为光线越来越小,我依在墙壁边走。肩膀死死贴上身后冰冷粗糙的墙壁。粗糙的石砾摩擦着法袍,带来一丝丝微不足道的、却无比真实的安全感。与此同时眼睛在昏暗中急速扫视,既要警惕危险但却又不敢直视那些雕像而有意避之。
不妙…不妙…迷你太阳的光照越来越小了…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熄灭它…熄灭它…”
石像们的眼窝死一般的望着我。
“熄灭它!!!”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带着石柱破裂的巨响从离我最近的石柱炸开。我猛地睁眼,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它们挣脱石柱的限制活过来了!无数个石像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我——不,是朝着我头顶那摇摇欲坠的“迷你太阳”——凶残无比地挥舞着手臂而来,目标明确至极:摧毁光源!
“不要!!!”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在它们朝我扑来即将捣毁光球的瞬间,我几乎是凭借着直觉,猛地向前一个翻滚!
这种感觉就像以前每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一样…
只要我稍微发力,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
握着法杖的手抬起。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攻击光束四散,将它们击穿。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石像被击穿后开始自己复原。
“熄…灭…它…”的呓语声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急迫,如同催命的丧钟!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这才第一层…”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躲避着它们的攻击。
我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是靠本能在躲避攻击了。
“快回忆!快想!有什么办法!!!”
……
“这个是考试重点,你一定要记住哦。我再来考考你,第一次魔王动乱时期遗留下来的无法被彻底消灭的魔物是如何处理的?”莉娅转着手中的笔。
“哎呀,我忘啦~”
莉娅轻轻敲了我的头。“这可不能忘哦,当时许多魂魄未散的魔物都被罗切特大人和全世界的岩魔法师封印在了石柱里。慕容同学可不能忘记这个哦。”
“普通石柱就可以封印吗?”
“哪有那么容易,之所以要全世界的岩魔法师,就因为是需要附加了大量魔素的岩石才可以将这些魂魄封印。”
“哦~原来如此。”
“就是这样,那接下来正好我们复习一下岩魔法的咒语吧。提问,岩魔法的基本魔法咒语是?”
……
是
“岩石之神恩卡大人,我在此向您祈祷,以求您能将撼动大地的石之力借予我!————控石魔法!!!”
巨大的岩石天花板顿时开始崩塌,形变成许多石柱。我双手操控,使出全身力气对石柱注入魔力。
石柱精准地悬在每一个石像顶上。
我用力将双手往下一按,所有的石柱重重砸向石像们。
刹那间,灰尘四起,巨大的响声震耳欲聋。待到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
到处都是崩碎的石块和厚厚的石粉。那些曾经狰狞恐怖的雕像,此刻大部分都变成了散落一地的碎石块,少数几个侥幸“幸存”保留身体的,也深深龟裂,嵌入在石柱上,如同风化了千年的遗迹,再无声息,又不知将会被封印多少年。
“熄…灭…它…”的呓语彻底消失了。死寂,如同厚重的裹尸布,重新笼罩下来。只有偶尔的天花板碎石掉落的声音和我自己如同破风箱般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回荡在此间。
我瘫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尽管魔力在慢慢凭空恢复,但是如此大量的魔力输出还是使我魔力透支,空虚感让我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呆呆地望着那片被自己制造出来的废墟。
短暂的宁静没有持续太久,地板砖开始晃动,宛如地震。
我基于身体本能找东西抓,可边上只有一堵没有损毁的墙壁,没有任何的支撑点。
于是我整个人也随着地砖往下掉。
渐渐的,身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直至如同身处宇宙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耳边也是死一般的静。
面对未知的恐惧,这一次我却没有害怕,在冥冥之中我感觉我不会出事。
当没有再感觉到下坠感时,缓缓睁开眼。
视觉慢慢恢复,果然我毫发无损,躺在一片沼泽中。
当视觉完全恢复后,一辆开着大灯的车迎面撞来。
眼看躲不开了我举起法杖。
刀片形的攻击魔法将其切开,汽车变为两半在身边炸开随后很快的变为烟雾飘走。
呼。
情况尚未好转,四周全是猎狗,甚至全部都长的一样。眼前的这一幕唤起了我深深的回忆。
小时候,我在我家门口就遇到过这只猎狗。
那个时候我明明害怕得不得了,不过最后却选择了拿起摆在旁边的钢筋挥打驱赶它。最后它因为咬人被抓起来安乐死了。
环视着这群怒目圆睁的狗。我不禁笑了笑。
这不就是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迷幻魔吗。
所谓迷幻魔,是魔王军的精锐兵,可谓是魔王身边的禁卫军,除了战斗能力强,它们还能变成敌人心中的恐惧的模样。
只是没想到,徐曦遇难的那场车祸确实是我心中的恐惧,它们居然能变成它们这个世界没有概念的“车”的模样。
“都现身吧,我早就不怕这只狗了。”我有点恼火和无语,这魔物也太没新意了,和阿修斯大相径庭的招式还想再来一次?
猎狗都变成了迷幻魔真正的样子。它们戴着像忍者一样的面罩,全身被黑色的布包裹着,它们的眼睛和别的魔物一样是红色的,散发出浓郁的杀气。
这样看上去反而可怕一点,但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别拦我的路!
「万魔锥」如雨而下。幻魔军难以抵挡,被刺中后痛苦呻吟着消失在空气里。
不得不说,这招真是bug一样的存在,不愧是传说级的魔法。
可既然说是魔王的禁卫军,那也有它的道理。在发现无法防御万魔锥后,它们化为了黑影遁入地下朝我涌来。
我快速使出「水牢」,沼泽池的水把我团团围住,水牢形成的同时向其中注入太阳魔法,使得它们难以接近。
在抵挡了一次冲击后。
“散!”我一举法杖。
附魔的水似箭一般的快速四散发射出去,附着在它们身上。
被附着了水的魔物看上去十分痛苦。
它们数量众多但我仍有还手的余地,每有一方的魔物袭来,我的那一方便形成水盾后附魔击出。
眼看无作用,迷幻魔们停止了攻击。
它们化为黑雾开始朝同一处方向凝集。
很快的,它们合体为人形,并一同传来邪魅的笑声。
“哈哈哈哈,不愧是能到达此处的人,我本以为,除非等到魔王大人苏醒,我再也不会遇见任何人了。”
眼前的人浮在半空,身着黑色暗影铠甲,一头红发及腰,黄色眼眸中的是蛇眼般的竖状瞳孔。
“你是?”
“到底过去多久了,居然有人连我的大名都不知道了?见你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个见到的人,那我就告诉你吧,我是第三恶魔·迷幻魔主爱拉,同时我是魔王禁卫军的大元帅!那你又是谁?是元康派来的?还是乌提?”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管你第几恶魔,你的魔素气息还不到准恶魔阿修斯的百分之一,既然知道你的名字了,你就可以走了,别挡我的路。”
爱拉眉头一锁。
“你!要不是被勇者手镯的神力镇压,阿修斯之辈都能与我相比了?!”
语罢,爱拉持剑愤怒地劈来。
我刚想使用水作为盾,以柔克刚。
但环境却被改变了。
周围变为那记忆深处的街道。
“直面你的恐惧!”爱拉身后出现无数台汽车发出魔鬼般的嘶吼从我的四面袭来。
我施出攻击魔法·魔法刀刃向四周劈砍而去。
这些魔鬼汽车被砍碎,但面前冲来的爱拉我却躲闪不及,只得用法杖扛下这击。
“嗙!”她的剑与我施加了防御魔法的法杖杆碰撞在一起。我向后退了一步,勉强站住脚跟。
“哟,看你年龄不大,倒是挺有本事。我看,不如帮我离开这该死的神庙做我的学生投入魔王大人的怀抱,你会变得更强。”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可不会跟你这宵小同流合污。”
“哈哈哈哈!语气真不小啊,看来和你只能来硬的!”爱拉狂笑一声,竖瞳中凶光暴涨。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三道裹挟着暗紫魔焰的残影,如同鬼魅般从三个刁钻的角度向我袭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我眼神一凝,高举法杖,法杖尖端瞬间凝聚起狂暴的魔力波动。硬抗显然不明智,闪避空间也被压缩。
“那就粉碎它们!攻击光束!”
我并未移动脚步,而是将法杖在头上猛地一举。刹那间,最基础的攻击魔法招式——攻击光束以法杖聚能球为中心在几毫秒内激射而出并旋转一周!空气被切割得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锐响。
“噗噗噗噗——!”
三道袭来的残影几乎在瞬间被风刃撕裂、搅碎,化作逸散的魔气。然而,真正的杀机紧随其后!
就在残影消散的刹那,爱拉的真身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我头顶上空,那柄缠绕着不祥紫芒的魔剑带着千钧之势,当头劈下!剑锋未至,那股沉重的压力已经让我脚下的石板龟裂。
“抓到你了!”她狞笑着,竖瞳中映出我抬起的脸。
我冷哼一声,法杖顶端的黑魔石聚能球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狂暴的水元素在零点一秒内被极限压缩、塑形。这便是我压箱底的秘技:从克琪姐那里学到的史诗级水魔法————「魔之水」。
“轰——!”
一道直径足有半米、凝练到近乎固态的湛蓝水柱,如同愤怒的深海巨兽,自法杖顶端咆哮着冲天而起!其冲击力之强,连空气都仿佛被洞穿,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流不再是柔和的防御,而是化作了毁灭性的攻城巨槌,精准地轰向爱拉下劈的剑锋和她悬空的身体!
“什么?!”爱拉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显然没料到即便在她创造的虚空中,在没有水的情况下,我依然能使用水魔法,并且我的反击如此狂暴直接,威力远超她之前所见的任何水系魔法。
“砰——咔嚓!”
魔力饱满的高压水炮狠狠撞上魔剑!想象中金铁交鸣的脆响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细微的、仿佛金属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爱拉下劈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石子,整个人被狂暴的水流狠狠顶飞出去!
“呃啊!”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狠狠撞在身后一根巨大的石柱上。石柱剧烈震动,簌簌落下碎石尘埃。她身上的铠甲光芒一阵剧烈闪烁,变得黯淡了几分,显然这仓促的防御让她并不好受。
她扶着石柱滑落地面,单膝跪地,抬头死死盯着我,蛇瞳中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和一丝……凝重?红发显得有些凌乱,嘴角溢出了一丝暗紫色的血线。身上的魔素正快速流失。
“好…好得很!”她喘息着,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暴怒和一丝忌惮,“难怪敢孤身闯到这里!你是第二个让我认真的人,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身本事,绝不是无名之辈能教出来的!元康?还是那个所谓的创世神乌提?他们派你来,是想拿这勇者手镯是吗,呵呵,那正好,只要拿走了勇者手镯,我就自由了,我的封印也会接触了!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放了我,我带你去找手镯。”
“魔王的走狗就不要跟我谈条件了。”脑海中莉娅的惨状时刻提醒着它们就是极恶的存在,无需留有任何怜悯之心。
我平举法杖,准备终结一击。聚能球再次凝聚出巨大的能量。
万魔锥即将释出之际。
“我和法修斯那样的小人不一样,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我不是那样的人,算我求你了。”
眼前这厮竟变成了徐曦出车祸时的样子,连同声音都一样。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杀我吗?”她的脸上毫无生气但看上去那么可怜。
没想到爱拉这招真的奏效了,聚能球凝聚的魔素回到了我的身体。
她笑了。
“对对,这就对了…我们还有得谈。”
…
我的手轻轻颤抖着。
“动手,子谦。”徐曦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我猛然醒悟,这根本就是假的。
“你不配用她的脸。”
瞬发攻击光束刺穿了爱拉的身体,即便她现在是徐曦的样子。
“罗切特…饶…”她在喃喃自语中倒下了。
眼泪,又从我的脸颊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