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红色镶金边的顶级丝绸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华丽的琉璃落地窗,没有一丝光亮透进这座富丽堂皇的房间。纯金香台上,寸金难买的顶级熏香静静燃烧;地面铺着上好的天鹅绒地毯,柔软得仿佛能吞没脚步声。薄纱帷帐之下,是一张不输任何皇宫贵族的顶级床榻。
然而,与这间奢华卧室格格不入的,是躺在床上的那位——娇小的银发萝莉陷在皱巴巴的蝉丝床单里,被子不知被踢到了何处。她几乎横躺在整张床上,睡姿诡异又随意,睡衣掀开大半,露出印着小蝙蝠图案的小内裤。所幸身材一贫如洗,与“春光乍泄”四字毫无关系。
银色长发散乱地铺展在床上,彼此纠缠;右手搁在肚子上,时不时无意识地挠一挠。小嘴微张,两颗略显尖锐的虎牙若隐若现,唇角还挂着一点将落未落的口水。
这位看似潦草的美丽女孩,却是这座古堡的主人。
“啊~~”
她似被什么惊醒,发出一声迷糊的呢喃。修长的睫毛轻颤,眼帘缓缓掀开,猩红的眸子如夜色中的红宝石,澄澈又危险。
“嗯?……有人……进来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随手理了理散乱的银发与凌乱的衣襟。
“哈~~居然能毫无影响地跨过恐惧结界吗?”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
“伊莉丝殿下,需要我们去处理一下吗?”
一只圆滚滚的小蝙蝠从房门上方特意开凿的小窗飞了进来,扑扇着翅膀,悬停在薄纱帷帐外轻声问道。
这里是王的寝宫,能被赋予直接进入的权利,已是这位亲王阁下莫大的特许,因此它不敢落地,只敢静静悬浮于空中,生怕玷污了此处分毫。
“无妨。”伊莉丝摆了摆手,“能这样跨过结界的,不是你们这些女仆能对付的人物。睡了好久,就当活动活动身体了。对方看起来也没什么恶意……教训一下,送她离开便是。”
没错,这只小蝙蝠正是此地的女仆所化。毕竟她们的主人常年窝在寝宫,从不踏出房门一步,只留了一扇通风用的小窗,她们也只能以这副模样进出。
“帮我更衣吧。”
伊莉丝说着,颤颤巍巍地从床铺上走下,拨开帷帐,朝房门方向缓步而去。
与此同时,又有几只小蝙蝠接连飞入,径直掠向与寝宫相连的衣帽间。片刻后,它们叼着几件衣物飞回伊莉丝身边,灵巧地为她更衣。
而另一边,菲尔妮可已经走在了这座古堡的廊道之中。
高耸的拱顶隐没在黑暗深处,两侧石壁斑驳却雕刻着繁复的古老纹章,藤蔓般的浮雕缠绕着早已熄灭的烛台支架,仿佛时间在此凝固了数百年。入口处的恐惧结界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影响——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那里有结界的存在。
随着她的脚步向前,廊道两侧挂壁的蜡烛竟似有了生命般,一盏接一盏幽幽燃起,又在她经过后悄然熄灭。幽蓝色的火光摇曳不定,始终只照亮她周身几步之内的范围。
嗯,恐怖的氛围感确实很足……不过,这仅对普通人类而言。菲尔妮可与这座古堡里生活的人都拥有极其强大的夜视能力,这些蜡烛,不过是装饰罢了。
在这错综复杂、仿佛迷宫般的廊道里转悠了许久,她终于穿过最后一道拱门,踏入一座宏伟的厅堂。
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尽头,月光从上方环形彩绘玻璃窗倾泻而下,在清冷的黑白格子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银霜般的光斑。中央矗立着一张比例夸张的石制长桌;长桌尽头的主位上,摆放着一张奢华的王座。
菲尔妮可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抚过桌面,没有留下任何灰尘,看来这里的主人,还是挺爱干净的嘛。
“胆子不小啊,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一道稚嫩却清冷的声音,自厅堂另一端的双开大门处悠悠传来。“报上你的名字,以及你的目的”
那扇门高得近乎荒诞,门框上盘踞着石雕蝙蝠与荆棘玫瑰。在门扉中央,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她几乎完全被廊外的黑暗所吞没,唯有从高窗斜照而入的一缕月光,恰好落在她的脸庞,银发如瀑垂落肩头,睡袍的金线在微光中若隐若现。一双猩红的眼眸在在幽暗中泛着骇人的辉光。
“不回答我的问题吗?”等了片刻,见对方毫无反应,伊莉丝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自豪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嘛,吓傻了也是人之常情。见你是初犯,留下点血当做惩罚,就离开吧。”
“哪来的小孩子?你家大人呢?”思索了片刻,菲尔妮可开口问道。当然,这话里不含任何恶意,只是单纯地陈述了眼前所见的事实。
“小……孩……子……?”伊莉丝的声音陡然重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情绪瞬间变了,尤其是在重音重复这三个字时,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若此刻有漫画特效,她额角怕是早已爆出了闪闪发亮的巨大井号。
“好,很好。”她还在压制着自己愤怒,“这下就不是赔礼道歉能解决的事了。”
话音未落,她已用尖锐的指甲划开右手手腕。鲜红的血液并未滴落,而是在空中迅速凝聚、延展、塑形,转眼间,一柄修长锋利的血之长枪赫然成形,枪尖泛着冷冽寒光。
然而,就在长枪成型的刹那,伊莉丝自己却愣住了。这枪……怎么感觉比以前长这么多?事实上并不是枪变长了,而是她自己变小了
长期赖在床上昏睡,导致她有一段时间未曾进食鲜血,身体因此发生了明显的缩水与幼态化。但!这绝不是对方可以如此失礼的理由!
就算现在看起来像个“小孩子”,她依然是这座古堡至高无上的主人!不狠狠揍对方一顿,这口恶气根本咽不下去!