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再见

作者:壹星夜 更新时间:2024/9/9 17:37:37 字数:3698

一行人在码头集合,开着船,到了伊甸附近。

凛凛花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举手投足间更多了些俏皮:“夏生老师,幸苦你了,一定要把亚托铃带回来!”

凯瑟琳风姿依旧火辣:“小弟......看你都是出色的研究所所长了这样会不会有点不礼貌?那么,所长小弟,快些吧,别让她等久了。”

水菜萌恬然微笑......了吗?不,她似乎是想这样表现出淑女的做派,但事实她一边努力微笑一边哭个不止。

夏生想要去安慰她,却被本人制止了。

“别站在这看我哭的样子了,很难看的,你快去把亚托莉接回来,她回来了,我就不哭了。”

龙司穿好了专业的动力潜水服,递给夏生呼吸面罩。

“走吧。”

龙司带着夏生,从水底来到检查口前,门自动开启了。自亚托莉进入伊甸后,夏生在伊甸的权限也“不知道为何”变得很高。

龙司看着,问:“会回来的吧?”

夏生肯定道:“会的,我和亚托莉都会回来。”

夏生一个人从检查口走进了中央控制室,四周的一切,还是那样光怪陆离。而那中心处,是如棺椁一般的密封舱。

灰发赤瞳的少女在其中长眠,如今终于能再见她,夏生泪崩了,悲伤激动喜悦,他庆幸自己没有昏过去。

打开密封舱,从接口出插入A型,等待绿色指示灯长亮,再接入电子神经触,夏生靠在密封舱壁上,带上了神经触链接装置。

这是目前最先进的技术,虽然对于人的意识的上载程度有限,预计对亚托莉意识的唤回难度会很高,但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人类对虚拟现实技术的最高成就。

如果说等待脑机接口......不,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通过亚托莉载入伊甸数据中后,夏生发现自己处在漆黑的夜中,像是五年前做梦那晚的夜般,浓稠得犹如实质。

他试着活动“身体”后,他发现这并不是夜,而是海,吞没人类过往的海。

这也是他的意识对伊甸数据内部的具象化。

亚托莉的个体与全体已经融合,就像是融化在红茶中的砂糖,可砂糖不会回应我,亚托莉会。

“亚托莉!该起床了!”

夏生大喊道,声音也消解在海里,可这片海也就等同于亚托莉。

在夏生出声后,海底景色变换,底下出现的那些建筑,就像是第一次找到亚托莉时看见的一样。夏生微笑,潜水艇海蛇号也出现了。

他驾驶海蛇号进入幽暗的仓库,找见了最初遇见的密封舱,但里面却没有亚托莉的身影。

这是为什么?

思绪也融入海水。

“因为我已经被夏生先生叫醒啦,我可不是什么贪睡的机器人哦。”

海水轻链,那夕阳、夏草、海岸、少女都一并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

小小的恶作剧结束。

少女转过身,露出都少年魅力都不会衰减的笑容。

“欢迎回来,夏生先生。”

“我回来了,亚托莉。”

“那么,拯救世界了吗?”

“拯救你了,我的世界中心。”

亚托莉红着脸,说:“不许耍赖。”

“你知道的吧,你一直在伊甸里守望着我,守望着大家,拯救世界的道路太过孤独,我需要和你一起,亚托莉,我们一起去将种子播撒,现在正是土地最肥沃的时候,浮体移居的构想逐渐成熟、小型核聚变炉的研究也有了眉目......我已经看到了人类璀璨前景,我们只需要将这一切带来现在。

我度过了十年没有亚托莉陪伴的过去,总有人说我这样的人是人类的未来,可只有我知道,支撑我走下去的,是因为我知道前方有你,你就是我的未来。亚托莉,你愿意来到我的现在吗?”

“嗯,我愿意”亚托莉噙着泪,用力的点头。

“都怪夏生先生,说了这么肉麻的话,像是,像是求婚一样。”

“好啊,回现实我们就结婚吧,大家都来了,可以见证我们的婚礼。”

“诶,诶,诶?!夏生先生,你认真的吗?人类与仿生人的婚姻是不被认可的!”

“被谁,需要被谁认可?你和我的婚姻,你认可我认可,就已经足够。”

亚托莉同意了,两人牵着手走在铺满紫红色夕阳的沙滩上。

“在这里无聊吗?”夏生问。

3650年,这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无限长的时间里,她于断壁残垣之上,在无限的孤独中守望着渐渐沉没的地球,守望着反抗灭亡的宿命,奋力挣扎的人们。

她曾无数次期望——时间啊,快些流逝吧,你是多么的残酷。

但这一刻,她只是笑着对夏生说:“当然不会啦,我一直在睡觉嘛!”

“不过我做了个梦,梦中水菜萌和夏生先生告白了,你因为我的原因拒绝了我是很开心啦,但是东西出去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她也很想你,大家都很想你,谁都推掉了事务来见你。”

“走吧,夏生先生,回现实见她们。”

意识脱离伊甸,夏生缓缓睁开眼,亚托莉和曾经一样抱着他,轻抚他的头。

亚托莉有些心疼地看着他那头苍苍白发。

“亚托莉,带我回船上去吧。”

亚托莉看向夏生的老旧的义足,昂首挺胸道。

“果然只有高性能的我才能当好夏生先生的义足,哼哼。”

从检查口离开,夏生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伊甸,仍旧正常的运转着,通过A型资料制

作的AI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工作了。

本无聊打望海平面的龙司突然兴奋了起来,亚托莉带着夏生浮出了水面,他呼喊道:“废柴...废柴,咳咳。”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废柴萝卜子!亚托莉,回来了。”

众人也靠向船边,向二人招手、欢呼。

“笨蛋龙司!”亚托莉不满道。

这样的氛围,不禁让夏生回忆起十年前与大家一起在学校里的日子。

......

“那学校?”夏生问。

凯瑟琳指着船左侧斜后方。

“所长小弟,认出来了没,就在那,五年前淹没的,海水够到天台时我们还办了一场欢送会来着。现在我都到城市教书了,这也不知道城市多久后就会被淹没。”凯瑟琳怅惘道。

凛凛花看着小镇,说:“这十年间我们的镇子也在不断缩小,就剩下五分之一的规模了。”

“下一次回来,也许就见不到小镇了。”水菜萌也失落道。

“喂喂喂,怎么净说些扫兴的话,镇子里的大家都是都很高兴我们能回来,特别是亚托莉能回来,至少十年我们小镇就没断过电,大家都过得快快乐乐的,小镇没了又怎么了,夏生不是在研究浮体吗,听说准备搞浮体城市对吧,我去竞选市长,到时候就给我们小镇划一块地方,大家又能住到一起!”龙司豪言道。

“笨蛋龙司,口气不小嘛,但这次我很看好你哦。”亚托莉道。

“不能以权谋私啦。”水菜萌道。

凛凛花咧嘴笑道:“诶,龙司哥哥,我现在在学核聚变,以后当了市长可得给我的研究多划些经费。”

龙司摸摸凛凛花的头,拍了拍胸脯。

“肯定支持,都是为人民造福啊。”

凯瑟琳没有笑他不切实际,反而背过了身,看着自己的学生如此优秀,说不欣慰那是假的,但抹眼泪这种事,不能被她们看见,有损威严。

虽说在场没什么人觉得她有过类似威严的东西。

一到码头,就有人接,亚托莉警觉的看向他们,然后飞速下了船,站在夏生面前伸出手搀扶夏生下船。

这义足的工作可不能被他们抢了去。

在场的人们看见这一幕不免都笑出了声。

“亚托莉和夏生老师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啊。”

虽然镇子小上不少,镇子里的人也有许多去了城市,但听闻亚托莉和凯瑟琳几位回来了,他们也跟着回来,喜庆的模样,俨然成了一个临时的节日,路边摆着免费的酒水饮料餐点,懂乐器舞蹈的镇民们聚在一起载歌载舞。

没人忘记她的贡献,也没有忽视凯瑟琳他们的成就。

亚托莉拉了拉牵着的夏生的说,指着前面的摊位,说:“菠萝串,夏生先生,我想吃。”

那老板热情道:“想吃就拿,免费的!”

隔壁的老板也对着亚托莉说道:“吃什么水果,来我店里吃肉,还有螃蟹。”

亚托莉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夏生哭笑不得。

“去吧,亚托莉,这一切都因大家对你的喜爱。”

镇长找到龙司攀谈起来,两人意外的聊得起劲,官场上的事夏生听得是一头雾水。

有女孩拍了拍凛凛花的肩膀,她转身一看,是朋友美代,两个小姐妹牵着手跟亚托莉逛了起来。

凯瑟琳走进一家买鞋的店铺,店主抬起了头。

“以你的才能,该投入机器人产业里去吧,毕竟你是那位小西久作博士的弟子。”

“呵,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是犯过错的人,我这样的人搞出来的机器人要是有了感情,说不定对人类来说是个大危机。”安田叹气。

“我就该随着人类的过往一并沉没进海里,未来,是他们的。”安田看向外面嬉闹的众人,他将视线停在亚托莉身上。

“知道那孩子的存在,我已经此生无憾了,要知道她的研发,我也曾有幸随老师参与过,以前我还以她为最大的耻辱......唉,反正,我的心愿已了,我也没什么留给未来。”

凯瑟琳默不作声,转身要走。

“喂,进来了不买双鞋再走?”

“不了,我可还要和小鬼们走向明天。”

另一边,水菜萌站在夏生身侧。

“真好啊,像是以前的日子又回到了身边,阿夏,你现在的模样比我每一次在新闻上见到的你都要有精神得多。我很高兴,呜,怎么又哭了,我真的很高兴哦,她能回到你身边。”

“嗯,我知道,你也很喜欢亚托莉,谢谢你,水菜萌。”

“去找她吧,你应该还有话对她说。”她擦了擦泪水,将凛凛花、美代唤了过来,亚托莉转头看着夏生,水菜萌对着夏生朝亚托莉扬了扬头。

夏生走过去牵着亚托莉的手,亚托莉在夏生耳边悄悄说:“以后我们要三个人一起生活吗?”

夏生拍了拍亚托莉的头。“你呀。”

蛾子在明亮的路灯下飞舞,海风不倦地吹拂。

夏生牵着亚托莉的手,走向那个他们初见的重逢的海岸。

夏生突然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拿出了早早准备好的戒指。

“虽然在伊甸里我已经向你表明了心意,但有些事,果然还是要在现实里做才更有意义,亚托莉,我的挚爱,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亚托莉站在倾泻的柔和霞光中,海风勾着她的发丝飘扬,她笑着哭了,在十年前,她曾第一次理解这感情——喜悦也是会流泪的。

“我愿意,夏生先生。”说完,她扑进了夏生的怀里。

在夏生身后传来了一阵欢呼声,原来是那帮人悄悄跟来了。他们的欢呼中包涵着喜悦与祝福,一个月后,在同样的祝福中,在大家的见证下,两人结婚了,没想到连凯瑟琳那家伙都哭得一塌糊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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