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前神话时代的历史,由背叛者的一刀终结。胜利的消息随着归一教的信徒如海潮一般席卷整片大陆,于此同时传出去的消息还有一位疯了的神明。
名为瑟里涅的 “神明”,肉身已被外神魔素彻底污染腐化。纵使艾尔芙蕾雅的意识早已从这具代行神躯中剥离,那具躯壳仍如行尸走肉般徘徊在风蚀谷的黄沙之间,无差别的猎杀着感知范围内所有活物。
不少目睹过那具躯体扭曲怪异、嗜杀成性模样的人,将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散播,于是,以血与死为名的邪神瑟里涅,就这样在流言中被定格,成为了大陆上人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而信仰瑟里涅的归一教,也因此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纵使教众最初拼尽全力辩解、澄清,却抵不过有心势力的推波助澜,更敌不过愚民的口口相传。“邪教” 的帽子,一旦被扣上便再也无法摘下。
人们早已忘记,是谁在最黑暗的时刻带领各族团结一心,熬过了外神入侵的至暗岁月;胜利的果实,被战后迅速崛起的各大王朝瓜分殆尽,甚至有卑劣之辈,直接将外神入侵的罪责,尽数扣在了归一教与瑟里涅的头上。
明面上的 “罪魁祸首” 亚历克斯,在那之后便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但知晓真相的人都清楚,这个被权欲与外神低语吞噬的男人,绝不会就此停手。他定然隐匿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酝酿着一场新的、更为可怕的危机。
归一教的另一位大主教乌尔,也在此时失去了行踪。无人知晓他去往何方,亦无人明白他为何突然消失,更没人能体会,在风蚀谷看到那幕真相时,他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人们只知道,与乌尔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支从归一教诞生之初便一同组建、历经无数血战的先锋军,他们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信。
鲜血王朝的新任君主,莉薇娅・伊丽莎白女王,带领着残存的族人返回了君临城。经历过外神入侵的浩劫,整个鲜血王朝百废待兴,一切都要从零开始。这位年轻的女王,以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坚毅,扛起了振兴王朝的重任,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开始重建属于血精灵的荣光。而她的妹妹,伊莉丝亲王,却始终未能从母亲赛琳娜离世的悲痛中释怀,终日将自己关在古堡之中,不再踏足外界一步。
龙族,则以全新的姿态,正式回归了这片大陆。他们以苍穹城的星门为依托,开辟出遍布整片大陆的龙族航道,与各个种族展开交流与贸易,开拓着凡俗种族无法触及的荒芜土地。同时,龙族也开始四处寻找流失在外的同胞与亚种,将他们一一带回巨龙之乡,让这些漂泊在外的族人,重新回归群星之里的怀抱。
而洛丽塔,或许是这场浩劫后,唯一一个被 “抛弃” 的可怜人。暂时无家可归的她,最终回到了精灵之森。因古老而刻板的传统,精灵之森众多有能之士被囚禁于唤月塔,本就日渐衰落的统治势力,在这场外神劫难中更是几乎被摧毁殆尽。于是,作为现存最强的精灵,洛丽塔义无反顾地承担起了振兴精灵一族的重任,成为了精灵之森的大贤者。只是在闲来无事之时,她依旧会四处收集各地的魔导书籍,潜心研究如何回到那座属于艾尔芙蕾雅的庭院 —— 而这些被她悉心收集的书籍,便是未来月光大书库最初的基石。
“你真的不担心她吗?”
一道温润的男声,从旁侧传来。长发男子斜靠在一棵翠色如翡翠雕琢的大树旁,容貌精致得近乎妖异,只是他的双眼没有丝毫瞳孔,被一片璀璨的银芒尽数包裹,散发着如星辰般永恒的光。及腰的长发无视重力法则,在身侧缓缓飘浮,像是流动的水银,泛着淡淡的光泽。
“嗯?你是指谁?”
蹲在地上的艾尔芙蕾雅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地看向男子。
此刻的二人,正身处一片极为奇特的空间。这里似乎没有所谓的天空,抬头望去,唯有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让人彻底失去对空间的判断,那片黑暗,或许只是比头顶稍高的天花板,亦或是无垠无际的深空。
与头顶的无垠黑暗相对的,是脚下那如河流般不停翻涌流动的大河。只不过,河中流淌的并非清水,而是如同彩虹融化后汇聚的斑斓流光,各色光芒交织缠绕,散发着柔和的辉光。这条河没有边界,纵使穷尽目力,也无法看清其尽头 ,因为它便是时间长河,永远奔流不息,无始无终,看不到来路,亦望不见归途。而两人脚下所站的地方,是一块漆黑的、绝对平坦的立方体,在翻涌的流光中,纹丝不动。
“还能有谁,你那个宝贝徒弟喽。” 男子无奈回话。
“啊,说的是小洛啊。” 艾尔芙蕾雅漾起温柔的笑意,“我最放心的就是她了,不会有什么事的。而且以她的天赋和能力,很快就能找到回来的方法,不是吗?怎么,泽伦哥,你也看上我家小洛了?不给哦,她可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徒弟。”
“虽然那个小家伙天赋是很出众,但也不至于。”泽伦扶了扶额头,“而且比起我,大哥会更喜欢她吧,她那出众的天赋简直就是大哥他天生的神选者。”
“没想到你会给她这么高的评价。” 艾尔芙蕾雅挑了挑眉,说着便抬起手,伸到泽伦面前,掌心向上,一副讨要东西的模样,“不过大哥那性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他照顾别人,未免也太难为他了。”
“嘛,这点你倒是说的不错。” 泽伦轻笑一声,不再反驳。他抬手,从自己依靠的那棵翡翠大树上,轻轻摘下一片翠绿的树叶。树叶在他的掌心缓缓融化,化作一缕翠色流光,几经重塑,最终凝成一个小巧玲珑的透明玻璃瓶,被他递到了艾尔芙蕾雅手中。
“所以,你确定要怎么做吗?”泽伦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轻声问道。
“嗯,没办法啊。” 艾尔芙蕾雅接过玻璃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毕竟不小心在凡界动用了法典,那里估计又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若是不早点做准备,迟早会惹来麻烦的。”
她说着,便将手中的玻璃瓶,缓缓伸入脚下的时间长河之中。瓶身刚一接触到翻涌的流光,便激起亿万点璀璨的光辉,斑斓的光阴流水,顺着瓶口缓缓涌入瓶中,将小小的玻璃瓶渐渐填满。
“怎么,你是心疼这光阴流水,还是心疼你妹妹我啊。”艾尔芙蕾雅一脸坏笑的看着泽伦。
“诶,有你这样的妹妹,我是别想省心了。” 泽伦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右手捏着鼻梁与眼角的交界处,似是在平复心中复杂的情绪,又似是在为她的决定,默默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